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混雜的兵街上,不少遮住面孔的匆匆走過,即使兵街已經失去了交易靈器的最大作用,現在依舊是兵州城中最繁榮的街道。可是失去了作爲靈器集散地這個作用後,兵街的運營顯得形銷骨立。
不少人爲了生計,不得不學一些其他的手藝,不少店鋪爲了生存不得不選擇販賣其他的東西。那些能在陽光下生存的人無疑是幸運的,還有一些人雖然順利活下來也度過了災劫,可是地位一落千丈,甚至連生存的最基本條件都無法滿足,所以不得不走上了歪路。
所謂光明照亮之處,則必有陰影,散藏在州城角角落落裏的人就像是在下水道中躲藏的老鼠,時不時的還會把一些走投無路的人收留,變成夥伴。在角落裏相互舔舐,彼此安慰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憑借,也是無路之人的唯一去處。
滿是廢墟的州城爲他們提供了可以容身的地點,獲得吃食的方式各種各樣,從最低階層的乞讨,到盜竊搶劫,隻要是能讓他們繼續生存下去,可以說是無所不爲!
這些人是州城治安最大的隐患,也是木易現在最煩心的事情!自從上次做事失力,還有口嗨對兵皇城主洩露秘密的事情暴露出來後,神使已經很久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大概隻是因爲林特忽然間死去,上面的接任的人還沒有派來,大概是人手異常緊張,所以才保住了大隊長的職位!在木易心驚膽戰的期間,聞川很大手筆的接收林特收的小隊長,并且在木易手下也有不少人被聞川拉攏。
本來監察大隊占據絕對優勢的州城區域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變成了劣勢,他在主場的影響力竟然不如聞川!本來這種争權奪勢的事情不能捅到神使那裏,可是木易實在忍受不住的時候去理論了一番。
沒有想到卻被聞川倒打一耙,指責他治理不當,把州城弄的烏煙瘴氣完全沒有發揮監察大隊的作用!其中最有力的輔證就是流民問題,已經完全接管州城接近兩個月的時間,這個問題收效甚微,甚至無家可歸的人似乎還在逐漸增多!
治理州城中有一條最基本的任務就是維持人民的穩定,這是神塔高層的任務,直接是會影響到神使的事情!毫無疑問,在這場争論中木易慘敗,并且被勒令限期解決問題,又是聞川大勝!
經過這件事情後,木易可以說被聞川氣的牙癢癢,但是暫時隻能咽了下去,開始研究他從來沒有在意過的流民問題!在木易眼裏,這些人同四處躲藏的老鼠無異常,沒有頭緒的情況下就隻能向别人請教。
木易的手下也有一些曾經在城主府緻仕的人,得到建議之後不免又開始咬牙切齒,這又是聞川給他下的套!木易得到的建議中,最直接的就是登記造冊,很快就能起效,逼迫他們去找正常的工作!最根本的方法就是滿足基本需求,在災劫過後外地運往州城的糧食中斷,州城中糧食價格大幅上漲,迫使吃不上飯的人采取一些措施!
可是,州城并不隻是掌握在木易的監察大隊手中!在自己的地盤上登記造冊沒有什麽問題,可是跑到聞川手下小隊長的地盤上做這件事情真的有可能?聞川可是恨不得把他也擠走,絕對會樂意在合适的時候背後插兩刀!
至于從州城的周邊抽調糧食更是沒有可能!那些都是肅清隊的地盤,想要插上一腳絕對是千難萬難!肅清隊大隊長聞川,現在已經堵在了木易前面的路上,如果不繞過他或者戰勝他,前面的路已經很難走!
還有其他方案,手下也零零碎碎的提了一些,鼓勵商人貿易,擴張神塔招人之類的事情細想起來也有一些作用,但是太慢了!就算是能成功解決流民的問題,也早已經超過時限了!
如此,木易就不得不自己也一起上陣,展開了更詳細的調查!随着調查的深入,木易的心裏充滿了深深的鄙夷,已經升起了絕對不會把他們招入神塔的念頭!
