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祭天
臘月三十爲除夕，這是炎朝最重要的節日之一，家家戶戶都在忙碌着，尤以人口密集、繁榮昌盛的洛陽城爲最。
女人手裏拿着紅紙，不停的對折，然後用剪刀小心翼翼的裁剪，最後将紅紙展開，一張張精緻唯美的剪紙形成。
男人手裏拿着毛筆在細長的宣紙上龍飛鳳舞，一幅幅工整的對聯出現。
孩子拿着漿糊興奮的把剪紙貼在窗戶上，把對聯貼在門上，還不忘把一大顆抹了糖的山楂塞進嘴裏，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停過。
成年人喜歡春節歡騰的氣氛，孩童喜歡春節各色的美食，總之整個洛城内天還未亮已經熱鬧非凡。
這一天城門開的較早，城外的百姓需提前進城感受皇帝拜祭天神的宏大場面。
“淩天跟語婷還未歸來嗎？”沐浴更衣的皇帝臉上略帶憂愁。
往年這個時候天香公主都會早早的來皇宮請安，甚至以長公主的身份參加祭天活動。按照大炎的習俗女子不得随同祭天，由此說明了皇帝對天香公主的寵愛。
這一年的變化對皇帝來說是可喜的，不僅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太子，還趕走了唐王，然而此刻竟是沒有一人陪在他身邊。
吳公公弓着腰如實答道“公主正在回城的路上，太子仍在昌南。”
對此皇帝沒有多說，他知道天香公主肩上的擔子很重，沒有及時趕回，有情可原。至于太子秦宏，若沒有任甯的護送，貿然回宮，皇帝還真有些擔心。
“罷了，罷了，太子祭天的事宜安排在明年吧。”皇帝深深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希望朕還能活到那個時候。”
剛過五十的皇帝按理來說還有不短的壽命，然而日夜操勞，令他身心疲憊，精力日益消退，于是想趁着自己還能把控大局，提前将太子帶入正軌。
“鶴壽千年，更别說真龍之身的您。”吳公公笑着說道，急忙沖淡這個話題，總不能讓皇帝郁郁寡歡的去祭天，一來是對天神的不尊敬，而來也會被百姓看出端倪，胡亂猜測。
洛陽城的中心位置有一座高台，名爲“圜丘”，專門用作祭天，四周是寬闊的廣場，天還未亮，已經圍的人山人海。
“陛下駕到！”随着尖銳細長的聲音落地，富麗堂皇的車辇緩緩停下，身穿大裘冕的皇帝踩着吳公公的後背走下馬車。
大裘冕乃皇帝最高規格的服飾，隻有祭天時才可以穿。所謂的大裘冕就是頭戴前圓後方之冕，身穿純白中單、黑羊羔皮所制大裘以及象征天地的玄衣、熏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數萬名百姓跪在地上一起叩拜，多數人悄悄擡頭，欣賞真龍天子的面容。
“平身！”皇帝平舉着手臂，氣勢威嚴的說道。
百姓以及文武百官叩謝後方才起身，目不轉睛的盯着緩緩踏上九十九級台階的皇帝。
祭天的時間剛好趕在天亮，也就是說此刻東方的魚肚皮還泛着黝黑之色。
洛陽城的四周好生熱鬧，百姓們絡繹不絕的進城觀賞祭天儀式，尤以南門爲最。
寬廣的伊水泛着層層浪花沿着洛陽城南門向東而去，行至北側與洛水交彙，名爲伊洛河，最後彙入更加寬廣的黃河。
南門之所以人多，除了南側經濟發達人口稠密之外，還有這便利的水上交通。
沿河而生的漁民隻需一艘木船就能輕松抵達洛陽城南門，水面上浩浩蕩蕩的小船的确令人震撼。
“馮将軍，今年來的百姓尤其多。”接着微弱的光亮一名校尉看着密密麻麻的漁船，感慨道。
被他稱作馮将軍的男子正是左金吾衛馮廣，前不久幫着任甯一起扳倒唐王，于是保留了原來職務。
馮廣征戰二十年之多，不論是觀察力還是判斷力都很敏銳，細細的看着成百上千的漁船有些好奇。
按理來說普通百姓的漁船雜亂無章，這一千艘漁船整齊排列，船上的漁夫威猛有力，眼睛炯炯有神。
“祭天開始了嗎？”馮廣面帶焦急的問道，有種莫名的擔心。
“并未開始。”校尉看了看天色判斷到，隻要朝陽沒有完全露出雲彩祭天就不能開始。
馮廣的面色更加難看，親自帶着百名士兵搜查進城的百姓。
祭天活動關乎大炎國運，馮廣不敢因爲自己的疑惑而組織百姓進城，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強守備。
右金吾衛将軍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指揮着兩千名禁軍做好備戰準備。
洛陽城的西門之外有着五萬守軍，由冉叢一人指揮，旨在抵禦西北方向的遊牧民族，也能快速支援其它城門。
“将軍，祭天快開始了，您要不要進城？”身旁的校尉好心提醒道。
祭天可是大炎最隆重的活動，滿朝文武百官以此爲榮，冉叢本沒有登上圜丘的資格，上次粉碎唐王叛亂的過程起到不小的作用，因此得到提拔，也在受邀行列。
登上圜丘，跟随皇帝一同祭天絕對是莫大的殊榮，冉叢有些心動，又覺得守護洛陽城更加重要，于是解釋道“我若沒有這保家衛國的本領，又怎能登上圜丘？”
冉叢對自己的評價很中肯，他之所以能受到重視正是因爲可以保家衛國，倘若在這關鍵時期不能鎮守營地，被敵人偷襲，那便沒有存在的價值，更不可能登上圜丘。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弓箭劃破天空，擾亂了原本的甯靜。
“咻咻咻！”數千支弓箭遮天蓋地的襲來，剛好落在冉叢腳下，勉強撿回條性命。
“不好，有敵人！”士兵迅速反應過來，快速整合隊伍，拿起手中的弓箭予以回擊。
對方數萬名士兵身上全都蓋着茅草，加之貼地爬行，完美的隐藏在黑夜中，也難怪離着五百米的時候才被冉叢發現。
由于隔着五百米的距離，超出弓箭的射程，雙方沒有損傷，突襲而來的敵人卻并沒有繼續前進的勢頭，反倒是停在原地，一同脫掉茅草，露出黑黝黝的铠甲，聲勢之浩大把冉叢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