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天胤的聲音始終冷清如初,卻帶着一股讓人信服之力,讓那些修靈者們慢慢的消散了滿心的怨憤。
淩天帝君這種種的安排布置,可謂心思周密,不管做什麽都是縱觀全局,從來不會意氣用事。
這也是爲何,他在位多年深得人心的原因。
然而,隻有一直站在他身邊,聽着他淡然話語的白纾芸。
心裏卻思緒起伏。
果然是夙大神,不管在何種情況,心思謀算皆是無可挑剔。
然而,她的心裏卻隻有着無盡的心疼。
白纾芸想到了當初,在天元界丹藥被毀時,那些聯盟元老和子民們是怎麽對待這仙兒的。
可他呢?
即便有絕好的懲治對手的機會,他卻毫不在意,隻爲了給這些人一個最穩妥的局勢。
她不由的握得更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原來如此,是淩天帝君大人的布置。”
“帝君大人算無遺策,這一次多虧了淩天帝君大人和帝後大人呢?”
“我就知道,帝君大人和帝後大人是絕對不會棄我們之不顧的。”
那些修靈者聽到了夙天胤的話,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更是理解了他的一番苦心。
戰局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确是大家的性命。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夙天胤的這番話語,一下子就讓聯盟的修靈者激動了起來。
“什麽?慕容淵,你竟然做了這樣的事?”
其他人都是滿心的感動,然而上官淩的眼神卻是變了,語氣都變得更加尖銳。
慕容淵,這個家夥這麽多年來一直和他、北冥辰抱團,就算沒有太多私交,可也算得上有些交情的。
他真的是做夢都想不到,此人竟然會主動去找夙天胤!
不過,上官淩也并不愚蠢,他知道慕容淵這是使了心計的。
此人比他自己更爲狡猾,竟然提前去找夙天胤試探虛實!
“怎麽?你現在是不服氣麽?本帝能做的事情,你其實也可以去做。隻可惜,你沒有!”
慕容淵聽到了夙天胤一番話,再加上聯盟修靈者的态度轉變,一時間心思微微有些混亂。
這麽好的機會,可那人竟然并沒有追究……
這……
然而,上官淩的一番話,卻将他拉回了現實。
慕容淵對别人還會有些發虛,可對着上官淩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此人心浮氣躁,雖然有些聰明,但絕不是夙天胤的對手。
這一點,他早就看清楚了。礙于以前還有北冥辰坐鎮,他總歸是放棄不了對天下權柄的渴望。
可現在,北冥辰徹底歸于了鬼門那邊之人。
他又豈會再對上官淩抱有半點希望?
“慕容淵你……”
上官淩聽到這話,心裏更是被氣得半死。
這個慕容淵,竟然這麽狡猾。想到他被驅逐出了東部聯盟,而慕容淵卻依舊端坐在帝君之首。
上官淩這心裏頭的難受,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來人,将上官淩帶下去。”
可慕容淵卻并不想再和他糾纏了,冷着俊目,他一字一字的下令道。
立刻就有親衛走上來,架住了情緒激動的上官淩。
“你知道你敗在哪裏麽?”
當他被帶離時,經過那冷清仙絕的谪仙玉人身邊。
夙天胤忽而妙目半阖,淡淡的道了一句。
“慕容淵比起你,對本尊更多了一抹信任。可你信的卻是死敵鬼門。”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卻正好能夠當最中心處的一群人挺清楚。
上官淩聽到這裏,有些蒼白的俊臉似被什麽狠狠打擊到了一般,猛地頹然了下去。
信任麽?
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敬畏吧?
敬畏那個端坐在尊位上的男人,慕容淵此舉,無異于是說明了他心裏對夙天胤實力手段的敬畏。
可他卻始終想着那人跌落雲端。
“呵……呵……”
上官淩慘笑了一聲,終于再沒了半點聲息。
“淩天帝君……”
等到上官淩被拖下去後,慕容淵看着那個颀長隽美的身影,忍不住低低的道了句。
想要說些什麽。
“慕容帝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從今以後,吾東部聯盟将一統滄寰!你快去安頓聯盟子民吧。”
然而,那一直握着夙天胤手的白纾芸,卻并不給他那個機會。
漂亮的黑眸染上了一抹情緒。
她不緊不慢的道着,沉靜的聲音裏卻帶着無邊的霸氣。
一統滄寰!
慕容淵聽到這話,心頭又是一震,旋即面色更多了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他便沒有再說下去,随着赫連寒鋒一起去安頓衆人了。
等到一切的局面都收拾幹淨後,天色從亮堂又轉爲了黑暗。
經過了長久的作戰,不管是東部聯盟、北部聯盟的修靈者也好,還是南部聯盟的那些人,都可以說是消耗的極大。
戰争終于劃上了句号,大家也終于可以放松的安歇了。
白纾芸和夙天胤卻并沒有閑着,他毫不遲疑的拉着她,就準備往關押鬼門的地牢而去。
“仙仙,想别這麽着急。休息一下吧!”
