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殖民星。大氣層。
在缪頓閉眼睜眼之後,有一個直徑爲三千米的金色能量球在大氣層中忽地一下爆開,并以光速膨脹着,毫不留情地将所有靠近這顆星球的混沌勢力戰艦吞沒一空!金色的火焰擁有不可阻擋的架勢,在三千米必殺範圍内的戰艦基本上沒有反應時間……連能量護盾都沒展開,就被高達9000攝氏度的火焰舔舐得一幹二淨,連灰都沒剩下。而離得遠一些的,則能夠在屏幕上顯示出“偵測到不明高能反應”的字樣,或者展開一下能量護盾。
然而……金色火焰還是像怒潮一樣,掃清六合、席卷八方,從每一個方向湧來。巨大的能量很快中和掉了護盾,使其過載,然而照樣将飛船一艘艘卷入火海。所謂的應急系統,最多也隻讓它們多撐了幾毫秒的時間。似乎在金色的死神之下,一切防護手段都顯得如此低劣、如此無用,鎏金的火焰幻化成鐮刀,像割蔥一樣收割着混沌勢力的生命。
驚天動地的巨響回蕩在天地間,震蕩了整顆星球……大氣層的雲朵在這一刻被能量球沖散,硬生生從天幕中鑿開一個“大洞”。這個時候,如果地面上還有活人的話,除非他是在背面的那個半球,否則不管你在哪兒,你都能看到這個大球在空中綻放,吞沒了視野中的一切東西。
金芒大盛。
草原狼登陸隊在瞬間湮滅成灰,甚至連一點點情報都沒能傳回來。而後續的一些支援部隊、作戰部隊緊跟其後,一發像樣的攻擊都沒發出,完完全全淪爲了缪頓技能的擊殺背景闆。
……
夜粹王看着天空中膨脹開的金色大球,竟然久久失了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樣,還覺得兵力就是一切嗎?”缪頓微笑着攤攤手,嘲諷道,“非常遺憾,這就是太空戰場的現狀,60萬人的軍隊我一個人就全殲了。這還算不上什麽,在上一個大海盜時代,‘紅環’曾經一個人殲滅過百萬人的軍隊,而且還是正面沖擊……看來你對這些曆史一點兒都不熟悉啊。”
“那麽,自古正邪不兩立……差不多該送你上路了。”
一邊說着,缪頓的黃金瞳中亮起兩個燒鐵紅色的小點,強大的熱能撲面而來。一大片塵埃揚起,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在陰影之中,唯有那兩個赤色的紅點亮得異常矚目,讓他看起來宛如一個從地獄歸來的惡鬼……當夜粹王看到這一幕時,也隻能無奈地歎口氣,認命般地閉上雙目等死——也沒必要再調用黑暗元素塑造壁壘了。方才缪頓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過,他的熱射線足以燒穿一把用黑暗元素沉澱打造出來的長刀,就算自己築起高牆,最多也隻能将死亡延後三到四秒鍾。
瞳術師,厲害就厲害在那一雙眼睛上啊……
總而言之,自己這次算是栽了,光诰王指不定得多高興呢。
……
“轟——隆————!!”
正當缪頓打算執行死刑之時,忽然有一道天雷從空中劈落,直接撕裂十千米高空處的氦氖防護層,穿過已經被金色火球灼燒的一片幹燥的大氣……以不可思議的精準度落地,正好一下劈在夜粹王的腦門上。這道藍紫色的閃電中蘊藏着巨大的能量,落地的刹那間,竟然向四周
放出一陣妖豔無比的绛紫色光芒。缪頓敏銳地察覺到大事不妙,連忙收起這次熱射線的攻擊,轉而将念力裹成繭狀護在身邊,才算堪堪抗住這一發閃電造成的餘威。
大袍被震得獵獵作響。
待到風聲散去,缪頓定睛一看,不出所料,夜粹王不見了……周圍的空間被一股相當霸道的混沌力量撕裂,出手之人似乎完全不顧整體宇宙規律會不會被破壞,直接就是一發炸雷劈過來,硬生生“撕”開了時空結構,将夜粹王傳送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去。由于這種傳送手段相當大膽且危險,一個弄不好,傳送目标就會迷失在無盡的時空縫隙中,所以宇聯内基本上是禁用的……缪頓也不可能反向追蹤夜粹王現在的坐标到底在哪裏。從理論上來說,時空結構的不穩定可能讓他傳送到任何地方,想查也無從查起。
唯一的線索,便是那地面上被某種能量烙下的一個篆印,四個漢字。
由于尹喜是七元老之一,因此漢語自然也成了宇聯内較有市場的一門語言,缪頓多多少少也會一些……他眯起眼睛,凝視着這方烙在大地上,尚且還燃着縷縷黑火的篆刻大印,念出了印章上的四個字。
“亂世重典……”在大腦的記憶中稍加搜索,缪頓不禁冷笑道,“原來如此,這是刑帝的篆印。特地來救自己的老部下嗎?看起來,混沌勢力那邊的團結程度比預估的要高上不少呢。”
……
刑帝,天罡湖三大島十二小島共尊的唯一“島主”,真身亦爲混沌十二帝之一。早在缪頓馳騁星海的那段時間内,就在海盜的“圈子”裏聽過一些傳聞,其中便包括這麽一條:無論你從屬哪個海盜團,在海盜的圈子裏勢力有多大,哪怕你和你手下的人是有多狂、多猛,多麽地不要命,也别帶人去天罡湖惹事。你可以去偷宇聯的軍火,去販賣混沌勢力那邊兒的美人……但無論如何,都,别,去,天,罡,湖,惹事!