這些人說不上是無惡不作,但是爲了獲得生存的物資可以說無所不爲,甚至完全放棄自己的尊嚴當街祈禱,或者搶劫一些婦女兒童的錢物。但是隻要一遇到神塔的巡邏隊,馬上認慫掉頭就跑,欺軟怕硬發揮到了極緻!如果他們用這種方式生存下去,必然會有更多的流民因爲他們的所作所爲産生!
但是,在觀察他們的過程中,卻發現他們實際上卻是有組織的!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有人對他們提供保護,曾經有人見到過他們使用法力把即将落網的流民救走!有足夠使用法力的财物,無論如何生存的都不會差!這又引起了木易的好奇,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操控流民在謀劃什麽事情?
有了這個猜測後,木易并沒有擔憂,反而有些興奮!因爲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後控制這些流民,那隻要控制背後的那個人物就可以了,比之控制所以後流民要簡單的多!
而後,就是把尋找流民組織的高層當做檢查大隊最重要的任務,随着時間過去卻沒有實質性進展,木易有些急了,時不時的自己也會出門尋找,說不定自己就是那個天命選定的人呢!
可是實際上走在街上的時候,看到每一個匆匆路過沒有露出臉龐的人都十分可疑!前前後後也跟蹤過不少人,關于流民組織的事情卻一無所獲!又是一天上午,木易挪步來到兵街上,帶着遮臉的鬥笠,雖然有很多人都在尋找,可是木易确信自己是特殊的,有一些是除他之外誰也找不到的線索!
隻走了沒有多久,木易的腳步定下,緩緩轉身,因爲他從剛剛擦肩而過的身影上感到了熟悉的感覺!回頭的時候隻見誰一男一女,也各自戴着鬥笠不知道要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向那個腰圍滾圓的男子看去,剛才一瞥之間隐約覺得和這個人在什麽地方見過,可是具體在什麽地方又說不清楚!細想又想不起來!
難道這就是所謂神的啓示?
吸了一口氣,木易再次相信了自己主觀的推斷,遠遠的挂在這兩個人的身後,在跟蹤方面木易也是有一些信心的!不慌不忙的閃躲在人群中,鬥笠下的眼中閃起金色光芒。
兩道流光在木易的眼中出現,在道路中劃出清晰的路線,木易走的并不快,漸漸同這兩人拉開了一段劇烈,但是眼中那兩道流光還在,對于找到這兩人有着絕對的信心!
隻是稍稍走了一會兒,這兩道流光便轉彎向着旁側的小巷拐去,那是,進了重樓客棧的廢墟裏面?
廢墟和流民首領,絕對是很搭的一個場景,越走木易就越覺得這兩個人有問題!流光徑直的向樓梯上滑去,一直到了六層後,毫不猶豫的拐向左側。
這種早已經廢棄的地方竟然還真的有人來!而且這兩個人有着明确的目的地,要麽是早已經習慣,這裏是他們的據點,要麽就是和某人約定在這裏見面!
盡量讓動作輕緩一些,想要在不驚動屋内的人的情況下得到更多的情報,眼看着流光是在通道最裏面的房間拐了進去。可是,在潛行方面木易分明沒有什麽天賦,剛剛接近房間門口的時候就踩到一個磁片,發出清晰的聲響。
抖了一下嘴角,幹脆故作鎮定的主動搭話:
“呵呵,裏面的兄台你們好啊,我隻是路過這裏的時候有些好奇而已,絕對沒有惡意!”
話音落下後,等待了幾個呼吸沒有人回答,情況略微顯得有些尴尬!木易稍稍皺了一下沒有,房間裏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直接神識探查就已經是給面子的表現了,不予回聲是不是太飄了!
看了眼兩扇各隻剩一半沾滿灰燼的門,幹脆大方向前幾步向着房間内看去,房間内出乎意料的沒有一個人。稍稍皺了一下眉頭,被發現了選擇逃跑?!
