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金,神清氣爽。士郎滿意地看了看自己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露出十分自豪的微笑,端盤子的手也有力了許多。人在高興的時候,平時那些枯燥乏味的事情也會變得很有意思,做起來樂此不疲,而士郎很明顯就處在這麽個階段。照舊是早起給大家做菜,他卻久違地套上了頭巾、穿上了圍裙,還一邊哼着小曲兒,俨然是跳到了隔壁食戬之靈的片場上去,那勺子颠得出神入化。
大雄笑嘻嘻地坐在方桌旁等飯吃,一邊和saber、archer攀談着什麽,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這家夥昨晚送掉了九十年份的生命。
至于樹……士郎也很爲難,别人不遠千裏地來到地球,還大方地出手幫忙,除了将櫻治好了之外還賠進去九十年壽命,什麽都沒撈着。這份恩情實在太大了,大到現在的士郎根本想不到該如何去報答。仔細想想,他這邊能給的别人都有,不能給的别人也有,用排除法一刷,貌似就隻能請他嘗嘗自己親手做的食物了,畢竟士郎同學在料理上還自诩有兩把刷子……結果樹明确表示他“不吃”地球上的東西,不管是葷的素的他都不吃,隻要給他留一個充滿陽光的地方,靠着光合作用他就能活下去。
地球上的菜系,甭管名字多好聽、配料多鮮豔,本質上還是由動植物的屍塊構成的。樹這種綠星人對地球菜系向來都比較排斥,原因就是看着膈應,相當于一個人看到上菜時盤子裏裝滿了紅燒、清蒸亦或是爆炒的人手人腳人眼。雖然他知道這些植物并不像綠星人一樣進化出了智慧,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很惡心啊……人吃猴腦時都要忍不住犯怵呢,要是真的看到屬于人的肢體被裝進盤子裏做成料理,惡心程度會直接爆表的。
因此他沒有選擇和大雄一起用餐,而是直接走到院子裏,找了個安靜透亮、曬得到太陽的地方盤腿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光合作用。
……
“說起來,凜和櫻還沒起來啊。”大雄是個特别不注重餐桌禮儀的人,習慣了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好在他不會把湯水之類的東西濺出來,微妙地踏在saber容忍的底線上,(身爲騎士,她是個非常看重禮儀的人),“雖然今天不用上學,但太陽都這麽大了……”
“讓她們睡吧。”archer的進食速度極快,似乎是他在某次急行軍中留下的習慣,可以一邊嚼東西一邊說話,還能保證把每個字都吐清楚,“昨天晚上樹把櫻治好之後,凜堅持要和櫻睡在同一個房間……想必是趁着夜晚交流感情、彼此傾訴,一直聊到很晚很晚才睡覺。稍微再讓她們賴會兒床問題也不大,言峰绮禮他們也不至于在大白天襲擊這裏,就算來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院子裏打坐的樹,将沒說完的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一個晚上功夫,自己這邊又多了一個恐怖如斯的超級外挂,他們來了多半也是送死。
Saber轉過腦袋,嚴肅地盯着archer,發問道,“這麽說,archer,昨晚兩位淑女在進行密談的時候,你又在一旁看着?”
“這個,怎麽說呢……”archer被問得頓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給出了一個處變不驚的理由,“身爲從者,我得保護master的安全嘛。”
“我看不出櫻會對凜的安全造成多少威脅。”
“我防的不是櫻,是這小子。”下一刻,archer毫不猶豫地把鍋甩到士郎頭上,驚得他差點把一片三文魚卡在喉嚨裏,“他……是衛宮家的家主,對房間的布置也很熟悉,對吧?萬一他眼見事情塵埃落定,色心大起,借着地利搞一發夜襲,從而達到某種姐妹雙收的‘美好結局’……怎麽辦?我必須要幫master把好關,不能讓他這種人渣靠近。”
“咳,咳咳咳……我才,我才不會做……這種……咳咳咳……
”
“好了好了,士郎,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archer他隻是開玩笑的。盡管這個玩笑有點惡劣……”大雄幫他拍了拍背,不溫不火地說道,“但,他有一點是對的:你确實不能動這方面的心思,最好是一點點都不要有。”
“因爲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在接下來這個當口上,諸如戀愛、夥伴、姐妹花之類的字眼可能會讓你分心,從而無法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爲什麽?”士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櫻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是治好了啊。但這也意味着,從這一刻開始,她和間桐家徹徹底底地斷了關系,轉投到你衛宮家麾下‘尋求庇護’了。考慮到遠坂家這會兒的情況……她的處境其實也差不多,一對如花似玉的姐妹花,上面沒有長輩護着,又和間桐家族結下了仇怨,很快就會被人吃的連渣滓都不剩的。而你,衛宮士郎,衛宮家的家長,是她們唯一可以信任的家族,甚至是唯一信任的人。”
“怎麽樣,聽到這裏,我猜你還有點暗爽吧?”
大雄的情商可比智商高不止一點,隻要他想,他可以很通人性。
他猜對了,士郎并未覺得有多兇險,隻是覺得挺高興。
開玩笑,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選擇無條件信任他,這本身就足夠令人振奮了。士郎倒不是對遠坂姐妹有什麽非分之想,隻是男性都是這樣的,本能和思考模式基本注定了他們的行爲,即便是士郎這種“正義的夥伴”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就回過神,察覺出了這件事中的兇險之處。
人家需要你庇護,自然不是吃飽了飯沒事做,是真真正正要面對“威脅”的。當危機來臨時,自己能不能挺身而出,把站在對面的家夥……比如說慎二,還有那個間桐髒硯,乃至是什麽更加厲害的存在收拾掉?
