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邊上,唯一目光所過可見的人影正舉着鋤頭,把小河裏的水引到油菜花田中灌溉。近處看,老人頭上戴着草帽,頭發已經斑白,皺紋像是深深的溝壑,爬滿整臉。可是眼神中一直閃爍着光芒,盯着遠處的天空,面帶微笑對帶着一片片的黃花。腰間放着長長的煙鬥,另一頭拴着有些髒兮兮的煙袋。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您認不認識木淩霄。”伊水小心微笑的問道。
“怎麽,我的孫子怎麽了?”幾人剛剛經曆了深林中的旅行數日,着裝看起來有些狼狽,老人疑惑的看着幾人。
“這個~其實我們是他同學,他現在狀況不太好。”伊水拿捏這用詞,斟酌猶豫的說到。
“在這裏,淩霄他,因爲保護我們變成了這樣。”結宇放下背着的淩霄,一頭綠色的長發依然炫目,臉色有些蒼白,悠長的喘息着。
“淩霄~”老人鋤頭倒在了一邊,顫抖的伸出粗糙的手,慢慢的終于摸到了淩霄白淨的臉上,淩霄像是感覺到什麽,眼神微跳。“真的長大了!快要不認識了。”
“你們走了很久的路吧?到我的小屋裏坐坐吧!”怔怔的看着木淩霄的面容許久之後之後,清靜過來,扛着鋤頭,帶着幾人回到了唯一的小屋,把淩霄安置在小屋的床上。
“可憐可憐啊!你們這麽小的孩子就要在外面奔波,真是可憐啊!”說着,老人家給每人倒了一碗水,碗的大小不一,水很幹淨,結宇喝了兩大碗。
“淩霄究竟是怎麽了?還能不能醒過來?”喝完水之後,老人才問出關心的問題。
“仙師說,應該能醒過來,隻是很可能失憶,而且沒有了修仙的資格。對不起,沒能保護好淩霄。”
“沒沒,沒什麽,隻要能保住命就行,修仙什麽的不修也罷!”老人家頗爲激憤的說到。
“對了,這是淩霄的那份生機液,隻要幾滴就能治愈舊傷,延長生命,日後如果受傷了,服用一些就能很快的恢複。”結宇把保存的生機液拿出。
“這個,沒什麽用,留着吧!你們這些小孩子。”
“老人家,這不是什麽普通的東西,況且是淩霄拿命換來的東西。我們每人都有一份的,您就收起來吧!”伊水依着法杖,坐在床邊上,看着淩霄小心呼吸的臉。
“哦,淩霄還沒有說過他的身世吧?你們看我現在像是多少歲了?”
“六十,頂多七十歲,結宇猶豫的出聲。”
“看走眼了,老朽已經八十有三了。”說着,老人家利索的慢慢的把煙袋裏曬好的煙屑裝進煙鬥,“我名木占天,祖祖輩輩一直生活在這森林的邊緣,有時做獵戶,有時做農耕。不知是因爲老天的寵愛還是命運的愚弄,每隔幾代,總會有身與道源相合的人出生。那時,大山裏面就回來人,把族人借去,有時十幾年就能回來,有時一直失蹤。即使家族中記錄着幾個大能人,受附近的百姓的敬仰,可是家族本身卻在慢慢的沒落下去,畢竟人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到了我,沒想到接連兩代人都有道源,淩霄的父親,還有淩霄。這就是命啊!”
說着,老人家歎了口氣,看着門外的黃花,一層層的鋪到遠處。
“淩霄的父親也是修仙者?那他現在在哪裏?”結宇有些驚異的問道,因爲從沒聽淩霄說起。
“死了,死了很久了,淩霄出聲沒多久就死了,兩個人一起。隻是當時淩霄還小,什麽都沒有告訴他。”說着,老人用一邊保存的火種,點燃了煙鬥,長長的吞吐了一大口雲霧。
“你們說的那種生機液,說實話家裏有很多,祖上傳下來的,兒子帶回來的,所以我才苟延殘喘這麽久,可是人都會死的!一直到我老的不能再老的一天。唯一活着的理由就是淩霄,不能就這麽丢下他不管啊!”老人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人家,對别人不要說這種話,生機液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得到的東西。”聽風沙啞的聲音認真的說道。
“聽風,不要說這種話。”結宇低聲的說道。
“我隻是說的事實而已。”聽風繼續用同音調的聲音說話。
“嗯,這小姑娘說的沒錯,我也隻是跟你們這些小家夥說說而已,因爲生機液而起的災禍,在祖上記錄中可有不少。你們也是一樣,不要随便告訴别人你們有生機液這件事情,就算你們是能夠修仙的人,終究也隻是人,不是仙,不能不提防人啊!”
