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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轟出,整個世界仿佛都清淨下來了。
經過這次戰鬥,大雄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和頭牌幾個星雲戰神的差距有多大……古有魯智深三拳打死鄭關西,當他從出木衫口中聽到這個故事時,根本就不相信。因爲小衫說了,那個叫魯智深的人是個和尚,可鄭關西也是個賣肉的屠夫。隻有實際操作後你才會明白要殺死一頭豬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論體格、論力氣,屠夫和武僧都應該是不相上下的,怎麽可能會被三拳就打死呢?
現在他信了。
就算體格相近,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是完全不同的。大雄不知道阿蘭·瑟到底經曆過什麽,他同樣無法想象怎樣的經曆才會錘煉出此等不二強者,這一拳出去,好比清風攬月、莊蝶曼舞,路數一變卻又好似隕星天降,自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霸氣。大雄眼看着一拳一拳落在自己身上,分明是想躲的……不知爲何卻躲不開。
他有種直感:不管往哪裏閃,阿蘭·瑟的拳頭都會拐過來,向帶了制導系統一樣命中自己的軀幹。現在這樣其實還算有所保留……以阿蘭先生的高輸出值,一拳将自己的身體轟成兩截問題都不大。自己現在還活着,就說明人家留手了……此刻,大雄的下颚被徹底擊碎,冷氣混着巨大的痛苦一并湧入,這種感覺像是要直接把冰塊塞到腦幹裏頭,直凍到皮膚發紫。
野獸本能都是很老實的,這就好比馬戲團裏的獅子:一開始,兇相畢露,當然逮着誰咬誰。但隻要馴獸員用鞭子教訓它,每次露出獸性時就狠狠地抽它一下,長此以往,由痛楚帶來的恐懼會給獅子留下另一種反射本能,它漸漸也就不會咬人了。哥斯拉其實也一樣……他和獅子的差别就在于沒有什麽人能給他帶來痛楚感,僅此而已。
阿蘭·瑟這種人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當痛苦鋪天蓋地湧來時,且戰局處于極端不利時,哥斯拉的進攻本能很快就慫了,于是大雄的主人格便有機會再次占據主導身體。他花了幾秒鍾便理清了現在的狀況,幾乎就是在同一時刻,一股巨大的痛苦感順着神經電位傳遞上來,刺激到他的大腦皮層。大雄很快就表現出了失血過多的症狀,瞳孔萎縮,眼皮和山一樣沉重,不由自主地要蓋上,怎麽都撐不開……他反而記起自己在史前日本的那次冒險,隻不過那次是在打雪山中走失,體表溫度過低,整個人都凍傷了……
情況不同,昏迷之後不省人事這一點倒是出奇一緻。
“嗚……”
身體撞到了什麽硬物,大概自己已經摔倒了吧。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大雄看到了紫金袈裟飄起的一角,阿蘭·瑟似乎正在朝自己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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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場愉快的勝負。”
每次用神功将對手揍成麻瓜之後,阿蘭·瑟總是會補上一句這樣的話,久而久之便成了他個人的一種象征。在星環角鬥場的時候亦是如此,來自宇宙各地的挑戰者排着隊來和他對打,有的甚至都把阿蘭會用的十二種神功熟悉透了,也琢磨出了所謂的“應變對策”,結果還是被揍得找不着北……
末了,人已經趴在地上,就聽到他說出這句不知是嘲諷還是真心謙虛的台詞。
類似于“打得不錯”。
他蹲下身來,将右手從紫金袈裟中抽出,兩根鋼鐵制成的手指輕輕點在大雄的右腕脈搏處,懸于肌膚之上,前後摩挲。三隻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昏迷的大雄,若有所思,像極了一個屏息凝神的江湖郎中。
直說無妨……阿蘭·瑟的大多數能力都是從尹喜那裏學來的,他确實是個機器人,可真的要比“靈性”、“悟性”之類不可量化的數據,他卻絲毫不輸給自诩萬物靈長的人類。就比如号脈,這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之一,估計現代大多數人都不能理解了……阿蘭·瑟學起來就一點壓力都沒有。宇聯内部的人對此都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你一個機器人,沒有血管,沒有心跳,甚至連脈搏都沒有……你是怎麽學會号脈之術的?
誰也不知道。
……
“脈象很亂,看來積攢的電勢能還沒完全消掉啊……至少,一口氣還在。這口氣在,無論如何都能恢複過來的。”眼見大雄沒什麽大礙,阿蘭·瑟也着實松了口氣,将蹲姿改爲半跪,一個人自語道,“要等他體内的細胞自行消化電能也不是不行,但花的時間太長了,不利于接下來繼續執行任務……出了這種事,卡拉星的政府要負全責!”
