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沖擊力沿着直線向紙人沖去,勁力沿途經過的街道、建築全部被摧毀,所經之處隻留下一道長長的螺旋狀凹痕。
紙人周圍飛揚的黑色神火近乎被吹散,不停的倒退過程中用嘶啞的吼道:“大哥,你還在等什麽?!”
聲音隻到中途就被一個尖銳的鳴聲蓋過,在紙人的正後方羽毛潔白的銀鳳出現,頭頂金色的鳳冠熠熠生輝。兩翅細密的翎羽閃動,狂風夾雜着無數銀色光點向紙人吹去。
于此同時,另外左右兩側也有了其他動靜,一個巨大的龜殼從天而降,緩緩伸出四隻粗壯的巨足把腳下的一切碾碎;而出現在另一側的則是一個巨大的碧藍色水團,白色滾滾浪花中依舊能看出一條黑魚的身影。
“四象大陣!鎮!”
青龍的一聲長長吟中,四大神獸體表的法力光芒爆湧,青色、銀色、土黃色、碧藍色四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四個方向交相輝映,近乎在同一時刻凝聚成雄渾的法力向被包圍的紙人爆射而出。
逃無可逃的紙人毫無疑問被圈禁在中間,疼痛的聲音化作暴怒,四種顔色的法力形成一個圓球将紙人包裹住,四種顔色彼此之間親密無暇的交融。旋轉的法力因爲掙紮不停的泛起漣漪,蕩漾的法力融合成絲絲分明的波紋,完全沒有能被破開的迹象。
“五弟!”城池中間那龐大的巨木慢了半拍才發出帶着怒意的聲音,上方的樹冠上無數金屬牌齊刷刷的響動,奏響的聲音變得異常急迫樹幹古樸的顔色也發生了改變。中間的巨木終于完成了醞釀,發出恐怖的聲音:
“你們,都去死吧!”
極其凝練的黑色火蓮從巨木的根部開始炸開,又或者可以說是無數神火噴射而出,短時間内這朵火蓮急劇擴大,将沿途經過的所有東西全部吞噬,敵人自己人一個不留!
如此龐大的火蓮前所未見,從剛一誕生開始就在不停的擴大,楚雲急切的命令傳遍戰場:“撤退,全員撤退!”
面對着眼前的災禍,楚雲的臉上非常陰沉,大概已經有八成的人沖入到州城當中,能夠在神火中幸存的人極其有限。同時,楚雲也感受到了莫大的無力感和壓力,高端無力可以發揮到如此效果,在以往的戰争中從未有過,同時也強調了一個問題,隻要不把這些稱爲‘神’的人消滅,戰争就遠遠不會結束!
炸開的黑色火蓮以神樹爲中心,橫掃大半個州城,普通士兵在這次沾之即死的襲擊中損失慘重。而四大神獸圍困紙人的地方并沒有受到分毫影響,甚至包裹着紙人的四色圓球正在不停的變小,一個異常沉悶的聲音從旋轉這四色波紋的圓球中傳出:
“該死……”
頗爲虛弱無力的聲音預示着被困的紙人已經窮途末路,終于,天空被撕開的碩大空間裂隙又有一隻紙人手臂攀爬出來,隻是想要救援已經爲時已晚!
“五弟!”
伴随着一聲艱難的呼喚,形狀規則的圓球的形狀越來越小,直到伴随着‘啵’的一聲氣爆炸裂聲,那紙人同氣泡一起化作虛無。結果已定,空中新出現的紙人暫時冷靜下來遠遠的和四大神獸對峙。
就在青龍蠢蠢欲動的時候,又有兩隻紙人個胳膊攀着空間裂隙的邊緣出現,和青龍四獸對峙的同時問道:“大哥,怎麽回事?”
“他們突然出現,五神城已經毀了,五弟也已經死在了他們手裏!”
“不可能!”
這聲音是本能的不敢相信,于此同時青龍長長的身體開始竄動起來,伴随着一聲長鳴銀鳳準備繞向後方,陸行龜雖然慢吞吞的也開始了行動,至于黑魚的行動最爲高調,帶着無數迸濺的水花沖天而起。
“老四,不要管這麽多了,過來應敵!大哥,快點把日主月主他們叫過來!”
