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小忙?”雖然盡量掩飾,話音中還是能聽出明顯的不快,‘樹九真人’稍稍點頭用高深莫測的腔調說道:
“天地兩極,黑白分明善惡對錯,因爲各自有對立面,所以它們本身才存在。從本質上來說,我隻是一個比你們要古老的多的人,但是我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沒有辦法擺脫對立面的存在,當正反兩面集合起來的時候才能稱之爲一個人,但是在特殊情況下,正反兩面卻能徹底剝離開來,正就是正,反就是反,表現得泾渭分明!”
說着,‘樹九真人’注視着遠方,平靜的看着漫天的綠色霧氣消退,暫時的沉默似乎在和什麽東西告别。結宇則是凝視着‘樹九真人’,沉下的神色下面,是在費解的思考。
隻是注視着天空一小會兒,濃郁的綠色霧氣已經到了相當稀薄的程度,霧氣後露出了灰白的天空,‘樹九真人’神色嚴肅一些輕聲說道:
“道源蔽日,天地覆滅在即,我估算的時間還是出了一些失誤,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看向結宇的眼神又變得銳利一些,凝重的眼神看起來便覺得壓抑,甚至有種難以明說的壓迫感,神聖的聲音幾乎在結宇心中響起,轟鳴作響:
“小朋友,這片世界大難臨頭,覆巢之下誰也沒有辦法逃脫,想要在這個世界上逍遙就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跟着我。”
眼神中緩緩露出茫然,搖晃兩下,甚至身體看起來有些踉跄!結宇帶着頗爲枯澀的嗓音緩緩說道:
“我要幹什麽?”
問出這句話之後結宇恍然驚醒,意識到剛才身體精神竟然短暫的失控,連忙低下腦袋。而‘樹九真人’似乎很滿意結宇的回答,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
“在這片是世界隻有一個地方是救贖之處,那是我曾經居住的地方,我很懷疑那裏已經被邪惡的人侵占。這片大世界已經這副模樣,如果還有其他剩下的人,應該也該行動了,我現在隻能隐約感覺到它在哪裏。而你要做的就是要替我去悄悄調查,幫我奪回居所,到時候不僅幫你重鑄身軀擺托孢子的困擾,還說你爲徒,在這個大世界得到永遠的逍遙。”
“你究竟是什麽人?”
擡起頭目光堅定的說着,同時結宇警惕的後退一步,而‘樹九真人’神色也顯得有些驚訝,打量了結宇兩眼後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你沒事?!那我對你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同時,‘樹九真人’的嘴角露出特殊的笑容,結宇則是不再猶豫一張手:
“固!”
翠綠的柳葉帶着濃郁的生機,在‘樹九真人’周身編織成一道道的鎖鏈,鎖鏈以獨特的路線在‘樹九真人’周身穿行,極短的時間内就形成了一個嚴密的牢籠。而待在,牢籠中的‘樹九真人’眼中帶着幾分詫異,卻沒有任何擔心自己的成分:
“你竟然還能調用這麽多的法力!”
對此結宇沒有回答,而是手掌稍微一合,綠色鎖鏈明顯收緊一些,冷漠的說道: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不慌不忙打量着更加靠近的綠色法力,‘樹九真人’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
“看來你的法力根本沒有受到影響,也就是根本不用擔心孢子的問題,說不定這一次我真的撿到寶了!”
‘樹九真人’不由自主的咧嘴,露出嘴角的一顆牙齒,搖頭對結宇用無奈的口吻說道:
“沒用的,可能你自以爲自己的手段很強,可是在一個死人面前這些東西都沒有用處!”
說着身影左右隐隐晃動,結宇意識到不妙下意識攥起拳頭,綠色柳葉組成的牢獄随之向中間關閉,可是困在當中的僅僅是一道殘影,當柳葉藤條接近的時候随之消失不見。
身後,忽然感覺耳邊一陣涼風,連忙向旁邊閃去拉開距離,果然‘樹九真人’就站在結宇方才站立的背後的位置。臉上帶着非常輕微的笑容,忽然間又變成一道殘影,在結宇身邊一晃而過:
“試圖殺死一個死人本來就是毫無用處的行爲,如果你願意表現得友好一些,帶有更多的誠意你将會成爲我的弟子。可是現在,你隻能接受我的懲罰!”
