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雄的視線和berserker那野獸一般的眼睛對上時，後者突然一個顫栗，爆發出一聲怒吼，怒目圓睜，仿佛要将生來所有的憤怒完全傾瀉出來一樣。黑色的短發像旗幟一樣飄起來，随着berserker的一聲爆吼，他的身體就如吸飽了水的海綿一般膨脹起來，黑鐵顔色的肌肉逐漸拂上一層紅色的光芒，随着鋼柱一般的雙腿繃緊，腳下的地面登時就碎裂開來，崩出幾塊小小的碎石。

“berserker……？”伊莉雅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身後的怪物，從令咒中，她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令咒在身，從者和master就是連接在一起的，相互之間可以直接用心聲溝通。而伊莉雅的英靈是作爲berserker被召喚來的，剔除了理智，本該沒有多少強烈的情感，可是……

此刻，伊莉雅卻清晰感知到了他的敵意。面對那個突然出現的不明英靈，berserker顯得非常憤怒，幾乎都要不受控制了。隻能理解爲：這個英靈具有某種壓倒性的實力，足以對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脅。

“咚————！！”

果不其然，下一瞬，在沒有收到命令的前提下，berserker突然從原地竄了出去，化作一道黑旋風撲了過去！他的身體無比健碩，肌肉結紮，但其中蘊藏着的爆發力卻遠在大雄的意料之外。真的隻是一呼一吸的時間，這個仿佛鋼鐵鑄成的怪獸就已經蹬碎了腳下的石塊進行發力，閃電一般飛撲到大雄身前。就視覺效果而言，簡直像一堵不遠處的銅牆鐵壁突然壓到臉上一般，充滿了各種意義上的壓迫感。

“塊頭這麽大，竟然還能如此靈活嗎……”

大雄無不驚訝地說道。

“吼————！！”

Berserker發出有如野獸的咆哮聲，伸出那仿佛能直接捏斷鋼管的巨手，一把握住大雄的腦袋，直接把他的身體掄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形的弧線，然後重重一下摔在地裏。此刻，他終于有了些許狂戰士的樣子，以完全瘋狂的姿态不停捶打着大雄的身體。一擊得手後，隻見這團肉彈戰車又是借地發力，一個大跳飛上天，随即咆哮着朝地面墜去，“砰——”的一聲巨響，愣是将原本就碎裂開的小徑砸成了兩截！

怒火侵蝕了他爲數不多的理性，他捏起比沙包還大的拳頭，固握成拳，鉚足了勁往身下砸去。一拳，一拳，又是一拳……每一下重擊都如打樁機的圓樁轟在地面上，伴随着爆裂開來的碎石和煙塵，以及berserker那有如野獸般的怒吼聲，這一幕簡直堪比人間煉獄。在他的大力捶打之下，其身下壓着的一小塊區域已經完全“粉末”化了，石制的道路在他眼中簡直就和泡沫一樣脆，輕輕松松就碾成了沙粒狀的粉末。然而berserker卻還嫌不夠似的，抄起手邊的斧劍，像即将登陸的維京海盜一般怒吼一聲，将斧劍高舉過頭，猛地一下劈落！

“咚————！！”

大地搖晃了一下，滿是粉塵的深坑之中莫名多了一道慘烈的刮痕。

他像一個跟食材卯上的大廚一般，掄起寬闊的斧劍，也不管什麽招式、劍技了，一頓猛砸，其中有好幾下還用上了拍蒜泥的手法，仿佛要将大雄生生砸成爛泥才肯罷休。而saber則是第一時間揪住了凜和士郎的衣領，再度往後一個大跳，以平移拉開距離。好在此時的berserker也沒有心思再追擊了，大雄成功拉走了他的所有仇恨，看這架勢，他們倆今天非得死一個在這裏……

“saber，你不去幫他嗎？”士郎有些困惑地問道，“戰況貌似不怎麽好。”

“是嗎？”令士郎沒有料到的是，一向頗有大局觀念的saber竟然完全

沒有要上前幫助同伴的意思，反而還擋在二人身前，姿态隐隐有幾分戒備，甚至不讓凜用寶石魔法進行遠程支援。

簡直就像……故意要放任這個從者死在berserker手中一樣。

如果能和berserker同歸于盡那更好，也算是爲自己這邊除掉一個敵人。如果不能，那就讓他一個人和素以蠻力勇猛聞名的berserker職階打近身戰，不提供支援，任他被活生生消耗至死。可士郎又覺得不可思議，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漸漸感覺到自己的從者saber應該是一個頗注重榮譽、尊嚴的人，雖然她在爲人處世方面一絲不苟，非常嚴肅，但心中永遠都會替他人着想，爲了大體随時願意犧牲自我。

可現在的她……又算怎麽一回事？

而先前和凜約好的“遠程支援”也一直沒有來。Archer和saber無法交流，但他們很有默契地做出了相同選擇：暫時觀望，不要出手。究其原因，這個突然出現的從者身份不明，極度可疑，現在還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但毫無疑問他非常危險，甚至有可能徹底改變聖杯戰争的隐性規則。

……

“冷靜一點，master，不必替他擔心。”好在saber終究還是那個saber，爲了解答士郎的疑惑，她總會想辦法說出些寬慰人心的話，“通過令咒，從者的大體狀況您是可以感覺到的。換言之，如果從者身受重傷、瀕臨死亡，或者處于什麽特殊的狀态中，他感受到的東西會通過令咒流到您身上。”

“到目前爲止，您都沒有什麽特别痛苦的感受吧。”

