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外憂内患
疼痛不僅能戰勝恐懼,還能戰勝浮躁,流出鮮血的戰馬漸漸平靜下來。
鮮卑族不愧是長在馬背上的民族,賀賴奇立刻發現戰馬的變化,大聲喊着“用缰繩勒破馬鼻子!”
賀賴奇不僅是賀賴家族的單于,更是賀賴家族第一勇士,他的話被族人供奉爲天意,怎敢不從,紛紛使出最大力道勒着缰繩,戰馬果然平靜下來。
這時炎朝士兵已經射出三波箭雨,總共射殺近兩千人,再加上被騎兵斬殺的以前,被戰馬踩死的一千,損失高達四千。
賀賴奇怒火沖天,本以爲蘭州城輕松可破,沒想到不僅損失了五千步兵還折了四千騎兵,這可是他的心肝寶貝,賀賴奇的心在滴血,面色難看到極點,嘶吼着“進攻!”
一萬多名騎兵列成方陣,每排百人,催動着戰馬瘋狂沖擊。
兩千名铠甲兵從盾牌的空隙處亮出鋒利的長矛,第一排騎兵立即被刺殺,戰馬倒在盾牌前面,阻擋了第二排的腳步。
不得不說鮮卑人的騎術好,如此近的距離竟然沒受影響,拉着缰繩戰馬一躍而起,重重撞擊在盾牌之上。
這一擊沖力極強,雖說損失了戰馬也給大炎士兵造成不小傷害,擋在盾牌最前面的百人頭顱受到猛烈沖擊,吐血身亡,後面的戰士繼續頂上。
對方每一次沖擊都會損失百名騎兵,而大炎也會損失百名铠甲兵,這分明是一場性命的交換。
片刻之後雙方損失上千,如此下去大炎情況不利,沒了铠甲兵他們将失去最後一道防線,敵人卻足足有一萬多名騎兵,分分鍾将他們橫掃。
賀賴奇并不滿意這種結果,他瞧不起大炎士兵又怎會等價計算,急忙給旁邊的賀賴石一個眼色。
賀賴石乃賀賴家族第二勇士,力大無窮,從那黝黑粗壯的手臂也能看出,此人号稱以一敵百,得了賀賴奇的指令,立刻催動戰馬。
他的戰馬毛色黑亮,體型健碩,比尋常草原馬還要高,足足兩米,偌大的馬蹄堪比熊掌,四肢猛然間發力急速而馳。
“攔住此人!”呂校尉一眼分辨出對方的身份,大聲命令道。
在他正前方的铠甲兵伸出十多柄長矛,不停揮動着,試圖刺傷敵人戰馬。
然而臨近盾牌兩米的地方賀賴石再次拉着缰繩,戰馬一躍而起,竟直接翻過兩米高的盾牌,立刻斬殺幾名士兵。
這匹戰馬的跳躍能力超出所有人想象,賀賴石也成了不速之客,輕而易舉殺掉十人,沒了铠甲兵支撐盾牌落地,鮮卑士兵一窩蜂的沖過來。
“媽的,老子來會會你!”呂校尉實在看不下去賀賴石的屠殺,提着十字戟急速沖過來。
面對呂校尉的十字戟賀賴石輕蔑一笑,馬刀死死将其擋住,然後用力一揮,十字戟已然變化了方向,呂校尉身體搖搖晃晃差點落馬,顯然雙方實力有些差距。
“我來助你!”張烈大聲喊着,也想着與賀賴石一較高下。
賀賴石用彎刀平敲着長槍側面,張烈立即感受胳膊發麻,武器險些脫手。
“哼,再來十個也是一樣!”賀賴石狂妄到極點,絲毫瞧不上這些“黃毛小将”。
他的确有狂妄的資本,呂校尉、張烈二人合擊占不到絲毫便宜,随時有落敗的可能。
賀賴奇與軍師賀賴文始終站在後面觀看戰局,心裏說不出的憤怒,區區一座蘭州城竟讓他們損兵折将,索性勝利就在眼前。
七千名步兵在敵人一萬五千名騎兵之下顯得不堪一擊,更何況有六千人手中拿着弓箭,沒多少戰鬥力。
兩千騎兵重新加入戰場,卻起不到多少作用,幾個回合厮殺大炎士兵損失過千。
“鳴金收兵!”站在城樓上的候都尉終于看不下去,大聲喊着。
古代戰場最容易聽到兩種聲音,擊鼓沖鋒,與鳴金收兵。
得到命令後拿着手錘的士兵立刻要鳴金收兵,卻被一支突如其來的弩箭硬生生給逼退。
“任甯你這是擾亂戰場,按律當斬!”身爲折沖都尉侯北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士兵死去,與其如此還不如殺了任甯,腰間的寶劍已經拔出,惡狠狠的走向任甯。
“侯将軍不要殺甯哥,甯哥也是爲蘭州城考慮。”小三子也算忠誠,不顧侯北盛怒,急忙擋在任甯面前,不了被一腳踹開。
任甯也沒想到賀賴奇能夠控制戰馬,戰局跟他想象的有些偏差,料到侯北會鳴金收兵,急忙解釋“侯将軍此時收兵敵人定會乘勝追擊,我軍隻付出更慘重代價,甚至丢掉蘭州城!”
這幾日任甯的表現侯北都看在眼裏,打心底佩服,他的話也會仔細斟酌,奈何現在沒有斟酌的時間。
就在二人争執不下的時候,一列列士兵從西門急速趕來,立刻将北門控制。
“關城門!”随着一聲令下幾百名士兵一擁而上。
負責守護北門的幾十人哪敵得過對方數百人,眼睜睜的看着城門被關死。
“廖剛你要幹什麽?”侯北憤怒的說到。
對方同樣身穿金色铠甲,腰佩寶劍,緩緩走上城台,谄笑道“侯将軍這是說的哪裏話?廖剛自然是守護北門。”
此人正是負責守護西門的折沖都尉,名爲廖剛,速來與侯北不和,鮮卑大軍入侵他早有耳聞,卻裝作毫不知情,如今見侯北将所有士兵派出趁虛而入。
到時候死的是侯北手下将士,而邀功的卻是廖剛,這分明在坐收漁翁之利。
任甯最痛恨這類人,手弩一次次瞄向此人頭顱,卻又不能殺他,對方畢竟是名折沖都尉,一旦遇害事關重大,更何況此時正與鮮卑大戰。
不出手任甯又咽不下這口氣,猛烈扣動懸刀,弩箭離弦而出,不偏不倚的射在廖剛的頭盔上,将其擊落,廖剛披散着頭發顯得有些狼狽,眼神恐懼到極點。
“哼,倘若這些兄弟遭遇不測,射穿的将是你的頭顱!”任甯放下一句狠話,精力繼續轉向戰場,隻留下廖剛吃驚的表情,哪還敢吃罪任甯。
城門被關上後士兵們紛紛露出恐懼的眼神,他們知道自己被抛棄了,卻分明看到城門外那個身穿金色铠甲騎着白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