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重逢
如血的殘陽,冰冷的劍光,似乎在書寫着郭寬的命運,一個月前僥幸逃脫敵人的魔掌,如今卻死在這種地方,他心中有太多不甘。
“住手!”伴随着扣動懸刀的聲音,任甯大聲喊道,焦急萬分,他沒想到克雲寨的寨主竟是蒼木寨的兄弟,隻希望自己的弩箭有些準頭。
“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落在衆人耳中,絕情的長劍竟然從手中脫離,身體也搖搖晃晃的差點摔倒,憤怒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弩弓。
待到任甯破門而出之後,絕情噘着嘴一臉委屈的說到“不玩。”
他大概要表達的意思是不跟他玩了,這事怪不得絕情,他分明是在幫任甯對付敵人,任甯卻在暗地偷襲自己,若不是兩人相處的還算融洽,定要遷怒與任甯。
“絕情乖,回去給你做東坡肉吃!”任甯急忙安慰道,跟哄孩子沒什麽區别。
聽到東坡肉絕情立即變得興奮,哪還顧得上生氣,伸出小拇指嚴肅的說到“拉鈎,不許騙我。”
面對周圍數十人詫異的目光任甯有些尴尬,這分明是小孩子之間的約定,不過爲了穩定絕情的情緒,他也隻能伸出小拇指與絕情的鈎在一起,嘴裏還輕聲嘟囔着“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完成儀式後絕情再次怒視着周圍的山賊,等待下一名高手出場,然而郭寬戰敗後哪還有人敢跟絕情較量,紛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此刻的郭寬并未因死亡感到恐懼,而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任甯,難以置信的說到“四寨主!真的是你嗎?”
郭寬乃蒼木寨劍術高手,當日爲了讓大部隊逃走,主動留下來伏擊敵人,也給任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之所以稱呼任甯爲四寨主也不足爲奇,逃亡的路上任甯幾乎成了他們的主心骨,再加上蒼虎稱呼他四弟,這樣叫理所應當。
見到郭寬,任甯也很吃驚,按照當時的情形來看郭寬應該是九死一生,最終還是露出個笑臉顯示着激動與興奮,也算是正面回答了郭寬的問題。
爲了不讓雙方再起沖突任甯給絕情解釋着,他們都是朋友。
而郭寬也指着任甯說到這是他四哥,克雲寨的數十人理解行禮,露出笑臉。
蘇百跟蘇婉兒對山賊的印象極差,卻沒想到任甯也跟山賊有染,難免說着剛脫狼口又入虎穴,哪還敢出門,倒是蘇元興沖沖的跑出來主動與克雲寨一衆打招呼。
蘇元本是佩服任甯的博學,以及絕情的武功,不曾想他還是克雲寨寨主的四哥,這是何等威武霸氣的身份,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崇敬。
男人之間的重逢隻需一個擁抱,沒那麽多噓寒問暖,更不會痛哭流涕,一聲好兄弟就是最好的慰藉。
郭寬是第二批死士帶着二十名兄弟與敵人厮殺,當他被敵人團團包圍的時候,幾名弟兄拼着性命爲他殺出一條血路。
爲了不讓這些弟兄白白犧牲,爲了今後給他們報仇郭寬決定要活着離開,這句話說着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
手中的長劍沾滿了鮮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兄弟的,或者是自己的,總之他殺紅了眼,豪邁的喊着“擋我者死!”
這些官兵沒上過戰場,見到這隻毒狼紛紛退卻,郭寬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整整二十名弟兄,隻活了五人,其中還包括自己。
下山後郭寬心中充滿怒氣,誓要爲兄弟們報仇,一路跌跌撞撞找不到容身之處,極其狼狽不堪。
好在幾名兄弟沒有離開自己,又用了幾天時間重新振作起來,無意中來到廬山附近,聽聞山上有不少山寨,似乎看到了希望,他要用山賊的方式報仇。
他挑戰過石雷寨的盛倉,也挑戰過赤風寨的慕北,皆以失敗告終,最後總算是赢了季洪,這才成了克雲寨寨主。
克雲寨的紀律極差,甚至能敢做燒殺搶掠的事情,郭寬極爲憤怒,明令禁止不得殺人放火,不得強搶民女,總之可圖錢财不可傷人性命。
也難怪之前那四名山賊不敢傷蘇元性命,也不敢當衆欺辱蘇婉兒。
對于郭寬的做法任甯表示敬佩,他不僅繼承了蒼木寨的傳統還将之發揚光大。
郭寬也從任甯口中了解到,他們一行人上了黃山,被圍困數十日,最終得以逃走,任甯重新回到昌南城,蒼木寨的兄弟進了平原,去了西北方向。
“蒼熊大哥呢?”任甯懷着沉痛的心情問道。
蒼熊是第一批死士,郭寬他們是第二批,按道理來說逃亡的路上彼此之間能遇見。
郭寬的表情立即變的悲傷,聲音也有些哽咽“三寨主死了,被那群畜生萬箭穿心。”
悲傷的目光立刻變爲逼人的殺氣,由此可見郭寬對張文才的痛恨“四寨主帶我去殺了那狗賊。”
郭寬知道張文才定然栖身在昌南城,任甯多半知道他的行蹤。
任甯對張文才的痛恨絲毫不亞于郭寬,他恨不得扒其皮、抽其筋、飲其血,方解心頭隻恨,不過任甯卻是理智的,張文才畢竟是縣令的外甥,難免有官兵守護,刺殺爲下策,更何況公然殺人觸犯大炎律法。
任甯的表情嚴肅“如果你信得過四哥,就把這件事交給四哥處理,定會讓那厮痛不欲生,後悔來到這世上。”
郭寬早就把他當成了四寨主,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更何況若是任甯能殺掉張文才也算是蒼木寨自己報的仇,用力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短暫的沉痛之後郭寬頓時開朗,對着晚霞豪邁的喊道“大哥等我!”
他是帶着仇恨活下來的,如今得到任甯的承諾才算放下,自然要帶着幾名兄弟找到蒼虎,重振曾經輝煌的蒼木寨。
那四名兄弟也在其中,從克雲寨的隊伍中緩緩走出,先是對任甯恭敬的叩拜,接着追随着郭寬就要出發,顯然一刻也不想多等。
“寨主,您不要走!您走了克雲寨會被吞并的!”季洪從不遠處爬過來,緊緊抱着郭寬的大腿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