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拉開序幕
初春的天氣微涼,煙波浩渺的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緩緩飄散。
這是任甯所說的第三天,也是敵人應該出城主動進攻的一天。
經過三天的休息,士兵們各個精神抖擻,士氣高漲。
數萬名弓弩手埋伏在伊水河的兩岸,眼神矍铄的盯着洛陽城門。
任甯乘着一葉扁舟,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正視前方。
扁舟之上隻有任甯跟暗月兩人,船頭一側空曠,一側搭建了厚實的艙室。
“恩公,敵人真的會來嗎?”暗月雙手撐着長長的竹竿,盡量讓小船在水中保持不動。
“會的。”任甯笃定的說道,爲了吸引敵人,他甚至以身犯險,倘若秦尚戰仍然不發動進攻的話,那麽就注定了他們失敗。
哐當……
數十米長的吊橋突然被放下,發出驚天巨響。
這座吊橋是連同兩岸唯一的通道,大炎的建築水平還不是很先進,爲了修建這座吊橋耗費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這還是找了伊水最窄的一處。
這一聲巨響震顫了所有士兵的内心,數萬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城門。
若不是任甯吓了死令,恐怕已經有騎兵沖過去了。
吱吱吱!
洛陽城的大門由最堅硬的鐵木搭在,門扉的後面加了鋼鐵支撐,前面鑲嵌着七十二個巨大的門釘,不僅威武霸氣,而且堅不可碎。
在十六名士兵的合力之下,大門被緩緩打開。
“沖啊!”一排數十名騎兵俨然有序的狂奔,從這氣勢上來看,少說也有兩萬。
在秦尚戰看來,任甯會在兩日後攻城,此時全軍應該都在休養生息,是進攻的最好機會。
令他驚喜的是,任甯竟然一人在水面上視察軍情,這就有了殺死他的機會。
駕駕駕……
萬馬齊奔,地動山搖,紅塵滾滾。
任甯距離城牆不過五裏,全速進攻的話不過半柱香時間。有不少戰争就是在一炷香時間内結束的,所以說,戰場之上分秒必争,誰也料不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任甯手中拿着一面自制的旗子,比起羽扇綸巾的格調稍稍低了一些,可是旗子更加實用一些。
眼看着敵人即将進入埋伏圈内,任甯高高的舉起旗子,靜靜的等待着。
“不好,有埋伏!”城台上的秦尚戰似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大聲嘶喊着。
隻可惜,這微弱的聲音完全被馬蹄聲給覆蓋,況且任甯近在咫尺,若是能取他首級,絕對加官進爵。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個道理誰都懂,隻要任甯被殺,這四十萬大軍就相當于沒了主心骨。所以說,就算明知一死,他們也要奮起沖鋒。
有埋伏又能怎樣?總不能在頃刻之間滅掉兩萬大軍吧,就算是用人扛着往前沖,他們也自信能夠殺掉任甯。
他們真的錯了,一來錯估了任甯的作用,即便是他死了,四十萬大軍也不會亂,畢竟還有黑月鐵騎等人、還有諸多優秀的将領。二來,敵人也錯過了伏軍的實力,任甯一次性的拿出了老本。
也就是說,他用了對付三十萬人的箭矢、炸彈來對付這兩萬人,勢必要用最小的損傷取得最大的勝利。
倘若真的殺敵兩萬,自損爲零的話,絕對會讓敵人震撼,到時候就算箭矢、炸彈消耗殆盡,此戰也已經赢了大半。
放!任甯那高高舉起的旗子突然落下。
此刻敵人已經完全進入埋伏圈内,想跑都都不了。
咻咻咻!
鋒利的箭矢激蕩着空氣,發出冷峻刺耳的聲音。
晴空萬裏的天氣頓時變成黑壓壓的一片,劃過一條曼妙的弧線之後,數以萬計的箭矢剛好落在敵人正中間的位置。
伊水兩側足足埋伏了四萬人,可以同時發出四萬支箭弩。
弓弩手的位置由任甯精心挑選,并且在弓弩的斜角六十度的方向做了标記,就算閉着眼也不會射偏。
射擊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散式,也就是箭矢比較分散的射法,往往能起到震懾敵人的作用,殺傷性小一些。
另一種是地毯式,也就是把箭矢全都集中在一起,把一小塊範圍内的敵人全部殺掉。
這種地毯式的射擊幾乎是無解的,就算手裏舉着盾牌也無濟于事,但凡有一點漏洞就會被射殺。
毫無疑問,任甯選擇了後者。
四萬支箭矢同時出現在一千人的正上方,也就意味着,這一千人必死無疑。
先是一陣絕望的喊聲,接着是一陣凄慘的叫聲。
一千多名騎兵全都成了刺猬,鮮血從千瘡百孔中流出。
任甯才不管什麽射人先射馬,在這種地毯式射擊之下,人跟馬一個也逃不了。
這一波箭雨把敵人從中間切斷,先頭部隊仍在奮勇的沖擊着,後面的隊伍已經有了逃跑的想法。
他們大概的計算出箭雨的數量,也知道意味着什麽。
兩萬名騎兵根本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不少人想着罵街,誰他娘的說沒有埋伏的!有本事自己來試試看!
再放!
任甯計算着搭箭上弦的時間,重新舉起旗子然後向下揮舞!
又是地毯式射擊,這一次從那一萬人的先頭部隊中間切斷。
兩輪箭雨過後,還保持着沖鋒的不過四五千人,更多的是被困在中間,前後爲難,甚至有怕死的丢盔棄甲,直接跳進水裏。
“殺了他!”爲首的那名将軍雙目充血。
先頭部隊距離任甯不足五百米,再努努力的話就能将他殺掉。
到時候就算損失兩萬騎兵也值。
轟轟轟!
這一次出場的是投石兵,确切的說是投炸彈兵。
無情的火藥在四千騎兵中瘋狂的爆炸,被炸死炸飛者不計其數,縱然不死,也因爲戰馬的瘋癫而跌落馬背,最後死在己方的鐵騎之下。
任甯面無表情的看着敵人,不停的告訴自己,每殺一人就能拯救十人、百人乃至千人。
咻!
冷風劃過,一支冷箭無情的刺穿任甯的旗杆,連同旗子一同脫手。
這一箭猝不及防,任甯驚出一身冷汗,暗月後知後覺的護在任甯面前。
他們沒想到三百米開外敵人竟然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是寒月……”暗月屏氣凝神,冷冷的說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