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一路青苔石階,幾乎廢棄的城池角落,不知多久沒有翻修。
接近盡頭處,找到了影像中的小湖,湖水不想記憶裏一樣蕩漾着碧波,看起來有些渾濁,枯萎的荷葉枝幹飄蕩在水面上。
走到前面的小巷,向着巷中望去,小巷已經荒廢,兩旁的牆頭上盡是枯草,小巷的盡頭處也沒有人在等待。
破敗的小巷走到盡頭,傾斜的門戶上還殘留着燒焦的痕迹,跨過橫置的半截木門,小院内隻有被燒焦的瓦礫殘留。
望向小院的中央,石榴樹的枝頭正在左右飄蕩,垂重的枝頭上冒出了新春的嫩芽。
萱萱沒有多說,走到石榴樹下,在石榴樹旁邊刨開一個坑洞,不多時就出現一個足以安置儲劍城主的墳坑。
“嗯?”
萱萱已獲得沉吟一聲,一直在旁邊觀望的結宇向着坑洞中看去,能看到一節屍骨被石榴樹的根系包裹着。
泛白的屍骨很有年代感,但似乎也隻是凡人的屍骨,輕輕的歎了一聲
“這大概就是儲劍城主想要被埋葬在這裏的原因吧!”
萱萱沒有答話,也沒有去繼續挖掘屍骨,将儲劍城主的屍體取出,儲劍城主穿的還是戰鬥中用的袍子,袍子上殘留着被鬼火燒焦的痕迹。
用柔和的動作把儲劍城主的屍體放進準備好的坑洞,掩埋上新土,而後将周圍帶着焦痕的瓦礫掃過來一些,讓石榴樹下土地的樣子看起來如常。
輕輕的歎了一聲,除了在場的來個人之外,誰也不會想到儲劍城主會被葬在這裏,讓這樣孤僻的地方成爲了死後的寄托。
沒有墓碑沒有墓志銘,大概每年石榴結果的時候就是最好的祭奠,或許這也是儲劍城主的想法。
看着石榴樹,默立了一盞茶的時間,萱萱沒有說多餘的話,回身說道
“走吧!”
結宇點點頭,兩人沿着來時的路回到原本的街道,白色霧氣近乎完全融化,隻是天空中陰沉的景象未改,否則很快就會有人當成一場大霧抛在腦後。
街道上的商鋪幾乎都處于關門狀态,隻有數家膽大的商鋪開張,似乎也沒有被昨夜的打砸影響到。
接近城主府的時候,發現聚集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聲音中能聽見諸如‘我們要見城主’‘請城主爲我們主持公道’等等的話音。
還有一些看似忠誠的城主府家臣看守着大門,不讓任何人進入城主府。
結宇和萱萱來到一處城主府頗爲偏僻的牆外,兩人縱身一躍就輕松的進入了城主府,可是偷偷的潛入城主府這種方式,或許萱萱從來沒有想過。
向着城主府内看去,花園中許多名貴的花木像是被狗刨一般的小時不見,所有的房間門都在大敞四開,内部也是淩亂無比,偶然見能聽到争搶理論的聲音。
萱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既然城主府還沒有外人進來,那麽這些事情都是誰幹的已經不言而喻!外面守門的家臣大概隻是在争取時間而已。
沿着一條偏僻不熟悉的路走到小院,周圍反而變得安靜下來,能清楚的聽見小鳥鳴叫的聲音。
“等一下!”
靠近小院之前,結宇暫時停下了腳步,總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小院是儲劍城主和萱萱日常居住的地方,平常也不允許其他人進入,按照普通人的心理,大概會認爲這裏藏着好東西。
可是,那些人會因爲外面的東西争吵,爲什麽在靠近小院的地方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你在這裏等着,我先去看一看小院裏面的情況,然後再帶你去破解陣法。”
猶豫了一下,萱萱還是點點頭,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逃跑能力都很弱!