“可是……這裏不是他們能來的地方!”
中間的巨木明顯猶豫了一下,不過在這一個瞬間三個紙人和四大神獸之間已經開始交手,面對四大神獸猛烈的進攻明顯落入下風,也就沒有了其他的選擇!短暫的溝通後,巨木給出了回應:
“月主走不開,但是日主馬上到……”
話音剛要轉折,忽然天空中金色圓球周圍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正在交戰中紙人之一聲音異常迫切:
“不好,又有神塔被攻破了,這樣下去我們誰都跑不了!”
“不要管!把他們全部殺了,最後我們還有一線機會!”神樹的聲音已經陰沉到了極點,而周圍沒有人聽懂他們對話的意思,黑魚還不忘在交戰的時候冷嘲熱諷。
戰争的中心轉移向空中,當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裏的時候,方才四色氣泡消失的地方法一縷縷的黑色霧氣仿佛憑空出現。彼此凝結在一切的黑色霧氣越來越壯大,很快就到了隐藏不住的大小,在青龍的眼神掃過這片區域的時候,本來有幾分虛化的黑霧立即跳動一下,一邊向中間的巨木靠近一邊發出求救聲:
“大哥,救我!”
“五弟,快點過來!”
回應聲第一時間響起,但是這團黑氣卻沒有能抵達巨木隐蔽的地方,走在半路的時候被無數綠色葉片化作的綠雲阻攔下來,銀色鑲邊的葉片閃閃發光。在四面八方而來的葉片不斷的切割下,黑氣最後發出一聲凄厲絕望的叫聲:
“不……”
“看來你已經變得無比弱小,并不是我的錯覺!”半空中看着很快就停止掙紮的黑氣,感歎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嘗試着用仙葫将殘餘物收回,這個嘗試并沒有受到阻礙,就讓結宇更加疑惑:
“這是什麽東西,道源?”
“把我五弟還回來!”怒吼聲中,巨木的枝條不停伸長,但是整個過程看起來都非常遲鈍,等到紙條抵達的時候結宇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那紙條隻能發洩一般的向着地面掃蕩而去,隻翻出了一些幸免于難的人,完全沒有結宇存在的半分痕迹。
‘咚……’
忽然其中一個紙人被抛到地上,震動當中揚起巨量的灰塵,青龍故技重施的揚聲道:“都來,四象大陣!”
看着四道力量用來,地面上的紙人無可奈何的隻能發出求救聲:
“大哥二哥三哥,救我!”
“快,脫離法體,向我靠過來,剛才老五就是栽在了這招下面,果決一點!”
聲音落下隻一個瞬間,一道黑氣從集火的地方竄了出來,速度比之剛才重新的凝聚的黑氣迅速許多,隻是一個眨眼就沖到樹幹下方。
就在黑氣準備歇一口氣的情況下,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無數伸展的樹枝将這團毫無保護的黑氣籠罩在其中,迅速要将這團黑氣拉進樹幹當中,在徹底埋沒到樹幹中的前一刻勉強發出一聲質詢:
“爲什麽,大哥,這是爲什麽!”
“嘿嘿,也沒有什麽,隻是想和四弟你換一換身份而已,我成爲這幾乎一動都不能動的祖根已經夠久了!也該你們幫我分攤一下任務了,本來我盯上的老五的,隻是運氣不好沒有什麽辦法。”
回答的聲音雖然很低,在場的人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四神獸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是内鬥?而在那團逐漸融入樹幹的黑氣慘叫聲中,巨木也發生了奇怪的變化,隻見一個比之在場的兩個都要大的紙人掙紮出來,但是散發出的氣勢就讓人警惕。
不過,在紙人掙紮出的第一時間就是迎來自己人的質問: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當初可是你主動融入祖根,爲何時至如今……”
看似許久不得自由的松散一下腰身,帶着幾分渾不在意說道:
“呵呵,二弟這麽聰明的人,還想不明白嗎?當初的時候我比你們強那麽多,如果不主動融入祖根,你們怎麽會容忍我的存在?不要忘了,真正能獲得解脫的人就隻有一個而已,現在和我一起把他們全部消滅,然後再做最後一搏是你們唯一的選擇!當初我們各自把自身的一部分融入原始界,就是爲了這一天,難道事到如今你們還能放棄?”
