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什麽時候才到啊?魚肉也吃膩了!”這麽說着,流火把烤好的魚肉撒上香料塞進嘴裏,津津有味的抹抹嘴。
又在海上漂泊了七天,不時震蕩劇烈的波濤讓人沒有辦法安穩休息,幾人看起來有些疲憊。時不時陰沉下來的天氣,隻能勉強分辨出來白天黑夜,有時不遠處的陰雲雷雨看起來是如此的近,可是奇迹般的一次意外都沒有發生。
“到家了!”在船上無所事事的伊水忽然站了起來,把法杖抱在懷裏。
“真的?上次你說還要半個月呢,這才多久?”流火不信任的看向伊水,打了一個飽嗝。
“當然是真的了!我隻是,有時候覺得近有時候覺得遠而已。”雖然伊水在努力解釋,可是似乎并沒有任何用處。
“總之,我們先出去看看。”一直盤坐默不作聲的結宇站了起來,阻止了動不動就要吵架的兩個人。
一到甲闆上,就發現海上四面而來的風完全消失,波濤也不再洶湧,船穩穩的停在如絲綢一樣平靜的海面上。整片海域像是處在什麽的陰影下一樣,完全沒有直射而來的陽光。
視線近處,是一顆高大到直通天際的巨大樹木,幾裏寬的軀幹直通雲霄,一直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完全沒有看見樹冠,隻有孤零零的樹幹立在海上。幾條碩大的根須從樹幹上伸出,帶着無數盤根錯節的小根,伸入平靜的海面。孤獨的生長在海面上的巨木,如同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奇迹。
“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終于到家了!”在衆人驚訝的說不出話的時候,伊水歡呼了一聲。
“這是?你家?”震驚的結宇被伊水的歡呼驚醒,向伊水問道,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聳立在海面上的巨木。
“對啊,我家就在那座島上。”伊水用法杖指着巨木的根部。
“嘶,這可真是,太壯觀了。”流火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露出佩服的神色。
“那是,海島?”結宇糾結問道。
“是啊,難道海上的島不都是這樣的嗎?”伊水有些不解,如往常一般歪歪頭。
“這~”一時之間,結宇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是,世界樹?”剛剛從船艙裏出來的天昇公子怔怔的看着海上的巨木,震撼的樣子一點也不必結宇幾人少。不過少許時間之後,便恢複了平靜,并且叫出了巨木的名字。
“我知道了,是這樣啊!”看了一陣之後,天昇公子歎了一口氣,似乎自言自語。
“請公子解惑。”結宇過去拱拱手,雖然這些日子和他熟絡不少,但是這位天昇公子隻有想說的時候才會說,不想說的時候怎麽問都不管用,這點讓結宇好生無奈。
天昇公子細長的眼睛離開了遠處的巨木,瞥了結宇一眼之後,便迅速離開,緊眯的雙眼像是在思考什麽。
“你們可知道,你們身體裏的道源來自于哪裏,又是爲什麽想要修行?”天昇公子說着,不慌不忙的來到平常釣魚的地方坐了下來,大船緩慢的停了下來,船底一直由畜力驅動的槳橹停了下來,大船靠着慣性在平靜的海面上劃出規整的波紋。
“所有的道源都來自于天道,秉承着天道的氣運,所以被選中的修道者才能得天獨厚,擁有超出世間其他生靈的智慧和力量,有人說這都是天道的賜予。而,天道是爲了什麽把道源散落人間,世間無人能知,終究是猜測而已。”
“在悟道之後,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道源回歸本體的沖動,所以想要前往九天之上,所以想要成仙。這是道源給修行帶來的原動力,就比如你的身體需要食物,需要水,這種你不可拒絕的渴求是一樣的,你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在修行的道路上前進,當修道漸深,靈魂和道源貼合的越加緊密,修道逐漸會成爲生理上的需求。而當有一天,你的進步趕不上道源的渴求的時候,道源便會開始反噬自身。”
“所以,道源是一種詛咒?”結宇想起了之前聽風曾說起的話,皺起了眉頭問道。
“詛咒?這麽說倒也貼切,當然也有人說成賜予,不管怎麽說它都是一種東西,這些事情和你們暫時沒有什麽關系。而傳聞,世界樹是從天地初生之時便存在,其中蘊含着一個世界。不受天道掌控,不與天道相合。有人猜測,小世界也有着獨立的道源。”