想到這裏,他沉默了。
“我們……終究不是常客,總有一天要離開的。”大雄對着saber和archer歪了歪頭,補充道,“聖杯戰争也有一天會落下帷幕。可那些擁有古老傳承的魔術師家族不會銷聲匿迹,他們依舊存在着。此時我方勢氣正盛,他們一個個都躲在暗處窺伺,不敢露面,等聖杯戰争一結束,一定會有很多對你有興趣的人接連出現……不多說,你覺得間桐髒硯會輕易放過櫻嗎?櫻可是他‘調教’了很久才成形的魔術容器,現在一下子被我們變回原形,等于十幾年功夫白花,想必一定很懊惱吧。嘿嘿嘿……”
“那麽,等我們離開後,他有什麽理由不立刻殺上門來,把你這個半吊子的魔術師一掌劈死,然後順手把櫻和凜都擄回家去繼續改造呢?考慮到那兩姑娘體内的回路都已成型,可能再也無法扭曲成他想要的‘容器’了,那老頭一氣之下會做什麽?比如說把這對姐妹賞給慎二什麽的……”
“……”士郎倒吸一口冷氣。
起先他驚訝于大雄的冷血和殘酷,但稍加思索,卻又覺得他說的話并非空穴來風,反而異常接近現實。那些老派的魔術師基本都沒什麽人道主義精神,看他對待櫻的态度就知道了——落在他手上,能咬舌自盡都算幸運的。
“看樣子你已經充分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嗯,很好,很好。”說完一連串有些壓抑的假設,大雄又笑了,笑得很坦率、很輕松,“那麽,士郎,櫻的事情告一段落後,計劃就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下一個……階段?”
“嗯。”大雄點頭道,“簡稱爲——魔鬼特訓階段。”
“……一聽名字就很精彩呢。”士郎抽了抽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就是那種聽說某場課程下午有突擊測試而且還要搞排名的苦笑。
“我,樹教宗,還有saber将會輪番上陣,對你進行一系列的訓練,内容包括
基礎體能、近身格鬥、械鬥、魔法,劍技,當然了,還有對于各種各樣兵器與火器的使用,跑酷、卸力技巧等等。你之前也有自己鍛煉吧?很好……底子方面應該不用太擔心,隻要體能上去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Saber仍然保持着最初的正坐姿态,一絲都沒有放松,她嚴肅地點點頭,正聲道,“幫助master提升能力,也是身爲從者的責任。”
聽她這意思,過會兒練起來是不會手下留情了……
“可是,大雄,現在我們的時間已經……”
“哈,哈哈哈哈……”士郎的問題都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一連串張狂至極的笑聲所打斷,“時間,是我們現在最不缺的東西,你千萬不擔心時間不夠。事實上,我可是特地給你準備了‘六個月’的時間呢!”
說罷,他從口袋中掏出【時間門】,嘴角浮現出一抹作弊得逞後的笑容。
想當年,自己也是在此等神器的加持之下獲得了将近十二年的“額外時間”,利用這段時間和布魯斯·韋恩修習武術,成功地将自己練成一個可以空手卸人胳膊的格鬥達人。相比之下,士郎現有的時間不多了,因此大雄決定把時間門的“門栓”擰到一個不能再往下擰的程度——要是再往下擰,他的時間就要完全靜止了。現在則是以最慢最慢的速度流動,好說歹說争取六個月。
六個月後,衛宮士郎将會迎來一波史詩級的大加強。當然了,前提是他得從這地獄般的全方位特訓中挺過來。
但是……看士郎的眼睛,大雄倒是覺得這一點不成問題。
他的眼睛裏充滿鬥志,那是人想要保護什麽東西時才會有的眼神……不得不說,和當初的自己真有幾分相似。或許虛無皇帝說的話沒錯,至少這個少年和大雄一樣,都有重要的人和事需要去守護,在這一點上,兩個人一樣退無可退。
“我準備好了。”
“你好像……有點緊張啊。”大雄略帶笑意地說道,“别怕,士郎,想當年我也是這麽過來的。對于訓練的量和度都有分寸,不可能真的把你往死裏練,但肯定也不會是什麽輕松的過程就是了……畢竟想在短時間内獲得力量,不複出點兒代價可不行,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這不是問題。”士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不介意的話,我們幹脆快點開始吧,那幫家夥可不等人。”
……
“那麽,衛宮先生,我将很榮幸接手你的第一課。”
等他表完決心之後,另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插入了這場談話,差點沒把士郎吓得跳起來。轉頭看去,前一分鍾還在院子裏打坐的樹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不聲不響,他甚至都沒看見一個大活人是如何在自己的視覺區域裏消失的,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原以爲他是個法師,不想連潛行都點到了如此高的境界,去幹個刺客什麽的綽綽有餘!
其實不僅他,大雄也沒看到樹是怎麽過來的,隻不過他比較會裝蒜,愣是沒從表情上露出馬腳……
相信各位都還記得,樹·野比·斯圖坦因,是公認“已知宇宙中最強的德魯伊”。而這些在森林中如魚得水的家夥有一項知名度極高的技能——氣息遮蔽,身爲其中的最強者,樹的氣息遮蔽自然是拉滿的。現在這還是他無意遮蔽的結果,若是樹有心掩飾自己的蹤迹,除了一些“高位”的宇宙級神祗甚至都不會有人能發現他。
“昨晚,大雄基本上把聖杯戰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你還得承擔起保護同伴的責任對吧?身爲守護者,自己沒有力量可不行……”樹對他眨了眨眼睛,一幅“我有很多小秘密告訴你”的表情,“所以,和大雄君商量一番之後,我決定教你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