場面暫時安靜下來,另外兩個紙人沒有開口的情況下,四神獸也在保持安靜。不過這份光芒卻被曜日的光芒打破,炙熱的陽光一瞬間就給這裏帶來幾分變化,還未見人影聲音先至:
“肮髒啊肮髒!呵呵,這就是你們的神性?這裏就是原始界嗎,終于來了!”
一個少年背着手從裂隙中走出,身後漂浮着兩個熠熠生輝的法盤,少年所到之處光明緊随而至,擡頭看着天空中金色光球感慨的時候态度似乎旁若無人。剛剛從樹幹中個割裂出的人紙人皺了一下眉頭,雖然明顯對少年的态度不喜,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倡議:
“日主,既然來了,和我們一起幹掉他們,給你一個成爲世界之主的機會!”
“哦,成爲世界之主的機會?”如此反問的聲音越顯輕佻,給了方才提出提議的紙人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日主繼續轉頭凝視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球繼續說道:
“機會何須你來給我?真的以爲自己曾經是小世界的世界之主就真的高高在上,一切都是虛的!”
一邊說着,日主白皙的耀眼的手指向着光球指去,嘴角輕輕上揚,兩道炙熱的光線向着光球沖撞而去。金色光球如玻璃般表面以沖擊點爲中心産生無數細密的裂隙,不時的白光透露出來,表示金色光球已經到了碎裂邊緣。
呆呆看着這一幕,樹幹旁的紙人發出如同萬年心血被毀的凄厲慘叫:“你這是在幹什麽?”
“篡位,那就正面來吧!”
平靜到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中,日主本人在耀眼光輝的包圍下,向着金色光球沖撞而去,給已經在破碎邊緣的光球最後一擊。如同破碎的蛋殼一般,金色光球片片龜裂開來,耀眼的白光暫時将天地間其他的一切沖淡,視野内化作一片茫然。
當所有的光明散去,視線恢複正常,巨大金色圓球所在的地方隻有兩個人,其中完全赤身裸體,軀體的線條近乎完美。至于日之主則是被抓着腦袋一動不動,隻是看起來輕輕一抓,日主的腦袋連同軀體便化成金光消失不見。
在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赤身裸體的人像是剛剛睡醒一樣,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小聲說道:
“這一覺睡的可真夠久的,剛才是不是把叫醒我的人抓壞了?!”
自問并沒有持續太久,随便搖搖頭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看着明顯分爲兩撥的人,至于四散撤退的人顯然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打架?我最喜歡了,你們繼續啊!”
當面對這個身份已經呼之欲出的人的時候,兩方都選擇了沉默防守的姿态,剛才日主被一下子捏爆的情況徹底把所有人震懾住。隻是等待了幾個呼吸就變得無聊起來,天真當然的說道:
“你們究竟還打不打?如果不打的話那我就來了,如果被我不小心戳壞了可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聲音剛剛落下,空中的人影登時消失,連同空間裂隙産生的痕迹都沒有一絲,那是純粹憑借自身速度在肉眼下消失不見。當再次看到世界之主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空中的另一端,手中搖晃着一節紙質的手臂,略顯好奇的搖晃着手臂。
在所有震驚的眼神下,稍稍一扯就把自己的胳膊扯下來,試圖把紙人的手臂裝上去。而另一邊站在一起的兩個紙人,在過了一會兒以後才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的手臂,已經忍耐不住腿部的晃動輕聲說道:
“差距,差距太大了!二哥,那就是一直以來我們的假想敵嗎?”
另一個紙人當然沒有回答,眼看着世界之主嘗試失敗,随手把紙人手臂向地面扔去,自己的手臂則是原樣不變的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