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三個門戶前面,不用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中的不同。古樸大氣,還有一種突破了歲月的味道,将神識散發開來,以外的神識竟然沒有奏效,既無法探查到空間節點的存在,也不清楚斑駁的門戶的構成。
繞着門戶稍微轉了一圈,結宇深深的皺起了沒有,單手放在古樸的門戶一側的柱子上,閉上了眼睛。
山腳下聚集的人對着閉上眼睛的結宇指指點點,小聲的議論起來,不斷的歎息搖頭,對結宇不抱一絲希望的樣子。粉紅色的話語綻放,四周的瞬間閉上了嘴巴,他們不想去招惹天靈。
結宇的感知試探着古樸的柱子,竟有一種在觸摸大地的感覺,不知長長的柱子通過地下延伸道何方。似乎自古以來它就立在這裏的樣子,從未改變過它所在的地方。有些明白過來,爲什麽即使山門處的石碑都已經斷壁殘垣,而它卻偏偏一直立在這裏,沒有便過。
許久之後,研究這個門戶本身都沒有接過,便将注意力轉移到空白的地方。在勢的作用下,向着空白的門戶探查過去,忽然産生了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忽然明悟,這裏确實有着一個力場的存在,隻是空間節點并不存在而已。力場的本身确實在這裏,而進出的入口已經阻塞,明白了這一點之後,結宇不再猶豫睜開了眼睛。
不理會衆人的目光,拿起了背後黑色的帝劍,隻有用這柄幾乎沒有重量的長劍,才有把握斬開空間裂隙。不知爲何,或許是這柄黑色長劍本身材質的問題,竟然無法收入到葫蘆當中,讓結宇有些頭疼。
雙手握緊長劍,一心一意的在腦海中想象出,上一次成功的将空間裂隙劈開的景象。結宇稍微試探了一下,輕輕的長劍在空氣中劃過,心中搖搖頭,感覺并不對,勢的力量沒有通過長劍傳遞出去。
一連幾劍,結宇依然在不斷的嘗試,一劍快似一劍,全心全意的沉浸在其中,連觀察周圍的時間都沒有。山腳的衆人,不禁流露出了一種,看小醜般的鄙夷的臉色,若不是忌憚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天靈,肯定早就開始嘲笑起來。
忽然結宇眼前一亮,飛速劃過的黑色長劍,擊破了力場的壁壘,黑色的裂隙蔓延開來。将神識探查過去,甚至能看見白色霧氣中高高聳立的山峰,不再猶豫,一部踏出,便被吸入到力場當中。
山腳下的人一步嘩然的看着結宇消失的一幕,有些迷茫,有些不解,連同剛剛轉身要走的石頭也暫時停下了腳步。那有些傻氣的臉上竟然沉思一般的看着第三道門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誰引動了鍾聲?”一道深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前面的樓梯之上,帶着不長的小胡子,好像被打擾一般,心情不好的出聲問道。
山腳下的衆人連忙停止了各自的悄悄話,結宇剛剛進入門戶中的事情,馬上抛到了腦後。用希冀的眼神看向那道身影,他們知道那是山上的長老,若是挑選仆役就是他們進入山門的機會。
所有人都自行的和天靈保持距離,他們知道自己和天靈這種正式的弟子不是一路人,他們的目标隻是做仆役而已,不想惹得這位長老不快。那瘦弱的少年一愣之後,也馬上推到了一邊,不敢和天靈站在一起。
天靈看了看周圍退開的人,理所當然的回應道“是我!”
“好,現在就跟我上山,宗主現在不再,先給你一個普通弟子的身份,其他的等宗主回來再定!”紅衣長老的聲音稍微有些尖細,不願意在山腳多浪費時間的樣子,圍繞了一圈,眼神希冀的人,毫不留情的開口道“你們這些人都回去吧!宗門沒有地方養閑人了。”
“稍微等一下,我的朋友還在裏面呢!等他出來我們就能一起上山了,就不用多跑一趟了不是?”天靈輕笑一笑,理直氣壯的說道。
見天靈說的理直氣壯,很有信心的樣子,紅衣長老皺皺眉頭,也隻是點點頭道“哦?正在測試法力還是煉器?”
“都不是,正在這裏面呢!”天靈伸手指指最後一扇門戶,認真的說道。
“這裏面?問心路?”紅衣長老表情一滞之後,眯着眼睛看向最後一扇門戶,輕輕的問道“他進去了?”
