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鍛,點星~”房間裏,狂風暴雨的錘聲響過之後,片刻的沉默,被端木瑜喃喃的聲音打破。
結宇順着端木瑜的目光看去,隻見本來渾身紫色的紫銅,均勻的分布着星星點點的銀光。心中升起了一絲滿足感,這是他第二次成功的把金屬鍛造到千疊的地步。
曆廷執事很小心的把結宇扶到椅子上之後,并沒有糾結還在砧闆上的紫銅的事情,而是問道“小子,之前的錘法,是跟誰學的?”
結宇靠在椅子上之後,稍微放松了一些,想起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寫着疊錘法的書在哪裏,保守的說道“在圖書館裏,一本别人給我的書上學的。”
“可是一個女孩?”說着,粗犷的身軀轉過身軀,面朝着爐火,背對着結宇二人,不想讓人看到表情的樣子。
聽着曆廷執事平靜的聲音,曆廷執事從來不和别人交流,很久也不會出煉器室一次的樣子,有些想不通曆廷執事究竟是怎麽判斷的,最後還是老實的回應道“是的。”
“她,多大了?”曆廷本來粗犷的聲音,隐約間感到幾絲顫抖。
“她叫書琪,我沒有問過,不過大概比我大兩三歲的樣子。”能隐約感覺到曆廷沒有惡意,認真詳細的說着。
“書琪,好名字,讀一輩子書好!不用煉器也好!”
若無聲息的感歎一聲之後,沉默了良久。
曆廷執事轉過身來,看着結宇有些稚嫩的面孔,像是充滿了感懷。
語聲輕輕的問道“可知道那本書是誰寫的?”
“書上隻留了一個‘呼延革’的名字。”結宇稍微想了一下,就記起了這個名字。
“你走吧,旁邊的那個小夥子留下,等這塊千疊點星紫銅,完全冷卻下來之後,會讓他帶回去的!”
說着,又把目光挪向一邊暗紅色的岩壁上,兩個深邃的眼窩,似變得不再惶惑無物。
遲疑了一下,結宇從椅子上起來,扶了一下胸口還有一些焖痛,恭敬的問道
“那我,可算是過關了?”
曆廷隻是轉過身,略微的點點頭,說道“先把你的傷養好再說!”
和似乎依然愣在原地多的端木瑜道過‘再見’,才慢慢離開房間。
昏暗的房間中,爐子中煤塊殘留的火焰,晃動着的或紅色光芒是主色調。
晃動着的光,映照在暗紅色的岩壁上,岩壁上時不時的反射出幽幽的光點,讓房間内的氣氛顯得更加沉重。
長着大胡子的曆廷,背對着端木瑜,雄偉的身材将不少爐火的光芒阻擋。
目光久久的落在砧闆,成型的金屬錠上,久久的沒有移動。
純淨的紫色質地上,均勻的分布着小小的銀色光點,如同,整片的星光,畫在了一張紫色的幕布上。
背後,端木瑜一身青袍,看起來身影有些瘦小。
瘦小的端木瑜,似乎剛剛醒悟過來,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而已,緊張的長長吸了一口氣。
“嗯?”
沒想到吸氣所發出的聲響,異常的大,把似乎有些出神的曆廷驚醒。
搖晃了一下,相比端木瑜巨大的身軀,坐在了厚實的梨木椅上。像是歎了一聲
“你上手看看這兩塊金屬錠!”
端木瑜有些不明白的眨眨眼睛,順着曆廷的目光,向着工作台上兩塊金銀分明的兩塊金屬錠望去。
“是!”
應答了一聲之後,小心的走到了工作台旁邊,像是有些拘謹。
像是懷着謙遜的心情,把金屬錠仔細的觀察一遍。之後,伸出布滿傷痕的小手,撫摸着金屬錠的表面。
光滑的表面感覺起來很舒服,像是觸碰到了最幹淨的水一樣,很清涼,也很幹淨。
“覺得怎麽樣?”
見端木瑜站在一邊,像是已經看完之後,曆廷對着緊張的端木瑜問道。
端木瑜,不禁多眨了兩下眼睛,目光再次撇了撇工作台上兩塊方正的金屬錠。終于給出了第一感覺的答案
“很漂亮。”
可是顯然曆廷對于這個答案并不滿意,繼續問道“還有?”
