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子是狀元
明月高懸,清風徐來給這炎熱的夏季稍稍帶來一絲涼意,尋常人家是靜谧的,昌江兩岸是熱鬧的,而秦家則是喋喋不休的。
秦仲才跟秦書恒的話猶如鋼針插入秦歆瑤的内心,她想尋求一絲安慰,卻發現能讓她心安的人不在旁邊,沒來由的慌張、焦慮。
身爲秦家暫時的執掌人秦歆瑤理所應當的坐在秦老太爺身旁,秦宏則是伴在她的左右。
秦宏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秦歆瑤需要他,即便是不喜歡這種場合也從未缺席過,他想成爲姐姐心目中的驕傲,讓别人知道秦伯英還有子嗣。
這是他第一次缺席,秦歆瑤哪還顧得上如何回應二叔、三叔起了身子四處張望,看樣子馬上就要不辭而别。
身邊的婢女小蝶、小桃同樣焦急,她們知道秦宏在秦歆瑤心目中的地位,若是有什麽意外二人也難辭其咎。
秦老太爺同樣有些坐不住,他對這個孫兒疼愛有加,飯桌上沒有這個古靈精怪的孫兒反倒是顯得索然無味。
主子着急奴婢肯定慌張,一時之間秦家大院亂成一團。
“姐姐!姐姐!”就在秦歆瑤将要離開飯桌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歡蹦亂跳的從不遠處跑來,也讓關心他的人松了口氣,倒是秦仲才跟秦書恒有些不爽。
他們最大的對手看似是秦歆瑤,實際上卻是這個小少爺,若沒有他的存在秦歆瑤哪有話語權,恐怕早就找個人家嫁了。
他們倒還沒有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動手的田地,不過若他自己出了意外二人絕對幸災樂禍。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秦宏的身上,自然也發現了他身旁那個陌生的身影。
秦歆瑤看了任甯一眼有些吃驚,再看看秦宏古靈精怪的表情也猜出個大概,任甯給她使了個眼色其中蘊含多重意思。
其一:不要驚訝,我是來幫你的,其二:好好配合不要露出什麽破綻。
秦歆瑤是聰明的女人從他的眼神中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意思,并且讀出第三曾含義:相信我!
除了秦歆瑤跟秦老太爺之外再沒人見過任甯,他們隻是知道任甯的存在,此時皆是一副詫異的眼光。
任甯也知道要想與這些人同桌共餐必須以秦歆瑤未婚夫的身份,于是很自然的把她的芊芊細手攥在自己手中,面帶微笑的走向衆人沒有一絲緊張。
當任甯的手觸碰自己的那一刹那秦歆瑤猶如觸電一般,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任甯似乎早有準備加大了力度硬是沒讓她逃脫。
此情此景并非第一次,上回爲了震懾張文才兩人也是這種親密舉動,不得不說秦歆瑤是一名好演員很快入戲,竟主動拉着任甯走上飯桌落落大方的介紹到“這是我的未婚夫任甯,任公子!”
首先感到驚訝的是秦老太爺,任甯是秦歆瑤的未婚夫無疑,不過秦歆瑤本人從未同意,任甯也沒答應入贅秦家,這樣的介紹很可能讓秦仲才他們抓住把柄。
然後是秦仲才他們同樣感到震驚,本想利用秦歆瑤辦事不利這個機會給她找個人家出嫁,卻沒想到她自己竟承認有了未婚夫,這倒是省了他們不少口舌。
“來,任公子請坐!”秦仲才滿臉笑意主動示好。
秦書恒也跟着添油加醋“任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想我大侄女嫁過去也會幸福!”
任甯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在秦家人眼中是個什麽印象,且不說任府敗落單是癡傻少爺這個稱呼就夠别人瞧不起的,對于這些不利條件他們竟隻字未提反倒是用了一表人才這個詞,這種假惺惺的表情拙劣到令任甯發嘔。
這句看似祝福的話實際上是想确認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早早促成這樁婚姻。
秦歆瑤之所以這樣介紹任甯是爲了讓他不被衆人排擠,也想過秦仲才跟秦書恒會借題發揮,卻沒想過應對之策,一臉焦急的看着任甯等待着他的回答。
兩人之間不過逢場作戲,任甯沒有太過在意,不過秦歆瑤爲了給足自己面子竟然做了這麽大的犧牲還是讓他有些感動。
任甯同樣看了看秦歆瑤,還是第一次見她緊張的樣子又是另一種美,然後笑着回答道“晚輩不才,今後入贅秦家還要仰仗二叔、三叔多多關照!”