“是!領教了!”結宇小心翼翼的作揖。
“老人家,外面那一整片黃花都是您種的嗎?”伊水小心翼翼柔聲問道。
“怎麽可能,說到底,我也就是一個人而已,我種的就是小屋周圍的山坡上,還有面前的小河一小段而已。至于其他沿着河的都不是我種的,是不遠的村莊的村面種的,沿着小河一直種到他們所在的村子。不論是爲了祖上留下的東西也好,讨好将要回來的淩霄也好,這樣一來,我想淩霄回來的時候怎麽也能找回家的路吧。”
“我想問一下,這周圍經常有妖魔出沒嗎?”
“經常?怎麽會經常出沒,一群隻是談論就怕的不行的普通村民,如果還經常被妖魔騷擾,還不知道會怕成什麽樣子?”老人說着,把煙鬥裏的煙灰在木制的門檻上敲擊下來,确認煙灰沒有一點火星之後,才把煙鬥挂會腰帶上。
“那妖怪會多久出現一次?”
“這個,不知道,大多數人活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妖魔一次,大多說都是人們口中傳說的存在。隻要你們這樣有能力的人才會去追尋妖怪的蹤迹,不過大多都是謠傳,真的妖怪甚少。不過,什麽時候都不能大意,淩霄的父母就是因爲大意,才被妖魔~”說着,老者停下了聲音,語氣些許惆怅。
四人沉默着看着木制結構的小屋,暫時沉默之中。
“我說,老爺爺,有什麽活可幹的嗎?”流火挽挽袖子,“别看我這樣,小時候的時候可是什麽活都幹過,一般的農活都能幫上忙。”
“哈哈,算了算了,現在是蜜蜂昆蟲忙活的時候,人可幫不上什麽忙!等到秋天,油菜花成熟的時候才到忙的時候,那時候淩霄就已經醒過來了吧!”終于露出幾許笑容,看向床上平穩的呼吸的木淩霄。
“對的,占爺爺你放心好了,淩霄一定會很快醒來的。”伊水小心的抱着藍色法杖柔聲說道。
“嗯!”點點頭,之後慢慢的又滿滿的煙鬥裏塞上煙末。
“真的不走嗎?”次日,聽風和伊水看着來送别的流火和結宇,聽風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結宇隻是慢慢的搖搖頭,“不放心!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淩霄還沒有醒來的話,我就走。”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沒有什麽好去的地方,天下爲家了!況且這裏山清水秀,挺好。“流火無所謂的看着原野上豐茂的草坪無所謂的說到。
“流火自己留在這裏就可以了!不要倔強了,況且,家裏還有家人要見的對吧!”伊水溫柔的勸說。
“就是因爲隻有流火在所以更加不放心啊!”結宇努力笑笑,露出開玩笑的笑容。
“喂!結宇你什麽意思,我有這麽不靠譜嗎?”流火很配合的暴跳起來質問。
“有!”結宇認真的看着流火幾秒之後,給出了思考之後的答案。
“我~”流火有些言語不出,就擺出架勢,“我要跟你決鬥,來打過再說!”
“好了,别鬧了,我回家看看親人之後會回來找你們的!如果期間淩霄已經醒來,想離開隻管離開就行,總之已經留下了家在哪裏了。到時候回去家裏找你們的!”伊水說完之後,和聽風一起向南飛去,路上一邊揮舞着手。
“我說,她們都走了啊!”說着,流火采了一根野草放在牙縫裏,懶洋洋的開口,根本沒有之前激動的樣子。
“嗯!”結宇也靜靜的開口,像是純粹的爲了應和。
“我真的是沒有地方可去,所以才留下的,你沒有必要也留下,沒有什麽其他的理由的話。”
“可是有啊!”結宇小聲的歎氣,可是并沒有解釋什麽。
“後面的小屋雖然是個柴房,可是你們住着就行了!沒有必要麻煩的再造一間!”老人在門檻上抽着煙鬥,對正要進山砍樹的兩人開口。結宇惦着準備砍樹的斧子,輕得很不順手。
“哈哈!老爺子你就放心行了!這家夥力氣比牛還大!砍樹這種事情還不是小意思!”流火的得意的笑着,“哎呦!”
一個沒注意,腦袋上就被敲起一個大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你這個卑鄙的家夥居然趁我不備!”
“現在有準備了嗎?”說着又掄起斧頭,梆的一聲,又一個大包在腦袋上長了起來。
“啊呀呀!你你你!”說着流火舉起手中的斧子,團火焰包裹着全身,“我要跟你決鬥!”
“追上我再說!”說着結宇已經朝着來的時候的森林奔跑了過去。
一直到下午,結宇和流火二人才從深林中歸來,結宇背着十幾棵大小一緻的樹木,後面的流火隻是帶着幾棵已經氣喘籲籲。
第二天,在木爺爺的指導下,才造出了一個小屋的地盤,然後又連續進山砍樹幾天,才完全造好棟新的小木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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