“以前我也隻當作是一種假說而已,可是,現在想來可能是真的存在,過來的這一路沒有遇到任何意外,和這個女子不無關系!”天昇公子把眼光挪向伊水,看了許久,卻沒能看出什麽奧秘,隻能放棄。
“請公子明示。”結宇也看出天昇公子在觀察伊水,卻不懂得究竟是好是壞。
“也就是說,她的道源可能不來自于天道,而是來自于這世界樹。就像是道源把我們指引向天道一樣,她的道源也會指向它的母體。所以她才能在海上受到世界樹的指引,時刻知道世界樹的方向,而我們不行。當然,這是我的猜測。”天昇公子緩緩說着,平靜無風的海上,大船已經接近停止。
“也就是說,日後想要回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大概如此。”天昇公子點點頭,感歎一句,“沒有海獸出沒,風平浪靜,沒想到在這内海還有這樣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公子,在這海島上從來沒有這麽大的船隻出現過,我們先去救人回來,探查一下妖魔的虛實,請公子不要現身。”結宇皺着眉頭,不知道天昇公子在打什麽注意。
“嗯!”出乎意料的,天昇公子隻是點點頭,沒有說話,視線轉向了世界樹陰影外部,似乎已經對世界樹完全失去了興趣。
在約定好了地方之後,聽風帶着流火在無風的空中飛往不遠處的世界樹,伊水和結宇在後面跟着踏着光潔的水面前行。
正用勢在水面上前進的結宇不忘往船上看了一眼,見到天昇公子正平靜的看向這邊,便知道自己的勢早已被其看破,此行不禁心上多了許多陰影。越靠近世界樹,盤根錯節的樹根便看的越來越清晰,實際上世界樹的主根不知道還在海下多少裏的地方,可橫亘在海面上的根須已經足夠廣闊,露出水面的樹根布滿了一整片海域,越往主幹的方向靠近,樹根分布的越加密集。
“若是得了這一世界樹的道源,不知道能否撐起我的命格。”直到結宇走遠快要接近世界樹之後,天昇公子方才喃喃出口。心中想了種種往事
“天昇,你爲百萬之姿,本名爲勝天,可生于星宿之家的旁支,很難撐的起你的命格。所以隻能抛棄本名,韬光養晦,當有一日獲得命格回歸本名的時候,你之名天下無人不知。”
往日師傅種種的教誨浮現在心上,看向世界樹的目光多了幾許執念,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無數法力在眼前流動,想要看穿遠處世界樹迷霧一般的外殼。許久之後,一陣踉跄,一行血淚從眼角流出,精神也變得萎靡起來。
“看來沒有那麽簡單!”自言自語的坐在甲闆上,掏出一個碧綠色的果實放在口中,迅速化作液體流向腹中,天昇公子原本有些狼狽的神情也恢複了原樣。一閃身,便下了大船,在海面上輕點幾下就消失在了平靜的海上。
“對了,你們身上的這些東西不行,島上可沒有!”快要登上樹根的某一段形成的島嶼的時候,伊水忽然想起了什麽。
“什麽東西?可以暫時放在我的葫蘆裏。”天上的聽風和流火也靠向了海面,不想讓人發現,聽風喑啞的聲音浮現在海面上。
“比如說這個。”法杖戳着結宇的背後說着。
“我?”結宇轉頭看了看背上的劍盾,平日裏習慣了,一直沒有意識到它的不正常,現在看起來确實有些顯眼。
“很重!你來拿。”聽風二話不說把腰間的葫蘆扔了過過來。
結宇搖搖頭,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順便把流火聽風身上惹眼的東西一起收緊葫蘆裏。最後伊水把法杖也塞了進來,把重了不少的葫蘆放在懷裏,覺得有些不習慣。
“就算是這樣,我們的衣服大概和島上的也不太一樣吧?”結宇擔憂的問道。
“好像是這樣啊!”說着伊水才意識到一般,看了看幾人身上的衣服,确實島上沒有這樣的物産。
“算了,離主島還有一段距離,隻能在根島上面借一些了。”短暫的糾結之後,伊水說着。
“那是怎麽借呢?”流火眼睛一亮,追問道。
“當然是在别人沒有看到的時候借啦!”
“伊水,你怎麽能這樣?怎麽能對别人的東西打主意?還不是和我一樣!”流火很記仇的把不久前伊水對他說的話一字不差的還了回去,隻改了名字。
“怎麽可能,我說的借是會還的!”伊水不服氣的撅着嘴,說着和流火不久之間一樣的話。
“好了,好了,到時候留一點錢财好了!”結宇無奈的搖搖頭,果然什麽時候都能吵起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