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物是人非
紅月的臉有些蒼白,蓬亂的頭發打着結垂在面前,始終低着頭,白色的囚服上出現一道道裂縫,皮膚上的傷口清晰可見。
紅月的身體幾乎是癱軟的,雙腿沒有一點力道,完全靠兩名士兵拖着,修長的玉頸長抵着冰冷的劍,許衛滿臉橫肉,冷聲道“不想讓她死就乖乖束手就擒。”
“可惡!”玄月咬牙切齒的說道,内心充滿悲痛,範雪凝的樣子他是見過的,跟如今這張猙獰的臉有着天壤之别。
同爲女人的魅月顯得更加憤怒,她知道潤滑的皮膚對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麽,即便紅月臉上沒留下疤痕,身上的估計很難祛除。
“我要殺了你!”玄月鬼魅般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許衛面前,右手用力抓着他的脖子,甚至托起整個身體。
“哈哈!來啊!”許衛放聲大笑“殺了我紅月也會陪葬,你們誰也跑不了。”
許衛不是在說大話,隻要自己遇到危險,挾持紅月的兩名士兵會立刻要了她的性命,并且幾百名弓箭手有實力攔下所有人。
“啊!”玄月大吼一聲,顯得有些抓狂,也隻能用力把許衛摔在地上。
“放下武器!”兩名士兵趁機來到玄月面前,長劍緊貼着他的脖子。
玄月被捕其他人再也沒有抵抗的實力,隻能乖乖放下武器,被幾名士兵押着重新進了地牢。
“玄月大哥,你們這又是何苦呢?”紅月輕輕搖頭,聲音異常微弱,幾乎是奄奄一息。
看着紅月凄慘的樣子玄月一陣心疼,眼神中不禁露出犀利“任甯,你小子當真該死!”
爲了一己恩怨任甯抛棄了大義,甚至抛棄了整個黑月鐵騎的兄弟,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尤其是看到紅月的狀況,玄月更加覺得他沒有良心。
紅月仍然搖搖頭“不怪他,要怪隻能怪我有愧于他。”
如果愛一個人就會包容他所有缺點,即便大難臨頭紅月也不會責備他半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幫那小子說話。”玄月無奈的搖搖頭“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恩怨情仇。”
玄月重兄弟之情,卻不懂男女之情,也不想妄加評論,他隻希望任甯不要後悔。
“阿嚏。”正在趕路的任甯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莫非有人在想我?”心情舒暢後任甯再次變得不要臉。
此行一路南下,溫度也逐漸升高,冷不丁的打噴嚏的确有些奇怪,正當他自戀的時候又打了個噴嚏,也隻能黑着臉說道“有人在背後罵老子!”
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想你,打兩個噴嚏是有人在罵你。當然這個說法不懼任何科學性,任甯之所以打噴嚏是因爲見了強光。
打噴嚏是鼻粘膜受到刺激後向三叉神經發出信号所知,有少數人見了強光也會發出這種信号,于是出現打噴嚏的症狀,任甯正是這類少數人。
“長江,哈哈,是長江!”看着不遠處一條連通天際的河流任甯興奮的說道,單看這氣勢也能判斷是長江無疑。
“長江?”暗月對這名字有些陌生,疑惑的問道“是大江嗎?”
任甯這才想起來在炎朝長江還稱作大江,急忙用力點點頭,指着正東方向興奮的說道“出發!”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任甯乖乖的躲進車棚,暗月一人駕着驽馬前進,有着長江作爲指引方向也不會出現偏差。
迎着落日的餘晖他們終于看到一座雄偉而又古樸的城池,長江的支流秦淮蜿蜒曲折将這偌大的城池分成兩半。
“金陵城!”張寶兒讀着城門上的三個大字,知道這就是目的地。
作爲炎朝幾大城池之一的金陵城雖不及洛陽繁華但也不遜色,沿河而建的街道兩側燈紅酒綠。
靜美的水面上沒有一絲波瀾,映照着兩岸的商鋪渾然一體,分不清那是本體哪是倒影。
任甯下了馬車,走到岸邊捧起一汪清水,水中映照着皎潔的月光。
“又是月圓之夜嗎?”任甯有些感懷,似乎所有的悲傷情緒都要印襯着月光。
張寶兒跟張惜柔也被這精美的畫面所感染,他們從未見過水中的城池,也沒見過這般絢爛。
“朱雀橋嗎?”任甯看着不遠處的一座石拱橋,忍不住有些傷感,他的命運與這古樸的石橋有着千絲萬縷的牽連。
當年若不是在這救下可憐的小啞巴也不會有任府的慘案,當然任甯也不會借屍還魂。
其實任甯不應該把蕭語詩當成仇人,若不是她殺掉任良德夫婦,這個身體的主人也不會抑郁而終,他也不能借屍還魂。
當然,既然擁有了這個身體,就要旅行這個身體的義務,滅門之仇總要銘記于心。
“老闆,來一隻鹽水鴨。”任甯不自覺的進了那家熟悉的客棧,又不自覺的點了一隻鹽水鴨。
這是他在金陵城的回憶,也是他跟蕭語詩的回憶。
秦淮河依舊美豔,鹽水鴨依舊可口,隻是身邊的人不再,物是人非的傷痛浮現在任甯的心頭。
“姐姐,任老闆餓了嗎?”看着任甯狼吞虎咽的樣子張寶兒依偎在張惜柔的懷裏問道,他還是第一次見任甯這種吃相。
鹽水鴨的确美味,卻不至于讓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任甯露出這般吃相,他也隻是想用鹽水鴨擋住悲傷的面容。
柔美的秦淮河包容了人群的喧鬧,讓整個金陵城顯得格外幽靜。
爲了不觸景傷懷任甯換了家陌生的客棧住下,躺在床上望着月光輾轉反側,不知是思念昌南城的佳人,還是懷念大雪山的妖女,又或者是惦念洛陽城内的巾帼英雄。
夜是美的,月光也是美的,隻是那本該甜美的夢沒有出現。
這一夜金陵城是安靜的,洛陽城卻是喧鬧的。
紅月簽字畫押承認殺了梁鵬的消息瞬間傳開,一時間整個洛陽城沸沸揚揚。
紅月不想讓更多人自投羅網,所有的罪責攬在一人身上。
得知消息的皇帝沒有立刻做出判決,問斬尚且要等到秋後,更何況炎朝沒有死刑,隻是會送往泥黎谷。
在唐王的帶領下滿朝文武一再逼迫,皇帝也隻能宣布五日後作出判決,這五天時間不知是爲了讓範家父女團聚,還是在等待着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