阿蘭·瑟自然不知道艾格尼斯爲什麽會突然發難。在他看來,這種不清不楚的行徑反而加重了卡拉大星雲的可疑指數,原本這個“安眠時代”的說辭,也顯得有點兒成分不清了。要真的是全民自閉,你管自己自閉就是了,又爲什麽要進攻宇聯派來的信使呢?
殺人滅口?
說不過去啊……就算艾格尼斯真的是想殺掉大雄滅口,那他打算怎麽處理自己呢?一并斬草除根?且先不說他打不打得過自己,就算打得過,難道宇聯會因爲自己和大雄死在卡拉星就放棄追查嗎?想想就知道,滅口這種行會招來宇聯的部隊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益處了,艾格尼斯恐怕也不會這麽傻。
事已至此,隻有見到卡拉星的領袖希爾達,才能把一切搞清楚了。
“……”阿蘭·瑟改半跪爲盤坐,将大雄的身體扶正,雙掌一推,正好印在他的背上。
“靠身體自我修複恐怕來不及了……情況有變,先傳你一甲子功力。”
紫金袈裟無風飄動起來,阿蘭·瑟那鋼鐵鑄造的手掌竟開始緩緩放光,将其體内練就的真氣一點一點轉入大雄體内。隻三秒鍾,大雄的額頭上就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也一下子漲的通紅。阿蘭·瑟的一甲子功力和别人可不一樣,這一灌下去,大雄體内的暗傷就以一個可怕的速度好起來,且不會有任何隐疾留下。地球上的武行大多是半個醫生,對治療跌打損傷什麽的都有自己的一套,阿蘭·瑟也是如此,隻不過他的治療範圍稍微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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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正值此時,天空中又響起一陣轟鳴。卻見一艘形貌和方才别無二緻的淚滴狀飛船甩出焰尾,劃過天際,一個急停,然後向上爬上近一二十米,于空
中優雅地變形,驟然落地。“砰”的一聲,艾格尼斯來了個潇灑的硬着陸,用身高的絕對優勢俯視着二人,冰藍色的光學鏡中熠熠閃光。
“……這麽快換了一具身體啊,和剛剛的貌似沒什麽區别。”阿蘭·瑟仍保持着給大雄灌輸功力的姿勢,有如老樹盤根,似乎對面前這個體格雄偉的敵人并不怎麽在乎,“我以爲你至少會拿一具稍微有點針對性的機體來對付我……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沒有針對你的機體。”艾格尼斯老老實實地回答着,與此同時,他眼眸中的光學鏡随之轉了一個刻度,“我們手頭上最堅固的材料莫過于上帝之骨,既然連它都擋不住你的拳頭……也就沒有做無用功的必要了。”
“……”阿蘭·瑟沒有動,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巨大的機器人,似乎對方并沒有主動進攻的意思。
說到底,艾格尼斯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自己無法破壞他……但反過來,他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打敗自己。順位第四和順位第七間的戰力差距很明顯,從一開始,這就是被兩邊公認的事實。
“被破壞掉一具軀體……還不夠嗎?”
“你誤會了。”艾格尼斯的聲音很沉穩,很優雅,完全看不出這家夥剛才那股毫不猶豫的狠勁,“這次,我并非是爲了宣戰而來。因爲就在三分鍾之前,我接到了卡拉大星雲文明領袖——希爾達·N·卡拉的命令。她宣布卡拉星對二位的到來表示歡迎,行星護罩将對二位開放,借此機會,她也真誠地邀請二位去她的府邸做客。至于宇聯的通告書……我們也可以在那裏進行讨論。”
阿蘭·瑟瞥了一眼仍處在昏迷中的大雄,問道,“爲什麽襲擊野比大雄?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可誰知,這個問題卻讓艾格尼斯感到了痛苦,他的語氣明顯變了,“抱歉……阿蘭·瑟,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爲什麽?”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像複讀機一樣重複了一遍。
“我手上有宇聯授予的活動權限書,按法理來說,我和大雄都享有‘大将’級别的對外活動權限,算是你的長官。”阿蘭·瑟換了一個方式問道,“我以長官的身份命令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接收到來自希爾達女士的直接命令……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艾格尼斯一字一句吐出這句話,好像僅僅隻是把這些文字說出來,都花了他很大力氣。
一看到這種情形,阿蘭·瑟大概心裏有數了:艾格尼斯雖然強大,但本質上也隻是和辛迪爾一樣的高級人工智能,他的正子腦中銘刻着路徑規則決定了其活動。每一件事在他的腦中會形成一個電位,當兩件事産生沖突時,電位高的一方壓倒電位低的一方,并最終獲得執行權——這是ai的一條普适性原則。換句話說,自己的命令和他腦中的已有命令發生沖突,而且在電位級别上落于下風……所以他才會什麽都不說。
希爾達想隐瞞什麽?
隻有見到她才清楚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