然而,那原本心心念念的想要追尋真相的白纾芸,卻忽而輕柔的道了一句。
看向那谪仙玉人的眼波,顯得别樣的溫柔。
“芸兒?”
這小東西一貫倔強要強,鬼門之事,因爲對方的目标是她。
這段時間,她心裏始終的放松不下。
這些心思,以夙天胤的心智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可現在,她竟然這麽說?
“胤。”
可白纾芸卻并沒有說太多,隻是突然伸出了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一邊抱着,還仔細的探查着他的脈象。
“先讓昊辰狄星他們去問話,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這仙兒根治了舊疾後,的确是變強了一些。可她才靈虛境五層的實力,并不能感覺到太多。
就連乾坤古界裏的天妖,都沒有辦法徹底的感知到夙大神的實力呢。
更不要說是她了。
所以,白纾芸心裏始終有些擔心。
這仙兒最是矜傲專橫了,誰知道他又會不會不動聲色的扛着什麽?
白纾芸忽然的擁抱,讓那神容仙姿的白衣大美人,微微眯起了紫眸。
冷清的玉面卻是愉悅的。
“嗯。”
他便伸出了手,反客爲主的抱上了她纖柔的身子。
“芸兒在心疼本尊麽?”
白纾芸落入了他的懷裏,乖巧的攀着他玉一般的脖頸,小臉正挂着溫柔呢。
剛到了玉清宮,卻又聽到那人淡柔的聲音。
白纾芸還在看着他,卻并不知道自己看似淡然的目光,落在夙天胤的眼中是那樣的灼熱。
灼熱的讓他呼吸都亂了方寸。
“……是。”
白纾芸一向知道自家大仙,簡直就像是會讀心術一般的聰明。
可突然聽到他的問話,她還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卻露出了坦然的溫柔。
仰頭主動的吻了吻他的下巴,并不帶絲毫的情欲,卻顯得溫柔如水。
“你今天的表現很好。”
白纾芸忽然淡淡的道了一句,這話語有些莫名其妙,可抱着她的那個心智近妖的大仙妙目卻一凝。
“以雷霆手段廢黜了上官淩,這是威懾那些動了小心思之人。拉下一個上官家族,卻能讓整個聯盟變得更團結,讓原本的二十四國更加穩固。”
“對慕容淵卻以懷柔爲主,甚至都沒有借機将他拉下來。畢竟,東部聯盟經曆了那麽久的戰火,如今消耗嚴重,并不适合大肆的樹敵。”“而且,那慕容淵顯然并不是一個蠢的。你若廢黜了他帝君之位,他爲了慕容家族的利益必然要和咱們對上。可你卻并沒有,以那人的心智性格,怕是從此以後再不會反你了。不僅不會反你,說不得還會心
悅誠服的輔佐你。”
白纾芸的聲音很輕柔,似乎在對他耳語一般,可那一抹颀長的身影,卻有一絲的僵硬。
人心并不是一個光靠着強勢手段,就能徹底收買的東西。
像是上官淩那樣利益至上的人,唯有實際的利益可以收買,可這樣的人心卻是廉價的。
今天可以用利益将其收買,明天敵人有更大的利益,他就會毫不遲疑的倒戈。
反倒是慕容淵,同樣也是敵對的推波助瀾,可此人卻比上官淩更有頭腦和眼光些。
若能讓其心悅誠服,反倒比打壓更有利的多。
“如此恩威并施,一舉穩固了戰亂之後的人心。之後再要借着上官淩之事洗牌勢力,慕容淵必不會再反對,反而還會支持你。簡直一箭三雕!”
是的。
夙大神的心智,白纾芸都是一萬個佩服。
也唯有這仙兒的手段,才能讓高手完全不如鬼門的東部聯盟,努力的支撐到如今的勝利。
白纾芸輕輕地說着,明明這男人表現的這麽好,可她的心裏卻并沒有多少喜悅。
反倒是……說不出的心疼。
她是看着他一路走過來的,那淩天帝君的位高權重、高高在上。可他因此受了多少明槍暗箭?又承擔了多少壓力和期盼?
對慕容淵和慕容家族,他這樣做才是真正的高明。
可白纾芸卻隻記得,當初她回到南迦國,他被幾方勢力聯手對付,逼到舊疾發作的地步。
這裏面,自然也少不了上官家族和慕容家族的推波助瀾。
以夙大神的心智手段,自然不是沒有辦法還擊。可整個東部聯盟二十四國的勢力錯綜複雜,七大帝君更是雄踞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