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節度使露面
“怎麽還沒有動靜?”天香公主親自來到洪州城北五裏的位置,通過望遠鏡細細的觀察城台上的動靜,臉色猶豫不安。
其實,她處于糾結的狀态,既想着城台上有所動靜,又怕城台上有動靜。
任甯臨行前大概的說了一遍計劃,倘若計劃成功,城台上的守軍定然要抽調一部分鎮壓内亂,如此,任甯就要面臨危險。
所以說天香公主内心極爲複雜。
“開城門,做生意!”
洪州城内一片嘩然,上萬人圍堵在府衙門口。
守門的校尉氣的直跺腳,無奈之下匆忙跑進府衙通報。
商人?開城門?
内院的府尹一愁眉苦臉的樣子,聽到這話表情微微變化,淡淡回答“知道了。”
通傳之後校尉褪去,總感覺近來府尹有些古怪,就連府衙内院也比之前冷清了許多。
府尹早就知道商人們的境況,隻是沒想到他們能聯合起來公然叫闆,不知爲何他竟有些欣慰。
“這老小子莫不是要當縮頭烏龜?”任甯心裏暗自想着,繼續發動上萬人的力量。
如此,大概過了一刻鍾時間,上百名護衛早就放棄了抵抗,自覺退回到大門以内,兩隻耳朵嗡嗡直響。
“拜府尹大人!”
在這吵鬧的聲音中,一名身穿紫色官袍頭戴烏沙的中年男子從大門内緩緩走了出來。
“正主終于出來了。”任甯對着何魁冷冷一笑,他畢竟見過對方。
洪州城内的富商大多都見過何魁,縱然有上萬人撐腰也不敢在他面前做的太過分,喧鬧的場面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不知諸位因何而來?
何魁的言語還算和善,看上去沒那麽憤怒。
面對何魁的問話衆人不敢吱聲,全都低着頭向後退了幾步,就連金老闆也隐隐有退縮的趨勢。
上百名護衛都沒做到的事情,何魁一人便做到了,這種令人壓迫的氣息是模仿不來的。
任甯不停的給金老闆使眼色,倘若沒人出頭此事隻能作罷,到時候任甯的計劃落空,金老闆對旁人許下的承諾也成了一句空話。
早在出發之前,金老闆就想過這種場面,算是做了點心裏準備,迫于上萬人的壓力,還是鼓足了勇氣走到最前排,拱手作揖,畢恭畢敬的說道“回禀府尹大人,近日洪州城内生意凋敝,商人苦不堪言,還請大人體恤我等!”
金老闆不敢直接要求何魁開城門,很可能被扣上叛國投敵的罪名,他知道何魁不是傻子,心裏如明鏡般透亮,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金老闆的意思是要打開城門做生意喽?”
何魁主動提出打開門這幾個字,眼神中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此話一出,吓得金老闆雙腿瑟瑟發抖,還以爲觸了老虎眉頭,險些跪地求饒。
“沒錯,就是要開城門做生意!”
就在金老闆要退縮的時候,玄月铿锵有力的說道,如今除了他跟任甯恐怕沒人敢冒這個險。
這……
何魁支支吾吾猶豫不決,眉頭緊皺在一起,始終拿不定主意。
任甯始終注意着何魁,一舉一動也不放過,自然看出他内心的動搖。
“這老小子莫非有什麽難言之隐?”
任甯之前跟何魁有所接觸,也知道他效忠範進,不應該跟聶千沆瀣一氣。
“何大人真是好雅緻,竟跟這些商賈之流聊得如此開心!”
就在何魁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出現,裏面充滿了諷刺。
此人一身金色铠甲,腰間配着寶劍,氣勢要比何魁更加威武。
他的出現令所有富商再次後退幾步,金老闆一溜煙的消失在最前排,躲在任甯背後小聲說道“此人名爲聶千,乃江南西道節度使,身兼都督一職,傭兵五萬。”
每說一個字,金老闆都會偷偷窺視聶千生怕被對方發現,由此可見恐懼程度。
任甯聽聞這個名字後淡淡一笑“原來是他!”
兩日前,他利用望遠鏡曾窺探過城台上的情況,無意中發現了此人,現在終于能對上号了。
面對聶千的發問,何魁有些心慌,甚至是懼意,按理來說,兩人品級相同,何魁沒必要低人一等。
“大膽刁民,竟敢公然圍堵府衙。”聶千聲色俱厲,同時對着一名折沖都尉說道“本都督命你帶兵一萬,緝拿這些刁民!”
屬下遵命!
狐假虎威的都尉即刻趕往北門帶兵,竟是真把這些商人當成了敵人。
聽聞此話之後,富商們吓得雙腿發軟,眼看着就要散去。
任甯想要開口,又怕被何魁辨認出身份,到時候更不好脫身。
“我們是爲了生存,何罪之有?大家不要怕!”
這個時候玄月再次站出來,不僅再次強調了衆人的處境,也給他們說明官府沒有抓人的權利。
聶千冷冷的看了玄月一眼也不做聲,顯然把他當成了眼中釘,隻等上萬士兵來臨,再收拾他這“刁民”。
“終于來了!”
城北的天香公主冷冷一笑,顯然發現折沖都尉急匆匆的跑上城台,于是大聲喊道:
“攻城!”
随着一聲令下,兩萬多名士兵急速向洪州城北門沖鋒,浩大的陣勢響徹天地。
除了三千黑月鐵騎之外,其他兩萬人都是步兵,奔跑速度很慢,三十裏的距離少說也要半個時辰。
如果順利的話,在此期間守城士兵可以解決内部的矛盾,但誰也不敢冒險離開,萬一城門因此被攻破沒人承擔得起。
原本還想領兵的都尉見狀之後,灰溜溜的跑下城台,急匆匆的通傳。
“什麽?敵人攻城?”
聽到這個消息後聶千臉色鐵青,恨不得将城外的敵人一舉殲滅,卻沒有十足的把握。
哼,老子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本領。
任甯冷笑道,顯然猜出天香公主有動靜。
一直臉色緊繃的何魁同樣松了口氣,他最不願意看到互相殘殺的場面,一旦上萬士兵捉拿百姓,必定出現傷亡。
“何大人,您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處境。”
萬般無奈的聶千轉身對着何魁說道,顯然是吃定對方會聽從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