端木瑜遲疑了一下,低下眉頭思考之後,方才回應
“兩塊金屬錠,應該都在百鍛以上,一個很硬,一個很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很厲害。”
等到端木瑜把答案說完之後,曆廷明顯的搖搖頭
“垃圾,兩塊都是垃圾,隻有搭配特定的靈材的時候,才能用到這樣的東西。可是沒有爲了配料,去找靈材的道理!隻是~”
歎息一聲,曆廷粗犷的面容,似乎表現出了感懷的表情,深深的讓人動容
“太妖了,它漂亮的太妖了,違背常理的妖。”
“這兩塊,和你之前煉制出的百鍛金屬,最大區别,就是你煉制出的金屬固然讓人驚歎,可是這兩塊金屬一拿出來,就會讓人懷疑真實性。”
“這就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區别在普通人中你可以算的上是一個天才;可是你在他面前,和一個普通人無異。
端木瑜怔怔的呆在原地,聽着曆廷的話,看了看砧闆上,還沒有冷卻下,泛着火氣的金屬塊,心中一陣無力。
此刻,腦海中想起了結宇自信的笑容,還有不久之前的約定,咬咬牙說道
“我一定會追上他的!”
曆廷多看了端木瑜一眼,便收回了,隐含悲傷的目光
“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不過,還是不要當真。不要把天才追的太緊,天才的跳闆,有時候就是損耗那些資質普通的人!”
說完又陷入了沉默當中,似乎隻有爐子中安靜的跳動的火焰,才是這個房間裏唯一的活物。
端木瑜低着頭,想不明白,爲什麽曆廷會把他留下,說一些奇怪的話。
在這密閉的房間裏,和這樣身材雄偉的曆廷獨處,讓端木瑜覺得有些壓抑,很想說點什麽,感覺不說點什麽空氣就要凝固下來。
還沒有等端木瑜完全下定決心,椅子上的曆廷就發出了詢問的聲音。
“你的本名叫做什麽?”
“我姓端木,單名一個瑜字。”
“哦~”曆廷點點頭,粗犷的手臂放在桌子上,目光平視着一旁恭敬站立的身影
“州城内,城南端木家,和你是什麽關系?”
“端木家,已經沒有了。”
深深的低下了頭顱,端木瑜,盡量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這麽快啊!不過隻是十幾年而已。”
曆廷用雄厚的聲音說道,像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目光轉向,公瑾的站立的少年
“我想要收你做弟子,你可願意?”
“弟子?”
端木瑜喃喃自語一聲,自從以仆役的身份進入宗門之後,就已經斷絕了成爲弟子的希望。
在宗門中,沒有仆役成爲弟子的規矩,無論多麽天才,也隻能走成爲執事的道路。
有些迷茫,擡起頭來,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的雄壯的身影。
“當然,隻是讓你做我的私人弟子而已,在宗門内的地位沒有任何變化。”
看得出端木瑜的反應,曆廷繼續補充道
“雖然我在這裏當一個小小的執事,可是也早就成仙十幾年的時間,綠品靈器,幾年前,也在這個房間裏煉了出來。”
“相比于那些弟子來說,除了缺一些資源,教導方面也不差!”
說着,爲了證明自己的話,從葫蘆中拿出一柄帶着薄薄的一層綠色光芒的錘子。
重重的放在工作台上,綠色的光膜像是失去了束縛,在整個房間内,綻放出了濃厚的光芒。
隻一閃過後,曆廷就把錘子重新拿在手裏,綠光也便收縮在錘子的表面。
“爲什麽~”
端木瑜張張嘴,說到一半,不知道怎麽開口。
“說出來。”曆廷的話音中,有着一絲讓人無法拒絕的平靜。
“爲什麽還要呆在這裏,而不是敲鍾,變成真正的長老?”
端木瑜松了一口氣,我i我覺得在莫大的壓力下終于把話說完。
“沒有爲什麽,我呆在這裏,隻是贖罪而已。”
說着,曆廷用粗犷的手撫摸着隻剩薄薄的光膜的錘子,像是愛惜,像是感歎。
“爲什麽是我,而不是~”
端木瑜下意識的把目光,向着砧闆上美輪美奂的金屬錠看去,驚讓人生出一種自慚形愧的感覺。
“可能因爲我本身就不是絕頂的天才,從始至終我都是一個追逐者而已。更重要的是,我煉制不出這樣的金屬,所以我教不了他!”
“看到了你,一個普通的天才,我才想起了我自己。不過誰也說不上未來是什麽樣,時間流逝,也許有一天你會追上真正的天才。”
端木瑜沉默着,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最爲缺少的就是時間。
慢慢的前進,等待時間的流逝,那要多久之後?他還怎麽履行,自己一年内成爲長老的承諾?
“我~”
“沒有那麽多猶豫,其它不管,隻問你一遍,願意與否?”
曆廷看了看端木瑜前進後退都不得,左右彷徨的眼神,把端木瑜半途中的考量打斷。
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呼吸平靜就像是坐在了椅子上已經進入夢鄉。
“我願意!”
許久之後,端木瑜才把肺中的一口氣吐出,鼓動着聲帶,一聲幾乎意義不明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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