眯着眼睛金色的眼瞳亮起來,雖然沒有人在,但是流光構成的線條依舊在!線條在房間的各個方向盤旋了幾次,顯示的是那兩個人的具體路線,而後流光一起消失在了窗邊的牆角。
不以爲意的搖搖頭,向破損的窗葉旁走去,無論是機關也好,法力也好,可都是隔不開這追蹤的手段!沒用的!牆的背後就是外面,流光一定會在那裏繼續!
可是在腦袋伸出窗戶的時候,什麽都沒有看到!隻有風吹過隔壁破爛的窗葉,那流光穿過的地方隻有單純的木闆,流光在遇到這塊木闆後,似乎被吸收一般的消失了!
眯着眼睛走近消失的地方,确認流光在這裏消失,分明這就隻是一塊普通的木闆,難道是說有空間裂隙存在,或者是什麽特殊的機關?
向前一步貼近牆壁伸出手想要探索一下,這快木闆這裏究竟有什麽機關!可是還不待觸碰到牆壁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忽然間變得模糊起來,似乎有什麽青幽幽的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
回過神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還在原地,下意識退後一步看向四周,毫無疑問剛才的效果是緻幻!而且還是很強的緻幻作用,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醒來,如果剛才有人沉他失神攻擊,那麽後果不可設想!
這個地方的作用是緻幻,可是那兩個人又是去了哪裏?這個問題讓木易異常不解!在地上随手撿起一片瓷片,注入法力之後就變得無比堅硬!用力幾分力氣,重重的向着剛才站立的地方甩了出去。
堅硬的瓷片竟然在木闆上砸出一個小洞,幾乎沒有收到任何阻礙,更沒有看出這塊木闆有什麽不同,這樣想來,剛才産生幻覺的時候似乎也沒有觸碰到這片木闆!
仔仔細細的研究了一回兒發現,緻幻的不是木闆不是空氣也不是附近的任何東西,而是這一塊不大的空間,隻要靠近到這片範圍内就會緻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木易也是第一次見到根本沒有辦法解釋,隻能歸結爲自己見識短淺,也許查閱一些書籍之後能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至于這或許有用或許沒用的緻幻空間就先放着吧,隻是關于那消失在這裏的兩個人百思不得其解。
任務大殿當中,兩個包裹的嚴實,不展露面貌的人走過一段青色石壁後,疑惑的看着四周。并排成兩側,數不清的麽門戶讓乾代感到震驚,廣場的正中有一個很低調的小屋,還有幾扇門戶明顯和其他地方不同。
多看了幾眼陌生的環境,不理解的事情實在太多!比如遠處一片蒼白什麽都看不到,難道這個地方事實上是在雲端?下意識緊緊捏住令牌,這個地方看不清深淺!
等待了一會兒,諾大一個廣場上幾乎沒有任何動靜,意識到不能幹站着,總之先向着中間那唯一的小屋走去。小屋的門是開着的,門戶的上方寫着‘任務大殿’幾個字,隻是看這普通的幾個字,就感覺到了深厚的筆力!
走近小屋後就聽到吱吱呀呀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探頭,簡單的小屋裏面還真的有人!隻見一個蒼蒼白發的老者從晃動的石椅上坐起,随意揮了一下袖袍,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書冊說道:
“哦?是新來的傭兵,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番話讓乾代一愣,傭兵?那是什麽東西!他可不做那麽低賤的事情,猶豫一下在分不清楚情況的情況下試探着說道:
“前輩,您說的傭兵是什麽東西?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并不是爲了加入某個勢力,還請您擔待!”
“隻要是來到這裏的人的身份就是傭兵,告訴我名字隻是爲了記錄貢獻點,随便說一個名字,阿貓阿狗都無所謂!”
強勢的話音讓乾代愣了一下,總之,隻要随意說一個綽号就可以了!那就随口說一個蒙混好了:
“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