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深仇大恨
“黑星!”絕情轉身後興奮的說道。
黑星不僅是絕情的坐騎,也是任甯的愛駒,它的出現立刻引起任甯的注意。
按理來說,黑星應該跟随二百名黑月鐵騎待在山下,就算是上山也應該緩步前進,如今卻跟發了瘋似的。
黑星來到絕情面前低下頭不停的觸碰他的身體,并且發出低沉的聲音,似乎是在求救。
任甯定眼看着黑星,透過明亮的火光分明發現斑斑點點的血迹。
“你受傷了?”任甯急忙靠近兩步,耐心的檢查黑星的身體,還以爲是周圍荊棘的擦傷,然而他并未在黑星身上找到傷口。
聽到任甯的聲音後,黑星再次低沉的嘶叫,像是有話要對他說。
任甯頭“嗡”的一聲,腦海一片空白,心中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出了一身冷汗。
善于觀察的玄月也發現黑星的異常,銳利的眼神中散出一道道寒光,牙齒緊緊的閉合,嘴角微微觸動“下山!”
玄月的言語中滿含威嚴,八百名黑月鐵騎頓時感到一股壓迫感,整齊有序的開始下山。
八百人浩浩蕩蕩的運動引起黑星的注意,竟然主動載着任甯走在大部隊的最前面。
無量山道路崎岖不平,山脈連綿起伏,草木雜亂無章,若不是有血嗅蟲帶路他們很難找到隐龍山。
同樣的道理,下山也不那麽容易,任甯本想着用指南針辨别方向,此刻有黑星引路省了不少時間。
在這崎岖的山路上,黑星的身體搖搖晃晃,再加上任甯的重量,明顯感覺有些吃力。
任甯看得出黑星的焦急,輕輕撫摸着它的頭,貼着耳朵說道“大塊頭,沒事的,我們很快就能到。”
黑星似乎能聽明白他的意思,急促的腳步變得平緩,任甯趁勢從它背上滑落,盡可能的爲其減少壓力。
火光的照耀下,衆人全部繃着臉,表情嚴肅,一言不發,唯獨聽見整齊的步伐聲。
黑星的嗅覺極其靈敏,可以輕松找到下山的路,如此過了整整四個時辰,東方的天際開始翻着一抹紅暈。
一晚上都在奔跑的衆人,在強大毅力的支撐下沒有感到絲毫疲憊,甚至隐隐有加快速度的趨勢。
黎明驅散了夜晚的黑暗,士兵熄滅了手中的火把,泛着黑線的眼眶瞪大瞪圓。
此時,距離山腳不足千米,一條寬敞的大路俨然出現在面前。
微風輕輕拂過,這本該沁人心脾,卻讓那緊繃的臉頰更加恐懼。
之所以造成這種原因,并不是因爲臘月微風的寒冷,而是因爲風中夾帶的血腥味。
“黑星,加快速度!”任甯身體敏捷的登上黑星的後背,急促的催促道。
玄月等人也加快了腳步,緊繃的内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千米的距離在黑星的狂奔下不過一瞬之間,地面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曆曆在目,直接刺穿了任甯的胸膛。
速度稍慢的天香公主同樣感到鑽心的劇痛,拼出全力又加快了速度。
任甯的眼神如同死灰,身體稍稍側卧,竟是直接從黑星的後背滾落,強烈的疼痛感絲毫沒有觸動那顆将死之心。
“醒醒,醒醒!”任甯用力搖晃着一具屍體,此人臉色鐵青,舌吐三尺,死于流血過多。
任甯的聲音沙啞無力,繼續搖晃着令一具屍體,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死了,全都死了。”任甯那軟綿無力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眼角的淚水如雨滴般落下,最後彙入血水中,也變成了紅色。
縱然是鐵铮铮的男子漢見到這種場面也會潸然落淚,更何況是重情重義的任甯。
玄月面色猙獰,咬牙切齒,掩不住的憤怒,仔細的檢查着每一名弟兄的屍體,冷冷說道“全都是一劍封喉,好陰毒的手法!”
令任甯憤怒的還不僅如此,遠處的一些屍體四分五裂,滿是撕咬的樣子。
五六隻沒有吃飽的惡狼仍在撕咬着幾名士兵的屍體,爲了宣告主權,露出八顆鋒利的牙齒,喉嚨裏發出兇狠的叫聲。
“老子殺了你們!”任甯連續扣動五次懸刀,弩箭不偏不倚的射穿每一隻惡狼的頭顱,頓時腦漿飛濺,血流成河。
“去死吧!去死吧!”任甯在地上撿起一柄長槍,不停的刺向惡狼的屍體,很快成了蜂窩煤,仍舊宣洩不出内心的憤怒。
“呀!”天香公主雙手的拳手攥緊,仰天長嘯“泥黎谷,我秦雨婷跟你們不共戴天!”
任甯再次跪下,匕首用力插進地面,目光如炬,冷聲說道“此仇不報,我任甯誓不爲人!”
“此仇不報,誓不爲人!”八百名黑月鐵騎全部跪在地上,割破手腕以表決心。
任甯恭敬的三次叩首,拿來一壇烈酒散在地上,輕聲說道“弟兄們,一路走好!”
此處距洛陽城幾千裏,兩百人的屍體不能悉數帶回,更不能讓他們暴屍山野,于是耗費了兩個時辰挖了兩個大坑,一個用來掩埋士兵,一個用來掩埋戰馬。
最後用兩顆粗壯的樹木削成墓碑,上面刻上三個大字“無量碑”,下面配上密密麻麻的碑文:
無量山中無量去,無量樹下無量碑。無量穴中無量人,無量豪情無量德。
任甯以樹枝代香,燃了三根插在碑文前,再次跪在地上“下輩子,做個普通人,再也不要入伍了。”
這是任甯最美好的期盼,若是大炎能夠長治久安,要士兵又有何用,再也不會有戰争,再也不會有殺戮、死亡。
埋葬了士兵跟戰馬後八百人緩緩下山,他們還要回到洛陽城複命,還要發兵十萬踏平泥黎谷,手刃大女巫。
翻過無量山,越過拱王山接着是寬敞的道路,是無盡的平原。隻可惜沒有了戰馬的他們行動遲緩。
任甯也想過在昆明城内進行補給,卻被士兵們拒絕,短時間内他們不想令尋良駒,步行是對戰馬最好的紀念。
一連用了五天時間他們才走出南诏國領地,重新踏上巴蜀之地,任甯大概算了算時間,眼看就是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