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過了沒多久,便有兩個形貌和辛迪爾極其類似的高大機器人從門口進來,将大雄帶了出去。
而直到這時,他才有機會從外部觀察到這座寺廟的全貌——原來這并不是地面上的建築,恰好相反,這座神秘的寺廟竟然建在太空站裏面,并且還占了相當大的面積!離開寺廟之後,大雄發現沿途的構造都充斥着一股莫名“賽博”的硬科幻感,牆壁、地面都是無可挑剔的潔白之色,沒有任何雜物。站内的走廊、房間都十分寬敞,名義上說是一座太空基站,但以大雄的眼光來看,這兒的體積差不多能有一座小型城邦那麽大了!
不需要自己邁開腿行走,構成太空站白色“地面”的材料是一種可以與智慧生命心電感應的納米珠。隻要在腦子裏想着“前進”,這些小珠子就會自行捕捉個體腦波,并改變位于其腳下那一部分地面的結構,将站在上面的人以一個平穩的速度向前推進,像乘在浪頭上一樣。除此以外,太空站内很少能看到操作台、接線闆、攝像頭之類的東西……一切都是由潔白色的納米粒子組成。它們可以讀取使用者的腦波,分解、組裝、增殖自身,從而變出他們需要的工具。用完之後,又可以自行變回白色的牆壁或是地面。這麽一來,就等于将原本需要的器械都“藏”在了四壁之内,空間被大大節省,空間站的自動化占比提高了,同時這極緻的簡潔感也令人賞心悅目。
這座碩大的太空基站如巨人的手杖,呈現出鍾擺擺錘的形态,懸浮在宇宙之中,随着星球軌道而變動位置。從密封窗中可以看到下面的星球。
那顆星球的體積和地球差不多大,但從密封窗向下眺望,卻看不到任何大氣、海洋或是陸地的成分。隻有鋼鐵,無窮無盡的鋼鐵大網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飛船在其表面起起落落,就如出入蟻穴的白蟻群那樣,巨大信号燈的閃爍更替即便是在宇宙空間中也能看到!鋼鐵的網絡将星球完全包裹在了其中,可以想象,地上的人們隻要一擡頭就能看見空中那無處不在的網絡,就像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蜂巢裏。
在兩個機器人的押解之下,大雄走進了一艘倉鼠球一般橢圓形的飛船之中。
同樣,飛船裏也看不見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内壁一片雪白……還真的像進了個倉鼠籠子。似乎是因爲坐标什麽的都已經在電腦裏輸好了,所有進程都是全自動化的,确認大雄坐上來之後它自己就會開,那兩個押解的機器人幹脆也沒跟上來,而是站在空間站的“港口”上,用微微泛紅的光學鏡目送大雄上船。
最有意思的是,他在竟然連台電腦都沒看見,也沒有駕駛台之類的地方,大概也和之前的空間站一樣,将小型化技術運用到了極緻,所以把電腦都藏在牆壁裏頭了……在飛船前端有一塊較大的全息屏幕,上面倒是有諸如“燃料”、“動力源”、“行駛路徑”等必要信息,但全部都是按部就班地在運轉,貌似也不需要再配一個專門的駕駛員。
納米粒子感應到了大雄的身高、體重之後,開始改變結構,從地上“長”出一張蓬松的沙發。坐上去的感覺也是軟綿綿的,像坐在雲端上一樣,很難想象這個蓬松的座位和飛船足以硬抗小行星撞擊的外
殼是由同一種物質組成……這恐怕也是宇聯的得意技術之一,根據需要,納米粒子的結構可以在家用和軍用之間來回切換,非常人性化。
除了大雄之外,飛船裏頭還坐着一個人。相比大雄,他倒是對這奇特的飛船見慣不慣了。
……
“尹先生?”大雄不禁奇道,“您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我剛剛沒和你說過嗎?”尹喜對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我是你的押解員啊。從你被送過來開始算,直到你走上審判庭爲止,我都有責任看住你,避免你從空間站裏溜走。不然你以爲剛才我怎麽能随便就進了關押你的地方,和你說這麽長一通話?”
“您剛剛說過……您也是七位元老之一吧?”
