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星星油:一瓶五百毫升容積,深六米以上的水池中,可以将該片水域變化爲“高維度狀态”,池水将從原來的有限深轉爲無限深。同時,該片池水将與使用者所處的宇宙連接在一起,本宇宙内所有可觀察到的星體都以縮小的形态呈現在池水之中。使用者需特别注意:使用本道具後,所形成的天體是本宇宙真正天體在高維度上的投影,二者在物理定律上展現出的特質完全相等。縮小後的天體并非是模型,而是質量投影,它們具有和真實世界天體完全相等的能級,如沒有特定道具輔助,嚴禁徒手觸摸天體投影!】
這個道具一拿出來,十香他們倒還沒什麽反應,阿爾泰爾和令音兩人卻是齊齊轉頭,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大雄,眼眸之中分明充滿了震驚。
同一樣東西,落在超界者和普通人眼中……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視覺效果。
在阿爾泰爾看來,當大雄掏出這瓶油的一刹那,他身上爆發出一陣一陣刺眼奪目的星光,仿佛上蒼垂憐,直接把最純粹的星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大雄的身體完全變成了另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态,他被群星和星塵包圍,周身散發着琉璃一般潔淨的光華,活脫脫一個宗教壁畫裏走出來的救世主。
她不知道令音眼裏看到了什麽,但從她的表情推測一下,多半也差不到哪裏去……
“大雄,這個道具你一直都有嗎?不是你最近從什麽地方淘換來的?”向來話不多的阿爾泰爾也難掩驚異之色,在得到了肯定的回複之後,她不禁啧啧稱奇,“不愧是你啊,大雄……你大概是屬烏龜的。”(日本同樣也有生肖一說,隻不過不像中國一樣普及)
大雄打了個哈哈,與阿爾泰爾相視一笑,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唯有十香這個傻妞還不明所以地拉着士道的手,問道,“什麽叫屬烏龜的?難道大雄是個慢性子嗎?呐,士道,我是屬什麽的啊?”
這個當然也不好解釋……
爲什麽說自己是屬烏龜的呢,其實大雄心中有數:她是變着法兒說自己能忍。
明明手頭上握有執掌星辰的大殺器,當初跟阿爾泰爾對陣時卻沒用出來,把這一手死死藏到現在。可想而知,這種超越宇宙規則且不講道理的道具一旦被用在關鍵地方會有什麽效果,大雄完全可以借此偷取到宇宙的權柄,但他卻硬生生忍住了……一直忍到現在,将此等神器當成臨别禮花一樣消耗掉,隻爲了給這個世界的朋友們留下一個浪漫的回憶。
隐忍,且謀而後動,這就是自己的性格特點啊。
“行啦,别糾結自己屬什麽了,看好……”大雄緩步走上八卦池,将油瓶微微傾斜,目睹一滴七彩的液體從瓶口滑出,緩緩滴向水面,“接下來,就是見證到奇迹的時刻。”
“滴——答——”
油滴落入水中,濺起一連串細密的小水珠。一道閃爍着彩光的漣漪由此擴散開去,不多時便籠罩了整片水面。說來也怪,方才還水波潋滟、漣漪四起的池面在這個瞬間忽地安靜下來。所有漣漪和波紋都在頃刻之間被某種力量吹滅,取而代之的,則是如同鏡面一般平整的水面,
任雲端之上刮起何等大風,都不見它被吹皺分毫。
仿佛一片八邊形的巨大鏡子被倒扣在了雲端。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能量從池面之中撲面而出,氤氲的七彩蒸汽缭繞着、升騰着,将周遭的白雲也染成這種星雲一般瑰麗的顔色。深不見底的池水透着一種無法被言說的顔色和光澤,從外邊看,就好比是……将哈勃望遠鏡視野之中所能看到的全部星雲丢入黑洞内部,以強大的重力将其撕扯成汁水,倒入池水之中,任其像濃墨一般緩緩擴散開來,兀自散發着星辰那股高貴而又美麗的氣息。無數朵豔麗的火花在池水中點燃、張開、跳動,再加上本來就是在雲頂宮阙,更是将此地裝點得好比瑤池,美的像一個奇迹。
站在池水邊往下看,水中俨然有許許多多團靈巧的亮光在其中遊曵,光芒從中攢射而出,使得空氣中的丁達爾效應愈發明顯。氤氲的彩色蒸汽趁此機會升騰而起,在空中彌散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神秘煙雲,透着一股來自洪荒宇宙的獨特韻味。水面之下那些遊動着的細小光團不是他物,正是這個宇宙中的所有天體……即便是尺寸被縮小,天體本身含有的能量還是不變的,因此一個個都散發着異常絢爛奪目的光芒。
滴入星星油,這片水域就升級成了四次元碎片,具有無限深的特性,故而能容納宇宙中所有的天體。在裏面遊着的雖然不是天體本身,但也是它們在高維度上的質量投影,其一切特質都和現實世界表露出來的一樣。
