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對面不識
牢門外的素女，亭亭玉立、衣袂飄飄，如淤泥中的蓮花，如寒冬中的暖陽，國色天香、傾人傾城。
她的長相的确跟林湘兒一模一樣，就連旁邊的暗月也露出吃驚的表情“湘兒妹妹，你怎麽在這？”
面對任甯的激動，暗月的好奇，林湘兒那宛若柳葉的眉毛皺了一下，内心莫名的悸動。
“好熟悉的感覺，爲什麽一點也想不去來？”林湘兒腦袋要炸裂一般，低着頭不敢看任甯一眼。
這種感覺就如同紮進内心的一根刺，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
“湘兒，是我，我是任甯啊！”原本坐在地上的任甯急忙站起來雙手握着牢籠，恨不得立刻沖出去。
“任甯！任甯！……”林湘兒頭痛欲裂，拼了命的回想這個名字，卻又很快忘記。
就如同手裏的沙，攥得越緊流失的越快。
“湘兒，你怎麽了？”看着林湘兒痛苦的樣子任甯心如急焚，雙手用力拉拽牢籠，試圖把木棍折斷。
“大膽叛賊，竟敢對素女大呼小叫。”旁邊的婢女一聲嬌喝，試圖制止任甯。
“素女？她是素女？”
聽到這個名字任甯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綿軟無力，如同一灘爛泥。
以他對林湘兒的了解，倘若見了自己定然會奮不顧身的撲過來，哪會露出痛苦的表情，又聽到素女這個名字，也隻能覺得認錯了人。
暗月在他身邊安慰“恩公，湘兒妹妹不會這麽冰冷的，可能隻是長得像而已。”
素女本想着等着冷靜後細細的端詳任甯，哪知頭痛愈發厲害，于是調轉方向瘋狂的跑出地牢。
“素女大人，等等我。”身後的婢女緊緊跟随，顯得頗爲忠心。
“啊！”素女發出凄慘的叫聲，一個模糊的身影不停的在腦海浮現，明明那麽熟悉，溫暖，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出了地牢大門後，疼痛感終于開始消退，素女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人叫什麽名字？”
剛剛追上來的婢女想都沒想的回答道“好像叫做任甯。”
這一次素女強行控制着自己不去思考，還是引來陣陣頭痛。
“素女大人是怎麽了？爲何記不住一個人名？”婢女在旁邊暗自嘀咕着，也不敢發問。
“這位小兄弟認識素女？”仍在被五花大綁的申澤費力的挪動到任甯身邊，好奇的問道。
他确定任甯來自中原，按理來說跟素女搭不上任何關系，剛才那激動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任甯搖了搖頭回答道“不認識。”
即便對方是林湘兒無疑，任甯也不願跟個陌生人講述兩人之間的故事，更何況對方始終沒正眼看過自己。
“哦。”申澤表情有些失落，像是錯過了一個感天動地的故事。
冷靜之後任甯緘口不言，申澤自言自語道“說來也怪，這個素女兩月前才出現在昆明城，卻成了女巫的愛徒，可謂是呼風喚雨。”
素女的來曆無人知曉，申澤也是道聽途說了一些信息，并且知道她心地善良，于是想着拉攏，裏應外合扳倒女巫，隻可惜素女對女巫敬愛有加，沒有謀反之心。
剛剛看到任甯那歇斯底裏的表情，大膽的猜測他跟素女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甚至任甯就是因爲素女才會出現。
申澤這些話聲音不算小，故意讓任甯聽道，本以爲他會有所觸動，卻隻看到了一個盤膝而坐、閉目養神的任甯。
有些話任甯不說，并不代表不去想，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林湘兒離開的時間，再加上南诏國的路程，竟然剛好吻合。
“湘兒，如果剛才是你，爲何對我不聞不問，如果不是你，爲何偏偏出現。”任甯不停的想着林湘兒的樣子，痛徹心扉“難道你真的已經把我放下，獨自一人流浪天涯？”
有些話，錯過了必将埋藏心底，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生一世。
當時的林湘兒放下大小姐高貴的身份，主動追求一文不值的任甯，而他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錯過了才後悔莫及。
這一天，牢房内死一般的沉寂。
天香公主一人坐在角落裏黯然失神，她并非争風吃醋，而是覺得對任甯的過去了解太少，于是悄悄的詢問暗月有關林湘兒的事情。
暗月起初不肯開口，偷偷地瞄了任甯一眼，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這才小聲的在天香公主耳邊說着他與林湘兒伉俪情深的故事。
“好一個癡情女子。”天香公主被林湘兒的行爲深深感動，暗暗下着決心“甯哥哥，婷兒也會爲你不顧一切。”
回到女巫府的素女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不僅對任甯這個人好奇，也對自己的行爲好奇。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竟是忘記對方的模樣。
幽靜的月光灑在臉上，素女倚窗而望，接二連三的問道“我究竟是誰？來自哪裏？”
對于自己的過去始終是個巨大的問号，按照女巫的說法，她生在巫族，從小修習蠱術，而她沒有半點有關巫族的回憶。
“素女大人，天涼了，該休息了。”貼心的婢女給她拿來一件披風，關切的說道。
“采桑，我真的生在巫族嗎？”素女輕聲問道，目光始終看着窗外。
這個問題采桑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不錯的說法“素女大人當然生在巫族，否則怎麽能成爲女巫的弟子。”
以現在的身份，判斷過去的身世，說了跟沒說一樣。
其實采桑真不知道答案，她隻是一名卑微的婢女，兩個月前有幸服侍素女，這才受到重視，于是暗暗立誓，定要死心塌地的跟在素女身邊。
素女沒有繼續發問，而是伸了個攔腰退回屋内，淡淡的說道“我累了，想休息了。”
采桑明白她的意思，急忙替她關上房門，打着十二分精神在外面守護。
越想忘記的事情，往往越容易浮現，越模糊的身影，越令人抓狂。
躺在床上的素女徹夜難眠，總覺得内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呼喊着。
大牢内的任甯同樣輾轉反側，不停的回想着他與林湘兒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