已經撕破了臉皮,至于‘樹九真人’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結宇并不确定,隻是周圍隐隐存在的陣法給了結宇很大的壓力。陣法在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有多厲害結宇非常清楚,真正的樹九真人在小世界的陣法加持下可以說堪稱無敵!
根據‘樹九真人’的坦白這裏的陣法已經失去了作用,所以才把那個怪物放出來,隻是不知道究竟真假,這殘餘的陣法究竟還有多少威力!下意識捏緊芯核,後退兩步準備退出這裏以後再做打算。
隻是這并不是被對方允許的事情,剛剛後撤了沒有兩步,‘樹九真人’的身影重新在結宇面前的不遠處凝聚。周圍的陣法開始顯現,甚至上方被破壞的宮殿周圍的陣法也一同顯形,至于所以‘樹九真人’臉上帶着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微笑,話音冷靜到了極點:
“不要掙紮了,我存活億萬年什麽場面沒有見過?在我面前刷下聰明的人逃不過身心潰爛的下場,留下乖乖做我的弟子才是唯一的活路!”
已然圖窮匕見,聽着已經不再掩飾的言語,結宇冷聲說道:
“陣法還在你的掌控中,所以剛才的東西就是你放出去的?”
“哈哈!”搖頭冷漠的笑了兩聲,‘樹九真人’臉上笑容變得分外詭異:
“人類總是喜歡自以爲是的猜測自己認爲的真相,這本身并沒有錯誤,可是真相還是隐藏在暗處比較好,你們所做的就是清楚牢記自己說的話。也許你們并不喜歡這樣,但是考慮一下這樣活的時間更長一些,就不會覺得難受了,不是嗎?你要記住,不要做一個不被需要的物件!”
說着,‘樹九真人’對着結宇所在的方向輕輕一點,周圍構成陣法的篆字開始變動,向着結宇束縛過來。牢固、堅韌,連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控制住,變得難以呼吸!
額頭憋的稍青一些,即使眼中布滿血絲依舊沒有輕易放棄:
“所以按照你說的正反來說,你就是那個反面?”
“哈哈哈……”似乎沒有想到結宇會問這個問題,‘樹九真人’稍愣一下後大笑起來:
“所謂正反從來都隻是相對而言,被壓在下面的永遠都是反面!而且正反從來不會完全分裂開,現在是正的說不定下一刻就會便成反的,變化的甚至可能是正反本身!對了,告訴你這種卑微的土着人類有什麽用處,這都是你們不可能理解的事情!
把你手上的芯核拿過來,我栽培億萬年的果子你可知道有多珍貴?稍微摩擦一線讓能量流逝你都承擔不起責任,記住,我現在給你的已經是最後的生路!”
“呵呵!”艱難的笑了兩聲,結宇臉上少有的帶着諷刺的笑容,下一個瞬間就消失不見!
‘樹九真人’明顯愣了幾個呼吸,略顯匆忙的人影一閃出現在結宇站立的地方。眯眼打量着周圍,确定下來結宇并不是利用空間裂隙逃走,或是特殊的隐藏手段!
忽然,‘樹九真人’轟然大笑起來,張狂的笑夠了後方才盯着結宇消失地方自語道:
“真是天助我也,看到孢子沒有起作用我就明白他修煉了種道決,本來以爲隻是一個小人物沒有抱太大希望,還要控制着他順藤摸瓜。沒想到啊,沒想到!萬界之門竟然出現在了這裏,這可不知爲我省了多少時間,真是連運氣都在眷顧我!雖然借了你的手摘果子,可是真的以爲我的果子有那麽好拿?隻要拿着我的果子到了……”
頗爲得意的話音忽然停止,‘樹九真人’下意識捂着胸口自己搖晃兩下,身體陡然間變得虛幻一些,連同周圍的陣法都發生了顫抖直到回歸平靜。沖擊緩和下來以後,‘樹九真人’的神情顯得難以置信:
“怎麽可能?!芯核被毀了?不可能,他還沒有這個力量!還是……被扔進了虛空,飄到了大世界之外?”
