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敵人喝酒我吃肉
肉香酒香彌漫着整個北門,所有士兵紛紛流出口水,望眼欲穿的看着車上的酒肉。
侯北臉色既不好看,換做旁人恐怕已經軍法處置了,耐着性子問道“任公子這是何意?莫非不知軍規。”
聽到這話臉色發白的不是任甯,而是張烈,他絕對有失職的嫌疑。
“候都尉莫急。”任甯不緩不慢的解釋道“肉自然是給兄弟們吃的,這酒卻是給敵人喝的。”
“給敵人喝?”侯北仍是不解,一陣冷風吹過,才豁然開朗,急忙爲剛才的失禮道歉,再次佩服任甯的計謀。
任甯這次算是下了血本,花費一千兩銀子買的這些酒肉,很快分到每一名士兵手中,至于那一壇壇好酒紛紛搬上城台。
“赤壁之戰孔明借了東風,沒想到老子也能借來南風!”任甯洋洋自得,拎着兩個酒壇舉過頭頂。
孔明赤壁之戰借來東風有些神話色彩,任甯借來南風也不是個巧合,如今暮春已過南風最多,這也不算什麽本事,他隻是利用了便利的自然條件。
倘若發明出巨大的風扇,人工造風那才算真本領。
“鄧延何在?”任甯大聲呼喊着。
名爲鄧延的神射手立刻出現在他面前,恭敬的應答着,上次全憑他一箭射殺敵人,方能換來大捷,如今鄧延的名聲響徹三軍。
“考驗你箭術的時刻到了!”說完任甯将兩個酒壇抛向城門外的空中。
鄧延理解任甯的意思,兩隻弓箭一同上弦,猛烈拉着弓臂,時而閉上左眼時而閉上右眼,兩個體型并不算大的酒壇在他眼中成了巨石,絲毫不差的穿透。
“好一個雙箭齊發!漂亮!”任甯對鄧延的箭術大肆誇贊,接二連三的扔出酒壇,全部被鄧延射碎,美酒灑滿天空,在夕陽的餘晖下泛着斑斓色彩,酒氣随着南風飄向鮮卑族軍營。
鮮卑族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尤其喜歡喝馬奶酒,然而馬奶酒怎有糧食酒香氣重,鮮卑士兵聞了紛紛陶醉,叽裏咕噜說着什麽,大概贊美空中飄散的香氣。
“酒香?”大帳中的賀賴文也嗅到這個味道,出了帳篷瞭望着城台,興奮的大喊着“哈哈!大炎人爲了慶祝節日大肆飲酒!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飲酒乃軍中大忌,酒後士兵戰鬥力極低,甚至可以趁着他們熟睡不費一兵一卒拿下蘭州城,也難怪賀賴文欣喜若狂。
賀賴奇也不是傻子看到勝利的曙光,急忙部署着軍隊,看樣子就要出擊,最後還是聽從了賀賴文的意見,淩晨出擊,因爲這個時候醉酒的衆人還在睡熟。
“大吉大利,晚上吃雞!”任甯同樣大聲呼喊着,極大的鼓舞着士氣。
将士們不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一口同聲的喊着“大吉大利,晚上吃雞!”
“老子在遊戲裏吃不到雞,在這總要多吃幾口。”說完扯下一個雞腿大口大口吃着。
這個晚上與之前恰恰相反,上萬名士兵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狀态,隻有城台上五百名士兵東倒西歪的睡着。
任甯知道這個晚上敵人多半會發動攻擊,熟睡的五百人是爲了做給敵人看的,另外任甯也不怕上萬人一夜不睡影響戰鬥力,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而已保持一天一夜不睡絲毫不會有困意。
日月星辰東升西落乃不變之定律,随着明月緩緩升起任甯多少有些憂愁,從小喜歡邊塞詩的他竟親身經曆了邊塞戰争。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任甯一邊說着一邊偷偷喝酒。
酒到深處情自現,以往任甯隻是單純的朗誦這首詩,如今真正領略其中含義,這上萬條鮮活的生命過了今夜還不知如何。
侯北自然沒睡,緩緩走到任甯身邊大爲贊歎“好一個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他是個粗人讀不懂詩中的字眼,卻能明白詩中的場景,戎馬一生的他見慣了生離死别,那些沒能回歸的戰士大有人在。
任甯總算沒有喝醉,能聽出侯北的聲音,急忙收了酒杯笑着搪塞過去,自然不敢挑戰軍規。
侯北一項鐵面無私,這也不是給任甯開了先河,他本就不是軍人,沒必要遵循軍規。
當明月挂在最高處的時候已經進了子時,勉強算作淩晨,夜色更加濃烈。
在賀賴文看來此時大炎士兵睡得正香,奈何天公不作美幽暗的夜色讓他們看不清道路,更别談攻城,也隻能等到黎明時分。
黎明是最痛苦的等待,要經曆漫漫長夜,寒風侵襲。
任甯始終看着那輪彎彎的月亮不停的移動,待它落入西山之時,也就是黎明之刻。
小三子坐在任甯身旁,細數着星河,大概是懷念昌南城的味道,他沒想到西域之行如此艱辛。
絕情卻另有安排,這幾日任甯都讓他練習騎馬,不得不說他的悟性極高,短短兩日已經初步掌握訣竅。
眼看着東方微白的天色任甯緩緩起身,對着旁邊的侯北說到“怕是要借侯将軍铠甲一用!”
铠甲是每名軍人的象征,甚至比他們的性命都重要,任甯提出讓侯北卸甲的确有些無理。
侯北猶豫片刻還是不情願的脫了這身急速铠甲,身形略顯單薄,他畢竟年近半百,完全靠着铠甲撐場面。
呂校尉立刻拿來一件風衣披在侯北身上,語重心長的說着“還請任公子好生保管。”
任甯點點頭自是知道铠甲對他們的定義,喚來絕情将金色铠甲穿在他身上。
那輪本就有些暗淡的月亮終于沒入西山一隅,完成它的使命,東方泛着微白,呈現出魚肚皮的顔色。
賀賴奇手舉彎刀,騎着高頭駿馬,大聲喊着“勇士們沖啊!”
一聲令下三萬名士兵齊頭并進,卷起漫漫黃沙渲染着微白的天色。
三萬名士兵兩萬騎兵,一萬步兵,這一萬步兵推着辎重、扛着雲梯專爲攻城而來。
看着敵人發動攻擊任甯一飲而盡,頗有醉卧沙場的感覺,大聲喊着“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