進入力場之中,方才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截樓梯上,往前看,盡頭處隻有九層樓梯,四周都是茫茫的霧氣。對于這個力場的第一感覺就是脆弱,脆弱到若是他的法力再多一些,隻要亂動,就能讓力場當場崩裂的程度。
看着四周茫茫的霧氣,結宇不敢輕舉妄動,肉眼可見,隻有往上攀登的九層樓梯而已。釋放出神識之後,方才發現連仙氣都不能阻擋的神識所能擴展的範圍,竟然和肉眼看到的範圍完全一緻。
等待了一會兒之後,白茫茫的霧氣沒有任何變化,腳下隻有唯一的道路,除了将力場破裂之外,隻能順着這條路前行。
擡腳,慢慢的走上了一層台階,忽然一聲鍾聲響起在耳邊,空冥的不知從何處傳出,腦海中金色的識海稍微搖晃了一下,便恢複了正常。結宇暫時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間視野的前方,在九層樓梯之外,又出現了新的一層樓梯。
便擡腳繼續前行,忽然又是一陣鍾聲,腦海中翻爛起了金色的浪花。浪花中,泛濫起了結宇童年的記憶,六歲的他正在小院的柳樹下聽着母親的故事。精心的告訴着他,如何面對,如何自處的聲音在伴随着畫面一遍遍的回響。
那笑容清晰的浮現在金色的浪花當中,比任何想起的時候,看的更加的真切。這一幕無比的平靜祥和,如果可以選擇,結宇很願意永遠的将心情留在那個時候。
可是金色識海中的景象,隻是記憶中的幻影而已,結宇自知,繼續向前一步,再次登上了新的樓梯,又有新的樓梯在第九層出現,不多不少。
又是一聲長長的鍾鳴,識海中泛起的畫面,他再次來到了仙院。漫長的八年的點點滴滴,随着一步又一步在長長的樓梯上前行,這漫長的時間中所發生的事情,如一幅畫卷展現在眼前。和朋友結識,親近,共享着喜怒悲歡,度過漫長的歲月。
他們共同生活,相信彼此,接受各自的個性,并把彼此的存在當成了世界理所應當的一部分,這個過程花了八年。八年時間經曆的事情,随着一步又一步的攀登,化作清晰的曆程映照在金色的浪花之中,然後逐漸遠去。
這段路,結宇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是沿着固定的方向繼續前行,盡頭處隻能看到固定的九層階梯。
直到一天,淩霄被灰色的霧氣吞噬,長長的圖卷變得陰沉,灰暗。那些陰郁的日子在識海的浪花中再次重演,各種各樣的聲音伴随着畫面在腦海中清晰的響起。聽風伊水還有流火的沉默,還有他們的悲傷一同浮現在眼前。此時的他,方才明白,曾經因爲淩霄而背上的不隻有他自己而已。
稍微駐足,目光中包含着深重的歉意,看向眼見幾乎依舊的九層台階,和往常一樣,短暫的停留之後,結宇忽然發現腳底的台階似乎正在逐漸的破碎。
結宇便不再停留,輕輕的擡腳,再次走上了一層台階,腦海中又是一聲鍾響。金色的浪花中浮現出了那個父皇的面孔,熟悉而又冷漠,還有那深藏在眼睛深處的,在滾動的浪花中顯得異常清晰。
多年之後回到故國的事情繼續在浪花中重演,那熟悉的小院,熟悉的地方,卻沒有熟悉的人,還有母親所留的信件上,字迹的每一筆一劃全部在金色的浪花中映照的一清二楚。
結宇把劇烈跳動的心髒按捺住,不讓身上的肌肉随着感情顫抖,虛浮的走在一層又一層的長長的樓梯上。那白色霧氣中的樓梯似乎沒有盡頭一般的,出現,繼續出現。
在郊野的皇陵上,結宇再次看到了那上萬子民的面孔出現在眼前,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噩夢中的場景,在腦海中再現。甚至能聽見,那嘶吼的面孔中無力的哭喊,痛呼,還有近乎無盡的怨念。
可是,結宇還在漫長的道路上繼續前進,他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腦海中出現了夢道人瘋狂的笑容,最後拜倒在月主腳下的場景,還有月主對他不屑一顧的樣子。結宇要走,還要繼續走,故國大好河山,幾乎變成的一片廢墟,無數人颠沛流離。
那些子民還在焦土中掙紮的時候,他選擇了離開,他選擇了逃避,不去看他們,便好似不存在。一句隐藏在深處的‘盡力了!’就把所有的事情了事,他知道了這是不行的,忽然感到了,他對于那些被獻祭的亡者要背負着沉重的責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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