幹脆不再隐藏身影,大搖大擺的從小院的正門進入,小院當中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越是沒有變化越是讓人覺得古怪,釋放出神識,發現無論是星力還是轉化而來的靈力都會阻礙神識的蔓延,不過靈力并不像是星力一樣沉重,勉強能将神識發散出十幾米,作爲警戒範圍已經足夠。
緩緩踏着腳步,很快走近聚靈陣所在區域,明顯能感覺到靈氣濃度上升,但是低級聚靈陣的束縛力有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走路的時候,發現腳下土壤的硬度有些特殊,似乎正在向着玉質化的方向發展。
原來靈玉就是如此來的,結宇了然的點點頭。
向着聚靈陣的中央看去,沒想到種植的星光草還在,記得僅僅種下去幾天的時間,已經結種成熟。
眼皮輕輕的跳了一下,聚靈陣沒有做任何防護,靈材還出現在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如果有人來過,或者現在還在這裏的話,那麽他就是一個不會在意紅品靈藥的人,至少是一個仙人?!
不漏聲色的将所有帶着種子的星光草采摘下來,直接丢到仙葫裏面,沒有時間在乎藥力流失封入玉盒。
繼續向着自己居住的小樓走去,希望暗中并沒有人,或者目标并不是他!
直接走到二樓,找到書琪的房間,不知道書琪布置的禁足禁制究竟怎麽破,但是終究要先嘗試一下。
結宇手剛剛要推門,忽然警兆大生,伴随着天地之勢降臨,一個充滿誘惑性的聲音傳來
“小家夥……”
聲音沖擊着識海,似乎能影響人的意志,可是結宇的神識已經經過完美淬煉,受到的影響很輕微。
這降臨的天地之勢還在第二階段,和結宇差不了太多,輕易掙脫之後,向着窗外沖去。
結宇不想和一個不知道手段的敵人,在狹小的空間裏面戰鬥。
門窗瞬間被撞碎,依靠勢立在空中,站在可以俯視小樓的地方,冷眼看着整座小樓,敵人就是小樓當中無疑!
“呵呵呵,小家夥不要緊張啊!也不要逃跑,我隻是想問你一些問題而已!”
話音落下,一道道黑色的綢帶向着小樓上方彙聚而去,綢帶當中剛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蒙着如夜色般朦胧的面紗,看不清真正面目、
“你是什麽人?”
結宇皺眉之後,話音問出,他很确定從未見過這個女人,更不明白她現在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目光斜斜的向着周圍掃去,現在這個高度還不至于被其他人發現,但是如果一旦戰鬥起來就必須速戰速決,不然會有諸多麻煩!不知道對面是不是懷有同樣的相反。
女子的聲音顯得異常的輕松“我的名字叫做千夜,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多事婆婆。”
“多事婆婆?”
結宇沉吟一聲,這個稱号他知道,書琪剛來到州城的時候似乎就借住在多事婆婆那裏,但是似乎因爲什麽不快搬了出來,書琪不願多說,結宇就沒有尋根究底。
但是現在想來,結宇覺得當時應該多問兩句,當時産生的矛盾是否究竟能夠讓她們成爲敵人。
“我也不多說廢話,不知道是誰把我的愛孫女帶來了這裏,憑借着一絲絲香氣我勉強找到了這裏,剛才你徑直去的地方就是我孫女所在的房間,你是什麽人,知道些什麽?放心我不會爲難你的!”
結宇恍然間明白,大概是他昨夜帶回來的人,把眼前的人引來,本來以爲用湖水沖刷的香氣就已經沒事,但是沒想到香氣還是有所殘留!
不過結宇還是沒有放松警惕,剛才站在書琪門前的時候,這個女人同時對他使用了天地之勢的壓制,還有神識攻擊。
目的就是先把他控制住再說,這種明顯的敵意之下,結宇可不相信這個女人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沉吟着說道
“前輩有什麽目的,房間内的陣法應該阻攔不住您,把人帶走就是,何必在這裏等着!”
“呵!小家夥知道的很多嘛!”
千夜輕笑的說着,令人放松的語氣感覺起來十分好聽
“居然知道陣法的事情,看來你和書琪很熟悉嘛!是這個樣子的,書琪乃是我摯友的孫女,昨夜的時候我的摯友已經離世,書琪身上有着重要的傳承,很容易遭到迫害,所以我必須找到她,把她保護起來,不然她很可能會遇上危險!”
