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已經脫力的小飛痛苦的倒在地上,一雙圓瞪的眼睛仍舊充滿光亮。
它所在乎的并非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任甯的态度,如今,任甯出現了,它的心結也便解開了。
“小飛,你沒事吧?”任甯慌亂的跑到小飛面前,快速的把一些肉幹遞到對方嘴裏。
見到實物之後,小飛又提起一點精神,大口的進行吞咽,根本不進行咀嚼。
不多時,小飛的體力逐漸恢複,由濃煙造成的損傷也漸漸愈合,寬大的舌頭不停的舔着……蕭語詩。
“小家夥,我才是你的主人,你不會也很好色吧。”任甯白了小飛一眼,突然想到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泰迪,甚至想把蕭語詩藏在自己身後。
“原來你叫小飛。”蕭語詩摸着小飛的頭,柔聲的說道,身上的殺氣早就消散的一幹二淨。
小飛竟是半知半解的點點頭,似乎在回答蕭語詩的問題,仍然不跟任甯親近。
“吃裏扒外的家夥,見到美女就忘了主人嗎?”任甯氣憤道,實則有吃醋的嫌疑,不僅吃蕭語詩的醋,也吃小飛的醋。
他想讓小飛跟蕭語詩都以自己爲中心,而不是二人互爲中心,最後反倒是把他冷落在一旁。
許久之後,小飛也象征性的添了任甯幾下,總算還認識他這個主人。
對此,任甯疑惑了,看小飛的樣子,根本不是因爲好色才跟蕭語詩親近,反倒是有主人的感覺。
“你見過這小家夥?”任甯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
蕭語詩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原來,蕭語詩早就見過小飛,甚至跟小飛的母親親近,于是便主動把小飛帶到任甯身邊,讓他多了一層保障。
後來也正是在小飛母親的保護下,任甯才得以從狼群中逃脫,所以說,即便蕭語詩沒有出現,也一直在暗中保護着任甯。
想到這裏,任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絲感動,也就是說對方随時随地都在暗中保護着自己。
“公子,我們在這待一晚上吧。”蕭語詩主動提出請求,并且主動跟小飛親近。
如今已經到了傍晚,若是把小飛帶回洛陽城的話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況且,任甯也不敢保證小飛溫順聽話,不對人類發動攻擊。
方才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小飛對人類友善,但人類并不一定對它友善,最後很可能把小飛激怒。
不論是小飛受傷,還是普通百姓受傷,都是任甯所不願見到的情況,所以說,要想妥善把小飛安頓,必須從長計議。
任甯自然不會反對蕭語詩的建議,反正二人已經離開洛陽城數日,也不在乎這一天半天。
再者說,任甯過慣了這種風餐露宿的生活,突然間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反倒有些不适應。
不多時,夕陽開始西下,一抹慘紅色的光暈籠罩着整個山頭。
蕭語詩帶着小飛圍繞整個山頭捕獵,任甯則是充當家庭婦男的角色生起了篝火,自然是要準備一頓豐盛的燒烤宴。
随時野雞野兔的不斷加入,任甯的燒烤架上已經滿滿當當,有些包着泥巴,有些往上抹油。
一時間,整個山頭都飄散着濃烈的香氣。
蕭語詩跟小飛也暫停下來,俱是耐着心思等着美食。
接下來,任甯二人一虎野性十足,不負大胃王的盛名。單是骨頭就成了一堆。
打了個飽嗝之後任甯跟蕭語詩同時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望着明亮的夜空,就連小飛也有模有樣的學着,卻是擺出一副四腳朝天的滑稽樣子。
小飛聽不懂二人的對話,卻能明白彼此之間的愛意,時不時的扭頭看他們一眼,倒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就這樣,二人靜靜的躺在草地上,望着柔美的月光,想着身邊的良人,卻終究一言不發。
當一段感情走到盡頭的時候,彼此之間少了争吵,也沒了挽留,隻剩孤獨的無奈。
回洛陽城的路上,二人的交流越來越少,即便任甯故意找些新鮮話題,也聊不到三句。
這是内心的一種隔閡,無可跨越的鴻溝,任甯知道蕭語詩心中所想,而蕭語詩也看到了任甯的無奈。
當蕭語詩決定來邙山的時候,任甯已經猜到了對方的目的,如今又主動提出在這露宿,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任甯沒有入睡,也不敢睜眼,無奈的感受着對方的氣息越走越遠。
“吼……”遠處的山頭上,時不時傳來小飛凄厲的吼聲,似乎是在呼喚任甯,卻如何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事實證明,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任甯的眼眶濕潤了,但他又沒資格起身阻攔。他實在放不下秦歆瑤等人,不能孤注一擲的跟對方遠走高飛。
蕭語詩嘗試着接受這樣的任甯,最後還是敵不過内心的那份酸楚,憑她的性格,是不會跟其她女子共同分享一個夫君。
金陵之行不過是二人最後獨處的機會,蕭語詩不想留有遺憾,或許,這段美好的時光,将成爲她後半生的支撐。
任甯睜開了眼睛,縱然是躺在地上,淚水還是從臉頰滑落,他沒有扭頭,也不敢扭頭,隻是一個勁的望着夜空,耳畔中似乎回蕩着一首應景的歌謠: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擾公子良久,公子勿怪。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此生就此别過了,難以忘懷。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願你天黑有燈,願你下雨有傘。願你善其身,願你遇良人,暖色浮餘生,有好人相伴……
想到小飛跟蕭語詩之間的關系,任甯反倒是有一絲性情,最起碼,今後的蕭語詩并非獨自一人。
夜晚的山頂,冷風刺骨,任甯卻是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他倒是希望時間可以停留,這黑夜永駐,如此,也就不用醒來,始終抱着跟蕭語詩在一起的夢。
然而,鬥轉星移,日升日落是亘古不變的真理,不會因任甯的主觀意願而停留片刻。
猩紅的朝陽依舊躍上山頭,火辣辣的陽光照射着任甯的臉頰,不得已之下,他必須睜開眼睛。
起身之前,任甯偏轉了身子,滿是期待的看了旁邊一眼,隻剩下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