在前海盜時代,還沒有這樣不成文的規定,再加上天罡湖盛産各個種族的美人兒……不少海盜極度嚣張地開着船過去,号稱要坐擁萬千美人,成爲天罡湖唯一的主人。
結果全都沒再回來。
據說後來,是黑胡子出面,開着他那艘臭名昭著的聖母瑪利亞号進了天罡湖,和刑帝達成某種協議。至此之後,海盜們被允許進入天罡湖觀光,唯一的條件就是要遵守那兒本地的規矩……如若不然,刑帝分分鍾照舊把他轟成渣,連道理都不用和你講。
現在,這位混沌勢力的大神出手保人,缪頓也沒辦法……還能怎麽辦呢?給個面子吧。
一來,他現在單槍匹馬,繼續追也不合适了;二來,刑帝多多少少也算是和黑胡子有關系,而自己曾經隸屬的死星海盜團也繼承了黑胡子的部分遺産,念着一份香火情,暫且就放人一馬吧。
如此想着,缪頓打了個響指,撤去了所有氦氖防護層。
“不接着追了嗎?”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大雄隻覺得心跳加速、冷汗直冒,像在近距離看了一場刺激無比的3D電影,“話說這個篆印……我記得尹喜也用過。”
“不一樣的……”缪頓神色凝重地看着這方篆印,自語道,“尹先生那招叫做‘鬥轉星移’,是利用星辰在宇宙
背景輻射中的分布,來進行空間翹曲。而刑帝是直接撕裂時空結構,把人硬生生接走了。以宇聯現在的技術手段,我們還不能反跟蹤她的躍遷路徑。”
刑帝……
一聽到這個名号,大雄不由地一縮脖子,有些後怕地看了看天空,看向那道閃電劈來的方向。那裏的雲彩被層層截斷,再加上方才缪頓那一發開大,大氣層幾乎灼燒殆盡,無法對散射掉光能,使得整片天空不再是碧藍色,而是轉爲宇宙背景應有的純黑……盯久了看,有種凝視深淵的即視感。
大雄并不傻,當他從阿爾泰爾口中得知自己是“持神血者”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這絕對不單單是一件好事……是啊,播種者之血聽着多麽高貴,它能讓你在秩序側陣營裏倍受愛戴。但相對的,也意味着在混沌側陣營眼中,尤其是在那些混沌大帝眼中……你就是一根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毒刺!一個腦子正常的人怎麽可能放任被敵人選中的種子順利發育起來?肯定是在你還沒有出山的時候,想盡一切辦法抹殺掉你啊!
從夜粹王的口吻裏,大雄聽出了些許不妙的意味……似乎從很早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經被混沌陣營注意到了。
如此推斷,自己身爲持神血者,與十二位混沌大帝的正面交鋒是避無可避。
“幹嘛擺出一臉那麽凝重的表情啊?戰鬥已經結束了哦,我們足夠幸運,在這種神仙戰場活下來了。”艾米拍了拍大雄的肩膀,寬慰道,“等你多經曆幾場大規模陸戰就有經驗了……這種時候,應該慶幸倒在地上的枯骨裏頭沒有你。”
大雄勉強笑笑,沒去深究她話中的意思,“我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去虎嘯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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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戴爾星系正中心。虎嘯山。
由于1号殖民星的指揮官叛變,所有殖民星面對大軍壓境時做出的抵抗都十分微弱,整個指揮系統都有崩潰的迹象。雖說後期有一部分下級軍官也組織了零星的反撲,但有道是兵敗如山倒,等你們被形成包圍圈了再來組織反撲……起到的效果也着實有限,頗有那麽幾分飛蛾撲火的架勢。
在這種情況下,武器系統完全獨立的虎嘯山,竟反過來成了唯一沒有被入侵的壁壘!
……
山巅處,坎多拉默默地伫立着,雙手拄着一把金色的結晶狀大劍,做閉目凝思狀。遠處八個方位噴出的乙太光束帶出一陣又一陣的氣流,将他半白的鬓發吹拂起來,獵魔人特有的黑色皮夾衣在身後獵獵作響。在那八道绛紫色火柱的映照之下,坎多拉腳下的大地開始呈現出一道道鎏金色的光路,從上方看有點兒像是電子元件上的紋路,星星點點,不一而足。
彎彎折折的金色光紋像極了澆築下來的金汁,構成一幅極爲複雜的陣圖,最終在坎多拉的腳下彙集成一個巨型光點。在這個點上,光粘稠得凝練成液态,滲入結晶狀的大劍中去,将一把劍身點綴得有如天上繁星、熠熠閃光。
“呼……”
坎多拉如有所感地睜開眼,當他看到1号殖民星上空忽然亮起一個大火球時,這位堅守要塞的戰士終于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