“也就是說……”一旁的凜很快想到了saber的潛台詞，不由地驚呼一聲，再次看向士郎的眼神中就頗有些不爽了。

那是嫉妒之後的自然反應。

“是的。”saber的性子比較直，自然不會去考慮爲什麽凜的語氣有些不對勁，隻管自己解釋道，“berserker那暴風般的連續捶打，并沒有對這位從者造成什麽實際傷害。或許是他用某種寶具防禦下來了，但我沒有感受到魔力的流動，所以……更有可能是他憑借強橫的肉身硬抗。而出于某種原因，他沒有立刻反擊，而是橫躺在那個大坑中繼續觀察。”

“觀察……什麽？”士郎不明所以地問道，“明明有能力反抗，爲什麽還要一直拖着呢？”

“所，以，說……你這個笨蛋，腦子轉的還真慢啊！幹嘛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凜咬着小虎牙，憤憤不平地說道，“他不還手就說明對自己的防禦能力有絕對自信嘛！他覺得就算berserker一直這麽發力也不可能傷到他，那還急什麽，好好觀察一下對手的出招方式再動手不是更保險了嗎？！”

————

“砰——！”

果不其然，凜這邊話音剛落，坑中的大雄似乎覺得已經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情報，終于開始反擊！他像一枚被壓到極緻後反彈的彈簧一般蹦起來，雙手撐地，飛起一腳踹在了berserker的下颚位置上，而後者此刻還保持着一個“舉刀欲劈”的姿勢，當即停在半當中，碩大的身軀頭一次被蠻力踢得向後仰去。

一切都停滞下來，仿佛某部爛俗影片之中數次使用的慢鏡頭。

“很強的破壞力呢……這種力量可不是人類能有的，體表處也有一層護體氣罩。看這硬度，一般的火力武器對你也沒用啊，大部分人甚至連和你直接戰鬥的資格都沒有。”通過這段時間被動挨揍換來的經驗，大雄已經大緻确定了berserker的戰鬥風格，“但是……說到底，沒有理智這個弱點是不可忽視的。”

“吼————！！”

盛怒之下的berserker伸出朝大雄抓去，不料後者卻以一個非常及時的矮身閃過緻命一抓，借地發力，雙腿一蹬，竟然再度躍到了半空之中，順便還躲了berserker劈來的一記斧劍！“隆隆”的風壓貼着後頸刮過，隻差一點點就能砍中大雄的頸部……此刻的大雄繼承了魔血，身體的靈活性竟是被強行提升到了原先無法企及的層次。方才那一連串動作無比靈活，在斧劍的攻擊範圍之内上下翻飛，唯一可以借力的地方就隻是地面，可berserker使出全力就是碰不到他，倒是把這裏的地面砸得破爛不堪。

閃躲了幾下後，大雄瞅準時機，暗中用念力推動自己的身體，突然做了一個完全違背力學的“平移沖刺”動作！由于他的雙腳根本沒有沾地，berserker的格鬥經驗自然無法判斷出他的下一個動作竟然會是進攻……哪有人直接上一秒停在空中，下一秒突然就飛過來的？

可大雄就是做到了。

短短的一步距離被他加速出了音爆的效果，隻聽“轟！”的一聲，在咫尺之間大雄猛地遞出右拳，如一隻迅捷的蜜蜂亮出了它的刺，隻一擊，他的拳頭便深深嵌進了berserker那堪比黑鐵的肌肉之中，懸在心髒的位置。在最後一刻，berserker的格鬥本能還驅使他去抓大雄的位置，奈何兩人的身材差距實在太大了……berserker足足有兩米來高，當他伸出手時，大雄已經竄到了他臂展内圍的地方，他就隻能看着眼前這個小個子竄上來，無力回天。

“嗚啊……”

這是他在狂化狀态中，少有幾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痛。

明明是半神之軀，明明擁有着神話中無數念力的加持，明明已經完成了父親賦予的十二道試煉，明明……應該是無敵的存在。

Berserker低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大雄精瘦卻充滿了肌肉的手臂，已經深深嵌入自己心口處的拳頭。他突然覺得喉頭一甜，張開口，卻吐出了一口鮮血，那是内髒受傷的證明。

這個小子……竟然隻用一拳，就打破了自己附帶着“神性”的肉體嗎？

可他身上沒有諸神的氣味，非要說的話，更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魔，具有我無法理解的力量……

黑鐵般的身軀被打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抛物線，雙腿落地，“砰砰”兩聲，berserker将重心往後仰，在地面上往後倒退了幾米，硬生生用強悍的身體抗住了一拳之威。他的呼吸聲愈發粗壯，再度擡頭時，喉頭之中湧起一陣仿佛野狗挑釁一般的“咕噜”聲，牙齒龇出，雙目之中爆射出的火光半分不減。

“吼————！！！”

捶胸頓地，一聲宛若霹靂的咆哮。

“居然能把berserker傷到……那邊那位不知名的從者，好像挺有兩下子嘛。”伊莉雅似乎對她自己的從者充滿了自信，盡管暫時落在下風，卻也不慌不忙，仍舊輕聲笑道，“但是，也就到此爲止了。”

“berserker，是無敵的，才不會這麽輕易就落敗呢。”

……

“戰鬥續行。”凜的解說總是這麽恰到好處而又精準，身爲魔術師家族的優秀繼承人，她很容易便看穿了對手身上的種種特征，“不會錯的，那是戰鬥續行的力量……越是受傷，對面的berserker反而能獲得更加強大的耐力、更加堅韌的肉身以及更加敏銳的戰鬥直覺。他受的傷肯定已經恢複了，再這樣下去……”

“咚————！！”

就在她解說的時候，berserker已是再度爆氣，提起手中那把碩大的斧劍，一個大跳，以力劈華山的姿态朝大雄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