“沒錯。”
“他們讓元老來當一個獄卒?”大雄深深地覺得不可思議。
“哈哈……有這種想法,說明你還沒從地球人的角色中轉變過來。”反觀尹喜本人似乎對比并沒有什麽非議,隻是平淡地笑了笑,說道,“你看我像是那種特别在乎地位的人嗎?有什麽地方需要我,隻要是真的需要,而不是毫無意義的作秀或者敷衍……我都會去的。别說是獄卒了,就是掏糞的、掃地的也無所謂。
林賽、利露露他們做不來這種事,是因爲他們都是偉大文明的領袖,所作所爲都代表着一整個文明……但我不一樣。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就是我,尹喜。而且……說實在話,太好面子的人根本成不了神仙。”
此時,位于小飛艇背後的納米金屬開始變形,生成三根噴氣管道一樣的發射器,并開始向後噴射等離子火焰進行推進。這整個加速過程非常快,從一開始和自行車那麽快到和火箭升空那麽快最多隻隔了一秒鍾,且一點點震動都沒有。飛船内部的大雄和尹喜都沒有系安全帶,但卻也沒因爲慣性而一下子撞到飛船的後壁上,想必是船艙内部安裝了某種相當先進的同步推進裝置……也是因爲密封窗外的景色開始高速移動,大雄才發現飛船在動。
飛出港口一段距離後,小飛艇的後端噴射出兩道粉色的光焰,也進入超空間躍遷中,窗外的星空瞬間消失了。
……
尹喜似乎也察覺到飛船開始動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從袖子裏拿出三張黃色的符箓,并将其貼在大雄的額頭上。這些幹巴巴的紙片兒上分明沒有沾水,也沒有膠水一類的玩意兒塗在上面,但不知什麽原理就是能牢牢粘在大雄的皮膚上,随他怎麽轉頭都掉不下來。
“這是什麽?”出于未知,大雄也沒有把它們撕掉,盡管粘在額頭上确實讓他有些難受……
“糯米紙。”
“糯米紙?”聽到尹喜正兒八經的回答,大雄再次驚得渾身一顫——他搞不清楚這個神仙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是……可以吃的那種嗎?”
“當然了,這可是糯米啊!是我從故鄉那邊帶來的,用最最上乘的湘西白糯米做的。薄如蟬翼,入口即化,像水一樣輕輕地順進喉嚨裏……别看它們現在幹癟,隻要一遇到水就會化開的。再加點兒糖進去,那個口感就别提了……啊,對了!符箓
上面紅色的字其實是我用番茄醬寫上去的,所以直接吃問題也不大。”
“能不能請教一下,您爲什麽要把這些美味的糯米紙粘在我的額頭上?”
“哈……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尹喜指了指大雄右手上的金色手環,說道,“現在戴在你右手上的東西,是一件名叫‘混元金剛镯’的法器。不管你有多麽強大,這個镯子都能把你的能力抑制在一個普通人的範疇内,換句話說……你體内那些驚爲天人的怪獸之力,現在全都無效了。但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本領——那就是屏蔽掉從‘萬象五皇’那裏發射的召喚儀式。”
“萬象……五皇?”大雄隐約記得,自己在上一場冒險中聽到過這個名稱,“您是說,主神?”
“他讓你們這麽稱呼他嗎?”尹喜稍有些驚訝地擡了擡眉毛,“在宇聯内部,我們一般都叫他‘虛無皇帝’。”
“也行,反正都是一個人。”大雄随意地揮了揮手。
“總之……這樣的拘束措施,我反正覺得已經足夠了。但那些家夥不這麽覺得。”尹喜無奈地笑笑,“他們似乎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镯子就能困住你,并且會懷疑我爲什麽不把收押措施做的完備一點。由于我的出生地和你一樣,這些家夥進一步就可能會說我和你是一夥兒的……當然他們猜的也沒錯,進而在審判會議中借由頭削弱我的話語權。”
“爲了防止這種事發生,您的辦法就是……給我的額頭上貼這種看似很厲害,但實則都是裝飾的糯米紙?”
“可不要小看了這些東西哦,大雄。你們日本那邊可能沒有吧……在這些糯米紙的生産地,流傳着一種叫做‘趕屍術’的巫術,就需要用到這些糯米紙。”尹喜不懷好意地笑道,“反正那些家夥也分不清楚法器和法器之間的區别,隻要‘看上去’給你包裹得嚴實一點兒就成了……他們怎麽知道這是金符箓還是糯米紙呢?你自己注意點兒,别到時候在審判庭上自己把它們吃了就好。”
“您放心,我再怎麽笨也沒笨到那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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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終究還是來到了賽托爾星,突入大氣,天空中錯綜複雜的鋼鐵穹頂果然和大雄想象的沒什麽區别。不遠處,一座體格比周遭建築還要大一圈的矩形大樓映入眼簾,它的外表呈現出些許藍金色的條紋,以一絲不苟的長方形支撐着這尊巨人般的身軀。不知出于什麽設計心理,這棟建築上并沒有安置窗戶,從遠處看去簡直就和一口棺材無異。看到它的瞬間,大雄腦子裏立馬就蹦出來“大墳墓”這三個字。
“……那就是元老會的裁判所。”尹喜介紹道,“但凡是宇聯治下的支部,行政機構所在的那顆行星上必定會有這樣一處建築,以供元老文明在此商讨事宜。像這種地标建築往往享有最高的法律保護,任何破壞或者意圖破壞裁判所的行爲,都會被視作是宇聯的敵人,警備隊有權力當場擊斃。”
“到了裏面,處處都是别人的眼線,我就不能和你這麽随意地說話了……”他沖大雄眨了眨眼睛,并寬慰地笑道,“你放輕松點兒,自己看着辦,别把事情弄砸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