這話若是被那些許了頂天立地的男兒聽到定會心生鄙視,也隻有任甯能理直氣壯的說要入贅。
不過在鄙視之前衆人更多的是吃驚或是氣憤,吃驚的自然是秦歆瑤跟秦老太爺,而氣憤的則是秦仲才與秦書恒,眼看就要把秦歆瑤嫁出去卻不料來了個上門女婿,如此他們再沒争奪家産的可能。
“任公子我沒聽錯吧!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入贅,這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秦仲才的臉上充滿了威脅的意思,這分明是說他辱沒了任家名聲,敗壞了男兒氣節。
“二叔謬贊,晚輩沒什麽雄心壯志,隻圖錦衣玉食。”任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臉上始終帶着微笑,有着多年吊絲生活的他就算被人鄙視也不會臉紅,倒是把秦仲才氣的面紅耳赤。
當然這話也是爲了逢場作戲,算是權宜之計最起碼能短時間内保住秦歆瑤的地位,到了非入贅不可的時候大不了跑路也沒多少損失。
“快坐下,邊吃邊聊!”秦老太爺樂的合不攏嘴對任甯疼愛有加,也算是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秦老太爺一生閱人無數,他很清楚但凡有些才能的青年俊傑都不願入贅,任甯言行得當舉止大方絕不是這種人,也斷定他們二人在逢場作戲,隻是爲了保住秦歆瑤的地位不便拆穿。
任甯的闖入直接亂了秦仲才他們的計劃,二人也無心吃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展開攻勢。
“大侄女,那一千禦器可關系到南窯的存亡,你若拿不下還是交給二叔吧!”秦仲才略過任甯這個話題重新回到南窯的經營權上。
這話倒也不是危言聳聽,随着燒瓷技術的發展陶瓷行業接近飽和,南窯同樣面臨生意蕭條的窘境,若不是秦家産業衆多苦苦支撐着恐怕早就破産了。
一千禦器的生意不僅能帶來不少的利潤還能給朝廷留個好印象很可能成爲專供,如此一來财源滾滾秦家更爲繁榮。
而秦歆瑤恰恰在這個時候丢掉這單生意,給了秦仲才他們染指秦家支柱産業的機會。
秦老太爺同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也想拼了這把老骨頭親自出馬,奈何力不從心,隻能看着他們争吵不休。
被人抓住把柄秦歆瑤有口難辯,隻能忍氣吞聲,甚至做好了交出南窯的準備,滿臉愧疚的把最疼愛的弟弟攬在懷裏,秦宏似是看懂了姐姐的心思竟小聲安慰道“跟姐姐在一起宏兒就是幸福的,才不想要什麽家産。”
旁邊的任甯聽到姐弟倆的對話莫名的有種心酸,竟是一種憤怒的眼神看着秦仲才他們,冰冷的問道“不知二叔有何高見?”
秦歆瑤對秦家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她都沒拿下的生意絕不簡單,既然秦仲才要争奪南窯總要拿出點真本事才能讓人信服。
聽了任甯的話秦仲才跟秦書恒相視一笑,似乎就等他這麽問,恰好借此展示一番。
“二叔聽聞此次接手這一千件禦器的乃翰林學士沈大人,此人癡迷文學,中元節那日在沈府舉辦一次沈園詩會,若是寫的詩詞博得沈大人喜愛怕是能得到這單生意。”
不得不說秦仲才下了功夫,得到了内部消息,又懂得投其所好,聽上去還真有些門路,并且還不忘補充一句“二叔不才,四十中了明經,也算是秦府數得上的才子。”
任甯本以爲秦仲才有多大能耐聽到明經之後剛入口的美酒差點噴出來:
“老子是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