理論上來說,如果你跳進池子裏面,你會一直往下墜落、墜落,永遠也看不到池水的盡頭。如果你的運氣好,說不定也能找到和太陽系運轉規律一模一樣的天體投影,順便也能找到身處其中的地球投影……當然喽,站在這個相對較大的尺度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天體群落被壓縮成了非常小的亮斑,一團最小的光芒也差不多隻是一個銀河系那麽大。讓他至于地球、太陽這種體積的天體……自然是被等比例縮小成灰塵那麽大,想要找估計還得配一個放大鏡。
西北乾天處忽然起了大風,吹開了水上飛騰的彩色霧氣,吹散了池水中的滿天星。
秋水共長天一色,說的大概就是這樣了。
這片明澈清洌、巧奪天工的神秘池塘登時就收獲了所有人的驚歎聲……甭說詞彙量較少的十香了,就連狂三這樣優雅的大小姐也驚得口不能言,隻能用一些驚訝的語氣詞來表示此時此刻的心情。她實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凡間的華麗辭藻用到眼前景物上面,總感覺是一種隐性的玷污……時至今日,也很少有人能單純用語言描繪出直面星空時那種震撼的美感。
星空,是一種天地無言的大道之美,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而當星星屈尊墜落到天池中時,璀璨的華光鋪滿長空,比鑽石更加閃亮的星辰沉在水中,透出來的光多了一分朦胧,少了一份淩厲,更是超脫了凡人的理解範疇。
“好美……”四系乃直直望着天池,不知不覺間放松下來,輕聲贊歎道。
狂三則是怔怔地凝視池水出神,池中的星光熠熠生輝,讓她回想起身爲人類時,記憶中有過一幅奇異的畫作名爲《星空》。那幅畫中的星空同樣
是暈開的,星星在流火一樣的夜空中高高懸挂着,仿佛籠罩在一層細密的紗布之中,和眼前的奇景是何等相似啊。
不過被吸引也是正常的……看看這天池,在周圍加個群山環繞的濾鏡就是阿瓦隆仙女湖。你拿個看上去稍微值錢點的杯子,就比如昆塔克的杯子就不錯,鑲着六顆紅寶石那隻,拿那隻杯子往池裏舀點兒水,拿出去就可以說這是聖杯,一杯水賣六個億都保準沒人還價。
想當年,大雄自己第一次看到天池時都震撼的不行,那時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了。毫不誇張地說,單論視覺效果,這是大雄最中意的道具(沒有之一),拿出來唬唬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還不是手到擒來?
“哈哈,漂亮吧。”大雄得意地望着星光熠熠的天池,“此時此刻,這片水域已經和宇宙連接在了一起,你們看到的那些,都是星團在高維度上的投影,和星星本身是一模一樣的。”
他從口袋裏拿出幾片柳葉,當着所有人的面,大雄将柳葉片兒折成了烏篷船的造型,一共三隻,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說來也怪,盡管小時候大雄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運動也不好,但他好歹也算有那麽一兩個優點……其中一個就是他的手指極其靈巧,多半也是練翻花繩的時候練出來的,千紙鶴啊,紙燈籠啊,手裏劍啊之類的東西更是手到擒來。
放大燈亮起來,一串光束掃過去,三隻柳葉船瞬間變大,變成真正浮在水面上的船。
“行啦,諸位,現在場地也有了……”大雄賣力地将三隻小船推進池子裏,又在每艘柳葉船上放了兩根木槳,天知道哆啦A夢的口袋裏怎麽會有這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要上那艘船,自己挑吧。”
“诶……大雄,這些船……是你用手折出來的吧?”這下子,就連琴裏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服自己了,大雄方才的舉動無異于是向質量守恒定律吐口水,“先不說它們爲什麽會變得這麽大,但是柳葉做的東西,真的能浮在水面上嗎?船的底部有些地方是空的吧?”
“無妨。”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從身後傳來,不知何時,阿爾泰爾已經悄悄站在琴裏身後,以教授發表學術觀點的語氣加入到談話中來,“這裏的水其實已經失去了液體的本質,現在,這是一種高維度世界的碎片。碎片并不具有密度,理論上來說,高維度碎片可以與規律活動的精神同調。隻要你認爲可以浮着,那麽即便是六噸重的大鐵塊也可以浮着;同樣道理,隻要你認定了無法浮起來,那麽即便是一根羽毛也會沉下去。”
“嘛……現在說這個,你們也很難理解吧?”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們之後再慢慢說好了。”
最終,士道、十香、四系乃和折紙同乘一條船,得虧這裏是四次元水域,要不然這艘小小的柳葉船估計能被這幾個人鬧騰翻了……大雄、狂三和琴裏同乘一條船,剩下阿爾泰爾和令音這兩位老神仙同乘一條船。大家對這個安排都沒啥異議,興緻沖沖地翻身上船,十香更是扯着嗓子唱她這幾天剛學到的兒歌,在她那足以媲美胖虎的、六親不認的歌聲中,衆人一齊朝着天池中心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