“呵呵!”
結宇冷笑兩聲,雖然千夜說的合情合理,但是實則毫無道理,而且聲音中充滿着奇異的力量,那是在誘導他說出書琪的下落!毫不猶豫的諷刺道“你是想把書琪也一起軟禁起來嗎?”
“小輩,你這是什麽意思?”
千夜話音瞬間變冷下來,事情并沒有朝着她預料的方向發展,而且偏離的有些遠!
“房間裏的那個女子就是我帶回來的,她的身體狀況我還是知道一點的,全身法力被封,不是軟禁是什麽!還有你就不要亂說話了,不僅不會讓我産生好感,還會覺得有些惡心。”
“呵呵!”冷笑兩聲,千夜的話音裏面确實沒有再摻雜那種奇異的力量,靜靜看着結宇說道
“你是多少年來第一個敢這麽對我說話的小輩,說出你知道的事情,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如果你不說,我也有辦法,不過到時候你就死的沒有那麽簡單了。”
結宇平靜的看着千夜圖窮匕見的樣子,收起那副僞裝之後,反而覺得舒服一些。
起碼這樣結宇能把千夜徹底的當做敵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裏負擔,千夜的身上看不出傷勢,也就是說大概沒有參加昨天的金仙大戰,是金仙的可能性很低,即使是天仙層次,結宇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還手之力。
見千夜自信的樣子,起碼不是仙人中的弱者!
“你的孫女還給你,書琪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有本事你就追上來!”
話音落下綠色的柳葉包裹下,結宇高速的向着天空沖去,形成的小小綠色光點在州城中清晰可見。
千夜皺皺眉頭,看着飛向空中的身影,那目的很明顯,就是讓更多的人注意到他們從而趁亂脫身。
這樣很可能會引來金仙,不知道那個傻小子有沒有想過!不過想起昨夜的一場大戰,所有金仙都沒有逃過,現在所有殘留的金仙大概走在療傷。
昨夜她也是不停的移動位置,才勉強擺脫金仙的争鬥,不過她本身也接近金仙,就算是有受傷的金仙出現,逃走并不難,如果來人受傷很重的話,反殺也是可能的!
心意定下之後,依靠着勢向着天空沖去,她的法力對飛行的幫助并不大!
雖然并不能直接追上綠色的光點,但是兩人速度差不多對方想要拜托也不可能,而且那個小綠點還在使用法力飛行,她隻是憑借勢的力量以逸待勞而已。
飛行了一段時間之後,千夜就覺得不對勁,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州城内能看到的高度。他不是想要将州城裏面的強者吸引過來趁亂逃走?
一盞茶的時間,似乎距離灰蒙蒙的黑雲越來越近,不過次數已經遠遠的超過了雲層的高度。
結宇隻是一味的飛着,知道隻是錯覺而已,那黑雲真正的距離還遠的很!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曆喝
“停下來,不要逃了!九重天是周天星鬥大陣形成的封鎖,現在周天星鬥大陣已經消失,就算你到了九天之上的高度,也不可能找到天庭,不可能成仙的!”
訝然的回頭看了一眼,便停了下來,那個跟來的老女人似乎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本來以爲她會在中途有所發現而返回地面,他也能繞過一圈順利離開,那個萱萱也應該帶着該帶走的東西離開了!
同這個老女人說話的時候,結宇可是刻意的讓音量擴大,大概萱萱是能聽到的。看着地面已經很遠,幹脆站下身來,低吼一聲
“劍!”
周身的綠色柳葉醞釀,一柄柄綠色長劍在結宇周圍形成,一揮手向着千夜沖去。
“哼!”
千夜冷哼一聲,看來那個小子已經走投無路,這樣的攻擊怎麽可能傷到她!
心意一動,片片黑色綢帶将千夜完整的包裹住,忽然意識到不對,黑氣産生而且還在不停的蔓延,不像是之前已經習慣的一樣,外界有能量進入體内把黑氣中和掉。
蔓延的黑氣無所阻擋,令人絕望,擡頭從黑色綢帶的縫隙中看去,隻能看到少年憐憫的神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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