第八章略通音律


第八章 略通音律

任甯的出現把趙文才吓了一跳,呆呆的站在原地,仔細的打量了任甯一番語氣還算平和的問道“你是誰?”

趙文才雖是縣令的外甥卻不敢橫行霸道,典型的欺軟怕硬,任甯同樣穿着華服,在沒有弄清楚任甯身份之前他不會發火。

秦歆瑤同樣被吓了一跳,一則她認爲任甯膽小怕事不敢出頭,二則她與任甯關系并不好,任甯沒必要替她出頭。

二人的針鋒相對令秦歆瑤的處境尴尬,任甯是爲了幫她解圍才出頭的,于情于理她都應該站在任甯這邊,可是趙文才手中有一千件瓷器的大單她也不好得罪,隻能笑着介紹到“這位正是任家公子,任甯!”

“任家那個庸才?”趙文才大笑道,臉上充滿了不屑。

雖說任家遠在金陵,但趙文才一直在追求秦歆瑤,刻意的去了解了一下任家的情況,自然也知道任甯天資愚鈍這件事情。

聽完這話秦歆瑤心跳加速,她真怕任甯受不住趙文才的侮辱大打出手,先不說二人誰強誰弱一旦出手秦家這單生意肯定是泡湯了。

如此直接的侮辱任甯怒火沖天,但憑着強大的忍耐力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平和的說到“不如我們進去談。”

從秦歆瑤剛才的表現來看任甯也知道這單生意對她的重要性,既然決定幫她就不能意氣用事,索性遂了趙文才的意願去醉春樓談生意。

若是秦歆瑤跟趙文才單獨去醉春樓肯定名節不保,而有了任甯的陪同意義大不相同,任甯是她的未婚夫,跟随未婚夫去青樓傳出去雖不好聽卻對名節沒什麽損失。

任甯平和的态度讓趙文才有些吃驚,若是再蠻橫下去有失君子風度,也會在秦歆瑤心中留下不好的映像,所以帶了兩名家丁後陪同任甯他們一同走進醉春樓。

醉春樓的姑娘們見了他們笑臉相迎、拉拉扯扯,用最嗲的聲音叫着“大爺!”

趙文才顯然是常客很自然的揩了幾把油還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任甯卻受不了這種姑娘巧妙的躲過了她們一次次的“攻擊”。

秦歆瑤跟身邊的兩名婢女自然不受待見,趙文才那兩名家丁卻準備大展身手。

“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小蝶滿臉鄙視的在秦歆瑤耳邊輕聲說道。

任甯對小蝶的映像一直不好,此時倒是有些佩服這小姑娘嫉惡如仇。

利用這點時間秦歆瑤急忙在任甯耳邊把趙文才的身份以及這單生意介紹了一遍,大概是要告訴任甯不要意氣用事壞了生意。

任甯笑着點點頭,這也驗證了他的猜測,不過卻沒回應秦歆瑤,主要是爲了讓她忐忑不安,畢竟任甯對她印象不好。

進了醉春樓任甯有些震撼,總共三層木樓,一樓是大廳中間擺了個巨大的舞台直插二樓,舞台周圍滿滿的都是桌椅,供客人觀看表演。

二樓中間镂空周圍是一個個屋子,也是供客人觀看表演所用,收費也高,類似于包間,隻有富家子弟才會選擇這裏。

三樓是姑娘們的閨房,也是賣身的地方。

醉春樓每天傍晚開張,沒有才藝的姑娘出來拉客,有才藝的姑娘進行表演,表演結束後有想法的客人會去三樓找喜歡的姑娘。

對于他們這種模式任甯比較佩服,先用表演拉攏客人,隻要客人多了接下來的生意自然好做。

任甯一行畢竟算是貴人,再加上秦歆瑤還有兩名婢女不方便露面所以徑直的走向二樓。

進了包間沒過多久表演就開始了,一排穿的花花綠綠的姑娘上台跳舞。

趙文才早就把視線轉移到這群姑娘身上,哪還有時間跟秦歆瑤讨論生意。

這種畫面任甯在電視上見多了,沒多少興趣,悠閑的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時不時把目光轉移到秦歆瑤身上。

此時的她一臉焦急的等待着,想要開口又怕壞了趙文才的“雅興”,在這多待一分鍾她都覺得惡心,恨不得談完生意走人。

旁邊的小蝶跟小桃緊緊攥着小拳頭,眼看就要失去耐心,見了台上的姑娘脫去一層衣衫害羞的捂住雙眼。

看着秦歆瑤不僅要平靜自己的心情,還要安撫兩名婢女任甯差點笑出聲來。

“趙公子那一千瓷器……”當那群姑娘表演完之後秦歆瑤忍不住開口。

趙文才故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倒是把這事忘了。”

一千件瓷器的生意不小,若說趙文才真的忘了是不可能的,他不過是想借看表演的理由搓搓秦歆瑤的銳氣。

不過趙文才畢竟是要追求秦歆瑤的,不能挑戰她的極限,也準備商讨這單生意。

“下面出場的是語詩姑娘!”醉春樓的老鸨露出兩顆黃金門牙笑得合不攏嘴。

她口中的語詩姑娘名爲蕭語詩正是醉春樓的頭牌有着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容,琴聲堪比宮廷樂師,聞名整個昌南城,有多少富家子弟、文人墨客慕名而來,隻爲一睹芳容,一覽琴聲。