神情恍惚的捂着胸口,雖然不敢相信可是似乎除了這個之外沒有其他可能!即使如此,還是帶着難以置信的口氣低語:
“爲什麽?不知道芯核有什麽作用,他沒有理由扔掉啊!明明他知道那是重要的東西,爲什麽?”
忽然一道陽光從頭頂灑落,仰頭用不好的神情看着天空,綠霧雖然已經消耗殆盡,同時産生的靈氣卻讓鬥木族的祖地如幻如夢。用力眯起眼睛後,‘樹九真人’也冷靜下來,漠然掃視了一眼上方碎裂隻剩廢墟的山頂大殿,輕聲說道:
“該走了!”
話音落下,‘樹九真人’向着法陣外一步走出,随着幾個金色篆字碎裂,整個法陣毫無疑問的開始崩壞。連同籠罩在大殿外的法陣也沒有幸免,升到空中,看着連同布置陣法的材料一起變成塵埃。
身形随着風流動的方向一飄便不見了蹤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出現在半山腰,手掌一攝就捉來一道身影而後完全不見。
……
又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除了周圍的靈氣濃度猛增之外,鬥木族祖地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雲淡風輕。忽然,有兩道身影從山腳起徑直的向着山頂飛去。
兩道身影在山頂廢墟的正上方停下來,結宇身側‘真正的樹九真人’一身灰白色衣衫,面色沉重的觀察下方後說道:
“他已經走了!”
對此結宇沒有感到意外,跟随着樹九真人到下方宮殿做更加詳細的檢查,可是結果令人失望!連同結宇指示出之前有陣法的地方也什麽都沒有發現,單憑毀掉陣法後留下的痕迹根本無法知道陣法的作用。
結宇同樹九真人站在剛才離開的地方,即使沒有威脅結宇依舊在沉着臉色思考,一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樹九真形容。一直說到被迫離開以後,樹九真人點點頭肯定道:
“沒錯了,你看到應該确實就是我!隻是我們之間有些不一樣,粉碎神識以後注定每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他可以說是‘曾經的我’的一部分,另外你說感覺起來我們并不一樣,他比我更加凝實一些?”
認真凝視着樹九真人,确認後緩緩點頭:
“是有些不太一樣,從感覺上來說他像是真的在活着一樣。”
“如果你的感覺沒錯,那麽确實意味着他可能比我更加強大一些。”一邊說着緩緩皺起眉頭,顯然這對于樹九真人來說并不是一個好消息,沉聲嚴肅的說道:
“作爲神識來說必須有所憑借依存的東西才能存在下去,依存的東西越是強大神識才能強大,而我存在的憑借是小世界我曾經布下的陣法,這已經是我最好的選擇!外面可以依存的東西絕對沒有東西強過陣法才對,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結宇依舊低着腦袋,忽然問道:
“那個巨大的菌體是什麽東西?難道是妖族?他之所以會那麽強大,會不會是因爲那東西的關系?”
“那應該是曾經大世界被破開的時候,一起落進來的外來的東西。”猶豫做出模糊的判斷,樹九真人思考無果後搖頭道:
“雖然大多數的事情我都能記個大概,可是歸根結底我還是不完整的!把你得到的‘芯核’給我看看,回去調查以後說不定能記起一些什麽!”
極其緩慢的擡起頭,直到看到樹九真人眼睛的高度停下了,那嚴肅的眼睛充滿冷靜。結宇卻在追溯自己的回憶,在整個向樹九真人陳述的過程中,從沒有準确說起過‘芯核’兩個字!
兩人之間的對視一直持續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似乎沉默到讓人難受,結宇深吸了一口氣鼓動喉嚨悶聲說道: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