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大婚之日
三日後的昌南城依舊平靜,食色居周圍兩家商鋪幫忙清理了殘破的現場,主要是爲了不影響自己的生意。
任甯坐在破舊的床頭上,小靈陪在身邊,除了二人隻剩下叢生的雜草,經過三天的收拾屋子總算有了個樣子。
經小三子描述,那日秦歆瑤暈死過去,被小蝶、小桃攙扶着回了秦府。
也就是那日傍晚任甯加快了行動,他知道張文才短時間内會對秦家動手,必須提前完成那些布局。
昌南城大門往往是伴随着落日一起關閉,就在最後人困馬乏的時候三名蒙着面的男子出了城。
其中兩名去了西北方向,另一名去了正北方向,這三人正是小三子、小六子還有絕情。
第四日的清晨高伯也出了大門,隻剩下任甯與小靈兩人,此刻他們是焦急的,一方面等待着幾人歸來,另一方面判斷着時辰。
這戶人家雖然破敗,院子内卻有一個日晷,任甯眼神徘徊于日晷與大門之間。
“馬上就要辰時了,他們怎麽還不回來。”任甯額頭上流下豆粒大的汗珠,不單單因爲天氣炎熱的原因,更多的是急躁。
跟任甯預期的一樣,自他消失後的第二日張文才便對秦家動手了。
還是那些聘禮,不過是去了更多家丁、更多名門望族撐場面,甚至有些輩分不低于秦老太爺,再加上林家的一些威迫,秦山不得不從。
傷心欲絕的秦歆瑤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口吐鮮血,身體更加憔悴,小桃滿是擔心,而小蝶似乎還有一分決絕。
張文才咄咄逼人,要求兩日後就要進行婚禮,秦老太爺想着拒絕,權衡之下還是無奈的點頭,在他看來任甯已經死了,秦家沒了半點希望,也隻能屈服。
秦仲才倒是樂意看到這種結果,一旦秦歆瑤嫁出去秦家大半資産歸他,并且能得到張文才的鼎力相助,重振當年雄風不過是時間問題。
張文才早就料定秦山會就範,把準備好的請柬當場發給那些名門望族,接着又派家丁轉遍了整個昌南城,發給了所有商鋪老闆。
這些人并非都與張家交好,大部分是看在林承運的面子,要想在昌南城立足,必須與商會會長搞好關系。
平日想着見林承運一面難如登天,眼下卻有把酒言歡的機會,又豈能錯過。
總之第四日一早張府門口停滿了馬車,大紅燈籠高挂在大門兩側,還貼着大大的囍字。
八名身穿黃襖紅褂的轎夫擡着雕龍戲鳳的四方轎緩緩的從大門走出,張文才一身大紅色喜服,帽插宮花,騎在棗紅色高頭大馬上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張文才後面是二十人組成的樂隊,分成兩排,敲鑼打鼓,招搖過市,走在最後面的正是這八名轎夫。
随着一陣唢呐聲,聲勢浩大的隊伍開始出發,張府通往秦府需經過拱辰街,昌江兩岸,最後才進了巷子。
昌南城清晨的街道原本沒多少人,今日得知張文才與秦歆瑤大婚,紛紛讨個彩頭,說着一些囑咐的話。
張文才笑的合不攏嘴,也灑了不少銅闆,全當是跟他們的賞錢。
躺在床上的秦歆瑤面色蒼白,紅唇也褪去,眼睛凹進一個深坑,憔悴到極點,還是在小桃的幫助下起了身子。
她不想連累秦家,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張文才面前,讓他知道永遠得不到自己的心。
小桃幫秦歆瑤盤了一個淩雲髻,帶上重重的鳳冠,插上金钗,塗了胭脂水粉,抹了唇紅,眼淚卻啪嗒啪嗒掉着。
“哭什麽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準哭!”秦歆瑤厲聲教訓道。
小桃自是知道秦歆瑤的想法,一旦入了洞房多半是兩具屍體,也算是給任甯報了仇。
秦歆瑤怕小桃的表情暴露計劃,這才厲聲罵着。
人靠衣着馬靠鞍,憔悴面容被腮紅遮住後秦歆瑤仍是那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再披上這身金絲牡丹嫁衣更凸顯出氣質。
“若是嫁給姑爺該有多好。”小桃看的出神,暗自感歎,卻是強忍着沒有落淚,在她心中隻有任甯有資格迎娶秦歆瑤。
小蝶收拾着秦歆瑤的梳妝盒,也算是她的嫁妝,原本秦歆瑤金銀首飾成堆,此刻沒剩下幾件,當初爲了救任甯她拿了所有首飾與蒼木寨換人。
小蝶眼神有些慌張,不停的盯着二人,趁她們不注意分明放了一把剪刀,然後上了鎖。
秦歆瑤從不看中這些首飾,也不在意小蝶的舉動,卻把任甯送的那面小鏡子緊緊握在手裏,或許這是任甯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站在門口的秦仲才迎出幾百米,臉上充滿了谄媚,還不忘吩咐家丁叫大小姐出門。
來開閨房前,秦歆瑤頭上披了紅蓋頭,在小桃、小蝶的指引下緩緩走出大門。
看着秦歆瑤上了花轎秦山老淚縱橫,他承認自己不是個好爺爺,竟是爲了秦家的前途毀了自己孫女的幸福。
“姐姐!姐姐!”一名男孩匆忙的出了大門,不停的呼喊着。
這名男孩自然是秦宏,也是秦歆瑤唯一的弟弟,自那日離開食色居後秦宏刻苦學習,想着有朝一日考取功名,保護最親的姐姐。
誰曾想災難來的那麽快,那麽猝不及防,秦宏仍是那個起不到半分作用的孩子,如今又被秦仲才派人看着,甚至沒有見秦歆瑤最後一面的機會。
“誰讓他出來的。”秦仲才憤怒的說到“快把小少爺請回房間。”
秦宏畢竟是秦歆瑤最疼愛的弟弟,難免因他的出現改變主意,爲了杜絕這個情況發生,秦仲才将他們生分。
“秦仲才你個叛徒,秦家的叛徒。”秦宏指着秦仲才的鼻子直呼其名,大聲罵道。
秦宏是有教養的,知道長幼尊卑,此時竟直呼秦仲才性命,足以表達他内心的憤怒,他若有能力估計第一個教訓的是秦仲才,接着才是張文才。
秦歆瑤似乎并沒聽到秦宏的呼喊,身子微微一怔繼續上了花轎,待她座穩後八名轎夫将花轎高高擡起,鑼鼓聲、唢呐聲再次震耳欲聾,偌大的迎親隊伍完成了使命,歡快的趕回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