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你的唯一
一座座精美的冰雕被毀的不成樣子,平整的冰牆也可砍得支離破碎。這些都不是任甯的關注點,那個每天陪在自己身邊的人也消失了……
“語詩,你在哪裏?”任甯扯着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就快點回來!”
就這樣,任甯足足喊了半個時辰,嗓子早就開始沙啞,再加上沒有吃飯,正常說話都成了問題,哪還喊的出來。
隻可惜,對方始終沒有回答。
任甯的心緊緊揪在一起,劇痛無比,仿佛丢掉了全世界。
他知道蕭語詩走了,一次沒有道别的離去,他甚至能猜出對方走的原因。
任甯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竟是哭出了聲來。倘若未曾擁有過,也談不上失去,而如今二人朝夕相處,任甯已經做好了陪她共度餘生的準備,又怎能接受她的離開?
正面方是唯一完整的冰雕,脖子上面挂着晶瑩剔透的鑽石,顯然是蕭語詩故意還給任甯的。
任甯單手捂着劇痛的胸口,拖着重重的身體總算爬到冰雕旁邊,雙手托着那并不精緻的臉頰,思緒萬千。
他原以爲對方會跟他厮守終生,于是有些放縱,經常提及有關秦歆瑤等人的事情,他本想每天少提一點,如此慢慢的進行淡忘,殊不知,每當自己聲情并茂、臉上洋溢幸福的時候,對方都會心痛不已。
所以說,任甯對蕭語詩不夠珍惜,也沒理由責備對方的離去。
此刻,對面冰牆上幾行小字引起了任甯的注意,這顯然是蕭語詩留給自己的離别信。
上面如此寫道:
對不起,我走了!
我本以爲深愛你到刻骨銘心,但卻沒有心動的感覺。于是,強行逼迫自己喜歡上你,爲此故意裝作柔弱,裝作需要被人保護的樣子,甚至丢失了原本的自我。
隻可惜,我始終沒能喜歡上你,或許埋在我心中的隻是一個執念,并非真正的喜歡,所以,我選擇了離開,也請你好好照顧真正愛你的人!
這既是一封離别信,也是一番内心的告白。
很顯然,蕭語詩在說謊,她想用這些絕情的話減緩任甯心中的自責。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任甯發瘋似的大聲喊道,然後有氣無力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縱然他知道這些話是假的,任甯心中還是疼痛萬分,因爲銘愛,所以在乎,即便是一句假話也會銘記于心,吃味不已。
“騙人的,騙人的。”任甯躺在地上,無力的搖着頭道“如果你不愛我,又怎會一再因我傷心,如果你不愛我,又怎會舍命相救……”
任甯嘴裏不停的絮叨着,腦海一幕幕浮現的都是蕭語詩的身影,總之,他能找到一百個理由證明對方深愛自己。
越是這樣,任甯越是心傷。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過于無聲。
任甯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任憑外面雲卷雲舒,這世間的一切似乎跟他沒有一點牽連。
大雪山上又飄起了雪花,覆蓋了任何喧鬧的聲音。
任甯足足躺了三天三夜,總希望蕭語詩可以回頭,甚至想用自己将死的身體引誘對方出現,畢竟這招屢試不爽。
然而,除了冰寒徹骨的冷風,除了咕咕亂叫的肚子,任甯什麽都沒等到。
此刻,任甯如一具屍體,除了那偶爾上下起伏的胸口之外找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哈哈哈……”任甯發瘋似的笑着,他享受這種寒冷、饑餓的感覺,因爲每痛苦一次,他都會多想蕭語詩幾分。
或許是心有不甘,或許是職責使然,總之任甯在将死之際重新振作起來,看了看冰牆上蕭語詩特意爲他留的可攀登缺口喃喃道“語詩,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此生,定不負你!”
雖說任甯不知道蕭語詩身在何處,但總感覺對方就在身邊,所以說,隻要他好好活着,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另外,任甯也放不下秦歆瑤等人,總要盡到爲人夫爲人父的責任。
于是,任甯手裏拿着匕首,腳下瞪着缺口,一點點的向上爬。
當任甯爬上去的時候身子癱軟的躺在地上,他應該感到慶幸,倘若再晚一天,體力再少一些的話怕是沒辦法爬上來。
任甯四肢俱是攤在地上,望着潔白的天空,發出癡傻的笑容,卻沒有一點重生後的喜悅。笑隻是一個表情,很可能是爲了掩飾内心的悲傷。
雖說任甯爬出來了,但求生的欲望不強,這條命可有可無。
任甯初步做出這樣的打算,不借助任何外力、不進城、不走官道完全憑兩條腿走回洛陽。
倘若成功了,那說明他跟秦歆瑤等人餘情未了,倘若失敗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出了冰窟就是玄冰洞,任甯用出全身力氣爬到玄冰洞口,然後在地上打了個滾,竟是毫無防備的從這高聳的斜坡上滾落。
這斜坡并不平整,甚至有很多鋒利的石頭,稍有不慎就可能頭破血流。
“走喽!”任甯歡快的喊道,完全放飛了思緒,全當是借助這次機會做一些原本不敢做的事情。
在重力的作用下,任甯速度越來越快,但他絲毫不用擔心會被石頭碰到,因爲斜坡上的積雪很深,不斷的黏在任甯身上,很快形成了一個大雪球。
當頭部完全被遮住的時候,任甯徹底不能呼吸,甚至開始靜靜等待死亡。
曆經上百米的滾動之後,雪球已經有相當的規模,最後撞在一顆大樹上崩裂,被包裹在中間的任甯重獲新生。
自此,任甯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你生無可戀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是死不掉的。
說好了聽天由命,他便不會故意尋死,隻可惜饑寒交迫之下當真沒有一點氣力。
然而,任甯的旁邊竟躺着一隻瀕死的野雞,正是被雪球巨大的撞擊力所傷。
“語詩每天就是在這附近打獵嗎?”任甯苦笑連連,雙手不停的拔掉雞毛,竟然選擇了生吃!
沒錯,他想體驗一些蕭語詩的生活,走一遍對方曾走過的路。唯有如此才能感受到對方曾經有過的孤獨,才能明白有人真心相待的幸福,進而理解對方想把他據爲己有的原因。
隻因他是蕭語詩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