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官居一品
這一日洪州城内熱鬧非凡,類似任甯這種對商鋪有想法的會長開始籌謀,沒想法的全當是一次遊曆,徘徊于各大繁華街道之間。
商會第一日是才子天地,第二日卻是商人的主場,以往這個時候巨大畫舫會在湖面消失,翰林大學士才沒空理會這些泛着同臭味的交易。
然而此次畫舫竟然還漂浮在湖面,并且上面又多了不少士兵,顯得更加尊貴。
李乾有些頭大,以往這個時候他成了主人,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此時卻要在主人中間加一個“持”字,成了主持人。
沒了詩文會畫舫稍稍靠近岸邊,離了大概五十米的距離,剛好能聽到岸邊的交談。
此刻人數與昨日相仿,那些展示完才華的文人還算給各自的會長不少面子,紛紛留下來與之同行。
當畫舫停下來之後五層樓閣内走出一名身穿毳冕,冕有七旒,衣裳繡有五章紋,佩金飾劍,氣勢逼人的中年男子。
此人穿的顯然是官服,甚至比沈禮的更爲華麗,任甯不得不大膽猜測他的身份,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衆人紛紛下跪行禮“參加何大人。”
“何大人?”任甯不知此人真正身份,卻跟着一同下跪,通過打聽才知道,此人名爲何魁,正是洪州府府尹,官居三品,位列朝堂。
任甯了解過炎朝官員制度,洪州府府尹今次洛陽府尹,官居正三品,不僅職位高,而且有實權,反倒是翰林學士空有官職并無實權,身份要低于洪州府尹。
若不是這樣沈禮也沒必要忌憚趙明遠這樣一個區區七品縣令。
然而這名神秘的翰林學士仍不露面,洪州府尹倒像是下屬。
洪州府尹的出現把李乾吓出一身冷汗,乖乖的跪在地上竟是忘了如何開場。
衆人本以爲何魁想要親自主持這次商會,不曾想他隻是露了個臉吩咐李乾主持,接着回到樓閣内,分明是爲了壯大聲勢。
“範大人,商會開始了。”進了樓閣後何魁恭敬的對着老者說道,地位顯然不如對方。
這名老者正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範進,也是瀚林學院大學士,瀚林學院乃炎朝最高的文人機構,直屬皇帝管轄,負責起草一些诏書,卻并無實權與官職。
身爲翰林大學士的範進擁有至高無上的榮譽,也算是皇帝的代表人,爲此特意加封太子太師官居從一品,甚至高于尚書令、中書令、侍中等三省最高官員,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難怪何魁俯首稱稱。
其實範進這個太子太師官職也是虛設,原因很簡單炎朝根本沒有太子,隻有一個天香公主,他充其量算作公主太師,此事衆人心知肚明也不便說破,免得得罪皇帝。
“本官交待的事情辦了嗎?”範進面色威嚴,不苟言笑的說到。
“回禀範大人,已經派人去吩咐了。”何魁繼續恭敬的回答道。
範進這才點點頭,重新回到座椅上隔着紗窗看着岸邊場景。
此刻李乾已經把大體的步驟介紹了一遍,九十個區域按照自南向北的順序依次介紹各自産業的特色,特色好壞不進行排名全當宣傳,爲了在一天内完成,每人必須控制一炷香的時間。
一個時辰爲二十四炷香,九十炷香也要三個多時辰,足足一天時間。
在商人看來時間就是金錢,衆人也無過多疑問,展示立即開始。
最南邊那人來自豫章縣直屬洪州,因此才有絕佳位置,衆人目光紛紛集中在此人身上。
此人手執寬一米的畫卷,吩咐旁邊兩名家丁展開,足足三米長,上面繡了色彩斑斓的江山社稷圖,極爲震撼。
“我豫章縣女紅出色,繡工精湛如行雲流水,想在洪州城開一家刺繡坊。”這名男子趾高氣昂的說到,顯然是胸有成竹。
李乾暗自點頭,急忙說到“管家快些記下。”
抛開刺繡本身單憑李乾與此人的關系也要給他留個好地段,昨日兩人還把酒言歡。
第二人來自豐城縣同樣隸屬洪州,拿出五顔六色的布匹,指派了幾名婢女放在木桶裏搓洗,清水不曾有一點污染變色,布匹柔順光滑。
此人也來了勁頭“我豐城縣布匹鮮豔而不掉色,挺直而不粗糙,實乃布中佳品,想在洪州城内開一家織布坊。”
“不會是用甲醛浸泡過吧!”任甯暗自說到,卻不看好此人手中的布,不掉色且挺直的布分明是浸泡了甲醛。
“管家記下來。”李乾繼續滿意的點點頭。
昨日與他吃飯的可不僅僅是豫章縣會長,分明聚集了洪州六縣的所有會長。
接下來四家同樣隸屬洪州,展示的商品各不相同,也算有些特色,全都得到李乾的極力推崇,由此可見洪州商會表面上看惠及整個江南西道,實則是洪州自己的商會,旁人不過是做個陪襯。
接下來是宣州十縣,他們同樣拿出自己的特色,甚至有人展示了黃山毛峰,把任甯吓了一跳,他也暗自慶幸太平猴魁長在光明頂上。
對于宣州十縣李乾沒了方才那般熱情,選了兩個較爲滿意的讓管家記下。
緊接着又是江州三縣,江州與洪州中間隻隔了廬山,平日還算有些交往,并且都在鄱陽湖西岸,多少有些情分,李乾态度稍稍好些。
浔陽縣會長展示的全都是是些水産品,任甯又是一身冷汗,并未發現大閘蟹的蹤影才算放心。
江州之後終于輪到饒州五縣,任甯排在第二個多少有些緊張,他要展示的商品頗多,一炷香時間絕對不夠用。
此時卻從畫舫上下來一葉扁舟,一名男子走到李乾耳邊輕聲說到“何大人有令不限制任會長展示時間。”
聽到這話李乾臉都綠了,他倒不是怕任甯有多好的表現,而是沒想到何魁竟然親自點名,這分明是一種預示。
爲了節省時間任甯早早把要展示的商品放在面前,此刻正要拿出來卻聽到李乾一臉輕蔑的說到“小子看你也沒什麽本事,本會長給你特權不限制展示時間,隻怕你一炷香時間也用不了。”
這話表面上是在嘲諷任甯,實則給了他莫大的權利,任甯大概能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去辯駁,内心緊繃的弦終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