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冤大頭
大軍整日整夜連續行軍,到燕京後又一刻不停攻城一天,早就累的不想動了,此時聽到下令退回盧溝河南紮營,連心裏咒罵的力氣都沒了,一個個拖着疲倦之極的身軀,急匆匆列隊退回到盧溝河,紮營睡覺,管他娘什麽擇機再戰。
燕京城内,耶律大石滿臉喜色從馬背上下來,對着迎接自己的蕭幹說道:“多謝蕭樞密妙計,才讓我能囫囵回來。”耶律大石聽到那些号角聲,又見南人騎軍本來要将自己圍困住了,卻被下令召回,知道是蕭幹的功勞,向蕭幹緻謝。
蕭幹笑道:“某家那些道行不值一提,倒是林牙你讓某家五體投地,且請林牙入宮,娘娘要爲林牙擺酒慶祝。”
耶律大石聽到要擺酒慶祝,不禁臉色一黯,說道:“眼看南人大軍列兵城外,我等卻不能爲主上分憂,這慶功酒如何吃得下?”
蕭幹拉着耶律大石胳膊,邊走邊說道:“不怪林牙,适才林牙繞道拱辰門而入,那南人已經退兵了。”
“退兵了?可是當真?”耶律大石急忙問道,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南人爲何如此行事,明明已經攻入燕京城,雖說被迫退了出去,可是明日依然可以再攻打進去啊。總不能每到關鍵時刻,城裏就刮上一陣北風吧?真不知這南人将帥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自然是真的,剛才城上守兵報說南人已退出十裏之外。某已經派出遠攔子軍四處偵視,不久必有回報。”蕭幹向耶律大石解釋道,“現在請林牙喝幾杯慶功酒,讓某表表敬意。哈哈哈”
這些宋兵邊走邊罵,跟着劉延慶也真是倒了大黴了,連着日夜趕路,按着劉大将軍的設想如天兵突降一般,在大清早趕到燕京城外,開始攻城,眼看攻進城了,又被人家趕出來。眼看天快黑了,人家番兵都回家吃飯了,他們也該吃飯睡覺了吧?
可偏偏這個焦統制硬要說什麽番人夜襲,要他們退步六十裏,娘的,這姓焦的騎着馬是沒事,可是他們這些當兵的行軍容易嗎?那些糧草、甲仗都要帶着,到了地頭還要搭建望樓,安設鹿角、拒馬,連糞坑都要挖……
這些步軍在中間踏着月色往回返,騎軍則在左右兩側護衛,好在眼看着離前面那道盧溝河越來越近了,等吃過飯,就可以安心睡覺了。
“禀報林牙,蕭樞密,”一個士兵從遠處騎馬趕到近前,見蕭幹和大石林牙在一起,忙對二人說道:“剛才遠攔子回報,說南人大軍竟然退到盧溝河南紮營。”
“盧溝河南?”蕭幹簡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是,正在紮營。”那士兵又說了一遍。
“宋軍主将不顧軍士勞累,如此反複,必令士兵憤恨,以至将士不和,此誠宋軍緻敗根由啊。”耶律大石呵呵笑着說道。
“宋軍緻敗?”蕭幹聽耶律大石說宋軍會敗,忙問道,“南人兵馬衆多,數倍于我,豈會緻敗?”
“凡名将帶兵,必定是視兵如子,不肯随便讓士兵浪費一點力氣和生命,這樣下面的人才會爲你賣命。可是你看現在的宋兵将帥,竟然讓勞累之極的士兵後退六十裏紮營,這般反複、随意,士兵豈會爲你賣命?白日裏你也看到了,隻是幾聲号角,就能讓這宋兵主帥召回騎軍,可見此人昏庸無能。這樣的冤大頭不敗,難道要你我去敗?”耶律大石一口氣解釋了一大堆,蕭幹這才信服,這個耶律大石洞察入微,确實不是他蕭幹能比的。
“某願爲林牙驅使,殺敗南人!”蕭幹誠摯地說道。
“不敢,隻請蕭樞密先派遠攔子打探南人動向,等有了機會,便是蕭樞密殺退南人的時候。攻城守城是南人所長,襲殺野戰乃是我等所長!”耶律大石眼神中透射着極爲自信的目光。
正如耶律大石所說,攻城守城是南人所長,安安穩穩睡了一夜後,全體宋軍便開始重新修整昨天半夜草草搭就的營帳和圍寨。
守着盧溝河,這些善守城的宋兵将營寨修建的固若金湯,營寨東、南、西三面都挖了壕溝,北面緊鄰盧溝河,根本不用挖壕溝。連一向以安身立命爲上的焦統制巡查過營寨後,都大爲贊賞,說雖不是城池,可也不比城池防守差,要攻可以随時北進,攻打燕京;要守,更是可以守的牢穩;要撤,更能拍屁股走人——守着這樣的營寨,不赢都難。
隻是人是有惰性的,一旦安穩下來,再想去攻打燕京城,就要下狠心才行了。别說下面的士兵,連劉延慶自己這幾日都有些不想動彈了。
白日裏出營溜溜馬,回來喝上幾杯,夜裏守着河,吹來的涼風讓人一覺睡到天明,上下将士這幾天因爲能歇上些時候,見到他都是滿臉笑意。甚至連番人都知情識趣地不來騷擾,最多就是遠遠地有幾個遠攔子向這裏觀望,看上一陣子就又回燕京城了。
一見上頭如此悠閑,下面的人自然也不能不湊趣,釣魚的釣魚,打獵的打獵,紛紛拿給劉大将軍嘗鮮。人人都覺得這般日子倒比窩在雄州城裏的日子舒坦。
可是沒多久,舒坦的日子就到頭了。
不是番兵來襲擾了,而是後勤官找到劉都統,說全軍糧草不足十日所需了。
“蠢貨!”劉延慶罵道,十日所需已經是大軍在外極少的供應了。從雄州到這裏,縱容一路上沒有番兵遊騎騷擾,運過來也需要七八天的時間,要知道,糧草可不比活人,隻能用車一點點拉過來。
“着王淵親自回雄州押運糧草,即刻啓程!”劉延慶說道,“帶上三千騎軍,五日内将糧草押運過來。”
王淵接到劉延慶的軍令,帶上三千騎兵,沿着來時道路向雄州而去。
在宋軍營寨南面不遠處的林中,兩名遼人騎兵不緊不慢地跟着,跟出了十多裏路,其中一個遼人騎兵這才返身往北面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