聽到語詩姑娘即将出場嘩然一片,緊接着鴉雀無聲,似乎連語詩姑娘上台的腳步聲也不遠錯過。

從衆人的表現任甯大概也猜出一二,不自覺的将目光轉向拉了帷幕的舞台,一個嬌小的身影邁着輕盈的步伐優雅的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任甯倒不是想一睹芳容,隻是對這名女子有些好奇,身在青樓的女子恨不得把用盡渾身解數博得青睐,而她卻不露真容。

趙文才雙恨不得把雙眼放在帷幕之後,哪還有時間談論生意。

且不說男子的反應,就連秦歆瑤都忍不住轉移了目光,她早就聽聞過蕭語詩的名聲,多半有種一較高下的感覺,不得不說女人是可怕的動物。

琴弦撥動,琴聲響起,忽而靜、忽而動、忽而高、忽而低,忽而似潺潺流水婉轉不絕,忽而似巍峨高山直插雲霄。

聽衆早已閉上雙眼靜靜聆聽,無不沉浸在優美的旋律之中。

悠揚的琴聲在一陣急促而高亢的旋律中截然而知,令人回味無窮。

深入琴境的衆人呆呆坐立,等了片刻才是一陣嘩然之聲,無不拍手叫好。

“語詩姑娘的琴聲猶如天籁。”趙文才站起來興奮的誇贊道。

緊随其後的誇贊接踵而至,那些文人墨客甚至爲此寫下文章,這些話蕭語詩聽的多了也就沒了新意,不爲所動。

“借着《高山流水》的名頭罷了。”任甯低聲說道。

蕭語詩彈奏的正是《高山流水》,任甯的意思很明顯她不過是找了首好的曲子彈奏罷了,并非技藝高超,就算換個人來彈未必會差。

任甯本是自言自語誰知落入了趙文才耳中,被他抓住把柄。

“早就聽聞任兄對音律頗有造詣,若是點評一二并且得到語詩姑娘的贊賞那一千件瓷器的生意也就好商量了。”

他分明知道任甯是個庸才,對音律絲毫不動,故意讓任甯在秦歆瑤面前丢臉,在衆人面前丢臉,很可能成爲整個昌南城的笑柄,到那時候也就沒資格迎娶秦歆瑤。

趙文才還以一千件瓷器的生意當做要挾,逼迫任甯必須做出點評,分明是吃定了任甯。

忍耐力極強的任甯本不用理會,也不想出什麽風頭,不過他既然決定幫秦家那些訂單就不能退縮,更何況秦歆瑤分明是一種懇求的目光。

說來也奇怪,秦歆瑤一直把他當成庸才來看待,任甯做的點評很可能成爲笑柄,但此刻她竟對任甯有種莫名的信任。

衆人的誇贊始終沒讓蕭語詩開口,聲音也就漸漸停了下來。

“姑娘這首《高山流水》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的确絕妙。”任甯同樣誇贊道,不過話鋒一轉繼續道“但姑娘可知這首《高山流水》乃伯牙爲亡故知音鍾子期所彈奏,充滿悲傷與惋惜之情,而并非全然歡快的旋律!”

任甯小時候就聽說過伯牙跟鍾子期的故事,伯牙是著名琴師,而鍾子期隻是一名樵夫,誰曾想正是這樣一名普通的樵夫讀懂了伯牙的琴聲,于是兩人成爲知音。

伯牙耗盡心血爲鍾子期創造了這首《高山流水》,不曾想鍾子期已經亡故,伯牙隻能懷着萬分悲痛的心情在鍾子期墳前彈奏了這首《高山流水》并自斷琴弦不再撫琴,而蕭語詩的琴聲中多是歡快的氛圍與之不符。

任甯的點評無疑引起軒然大波,那些蕭語詩的忠實擁護者甚至破口大罵,若不是想在蕭語詩面前保留君子風度恐怕已經大打出手。

秦歆瑤目瞪口呆的看着任甯,一種說不出的心情,她多少也曾聽過伯牙與鍾子期故事,卻沒聯想到《高山流水》的琴聲中也應該如此,任甯的解釋讓她刮目相看,不過想到任甯如今的處境倒是有些擔憂。

旁邊的趙文才不過是附庸風雅根本不懂琴聲,也不知任甯點評的如何,但他卻是佩服任甯的,佩服他這種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氣,醉春樓能夠屹立昌南城不倒說明是有後台的,任甯這種公然拆台很有可能遭到報複。

“公子所言極是,小女子受教,語詩願意再撫一曲彌補過失。”

一個極爲甜美的天籁之音,從帷幕傳到衆人耳中,絕對要比方才那琴聲更加動聽,誰都沒有想到語詩姑娘會開口,并且是誇贊任甯,當然最讓他們吃驚的還是蕭語詩竟願再撫一曲,她可從未連撫兩曲,即便是曾今有人願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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