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消逝的曆史
遼國是一個很奇特的國家,随着遼國的滅亡,再到契丹族的消失,遼國也變成了一段令人神往的曆史。
從916年立國,到元1125年被金所滅,延續了209年。遼最強盛時期疆域東到日本海,西至阿爾泰山,北到額爾古納河、大興安嶺一帶,南到河北南部的白溝河。
其實在立國前,契丹族作爲中國北方的遊牧民族,就已經出現在了曆史舞台上。契丹族最初臣服于唐朝,被唐朝設立爲松漠都督府。五代時建立契丹國,契丹國的發家還是在五代後唐末年,遼太宗接受石敬瑭的請求,協助他建立後晉取代後唐,獲得了燕雲十六州,後來建立遼朝。至此遼朝才有了對抗中原的資本,與中原的外交關系首度轉爲遼朝居上,中原臣服的狀态。到了北宋,雙方又恢複了對峙的局面。澶淵之盟後,宋遼和平共處百餘年,最後雙雙作死,結伴被後來居上的金國滅了。
契丹族本是遊牧民族,在學習漢族先進文化和技術的同時,爲了保持民族性,将遊牧民族與農業民族分開統制,主張因俗而治,開創出兩院制的政治體制。不但實現了遼皇帝集權政治的現實需要,又順應了遼境内各族人民的傳統習俗和政治要求,改變了以往北方遊牧民族進入中原後,不是迅速漢化,就是因爲無法适應農耕文化而被迫退出的窘境。
在制度、文化、技術、習俗等方面,瘋狂向中原學習,同時又有很高的民族自覺性,創造了契丹文字,保存自己的文化。宋人筆記裏曾記載了一件事,宋人出使到契丹,聽契丹小孩用契丹語都書,讀的是唐代賈島名句“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按契丹語就翻譯成了“月明裏和尚門子打,水
池邊樹上老鴉坐。”可見遼國當時文學、語言的發達,這是契丹以前的北方少數民族所沒有的成就。
從立國之初遼國就沒有安生過,926年遼國滅渤海國,接觸到了朝鮮半島上的棒子們。942年送給高麗50匹駱駝,可是高麗太祖不要,還把遼國派去的使者被放逐到一個孤島上,遼國送的駱駝也都被餓死了。從此遼國就多次襲擾高麗邊界,總之就是不管昨天關系如何,反正隻要有機會就殺到高麗去練練兵。除了渤海國、高麗國,東北面的那些生女真們,遼國更是直接當奴隸看,張口就罵,擡手就打,最後才将那些生猛的女真逼反。
相對于東面,對西面的那些部族和國家,遼國就親善多了,畢竟往上數三代,都有親戚關系,從蔥嶺以東的甘州回鹘、西州回鹘與蔥嶺以西的喀喇汗國,基本上都是親附遼朝,而與北宋的關系較疏。此外,西亞的波斯與大食在遼初也相繼遣使來通好。因此,在唐朝滅亡之後,西域、西亞與東歐地區皆将遼朝(契丹)作爲中國的代表稱謂。中亞和西亞的***兵書中,還将中國傳過去的火藥與火器稱爲“契丹花”、“契丹火箭”等。直到今日,俄羅斯民族的語言和文字當中,也依舊以契丹作爲中國的稱呼。有人便以此認爲契丹多強大厲害,其實這樣一種認識比較片面,因爲在那個時代,中國的與歐洲的陸地交通線,也就是“絲綢之路”
完全契丹切斷了。歐洲通過陸地交通通道隻能到達契丹,所以他們一直把契丹認爲就是“中國”。歐洲當時的航海技術還很落後,無法從海上到中國,契丹成爲他們了解中國的唯一渠道。所以才有了西亞、東歐地區多将契丹作爲中國代稱的事。但是别的方向的國家,雖然契丹軍力強大,但是宋朝的國際影響力,卻遠遠大于契丹。比如高麗(就是拒絕接受遼國50匹駱駝的那個)、西夏、青塘吐蕃、交趾、日本、印度、東南亞諸國……這些國家很多對宋稱臣納貢,與宋有緊密的貿易往來,宋朝的貨币也是當地的合法貨币,很多國家的商人長期居住在中國,開封甚至有專門的猶太人社區。隻能說是契丹和宋朝各開了一扇通向世界的窗口。
随着遼國的強盛,遼國開始宣稱自己才是“中國”正統,理由是:“遼國正統來自後晉,因爲遼軍南下曾奪得後晉的傳國玉玺,因此遼國能承後晉之統,爲北朝,宋爲南朝,兩者并立爲正統。”此後,遼國在對北宋的國書中,不再自稱“契丹”,而是自稱“北朝大遼國”,以強調自身正統性。從衆多遼代墓志中在契丹或遼的國号前都有“大中央”或“南瞻部洲”的字樣來看,到遼道宗時,已經俨然以中國自居了
遼人在自稱“中國”的同時,仍然稱宋朝爲“中國”,在強調夷人懂禮是“中國”的同時,并不反對漢人懂禮也是“中國”,在自稱“正統”的同時,仍然稱宋朝是“中國”。遼人的“中國觀”具有遼宋同爲中國、華夷懂禮即同爲中國以及“正統”與“非正統”都是“中國”等特點。遼人的這種“中國觀”,實際上是一種“多元一體”的“中國觀”。
可是對于遼朝的正統論,當時的北宋人就不屑一顧。歐陽修《新五代史》便将遼朝打入《四夷附錄》。
自從秦漢大一統王朝形成以後,“正統”問題便成爲中國傳統政治理論中的一個永恒話題。一個王朝是否是“正統”,決定了其統治中國的合法性。曆朝曆代的正統之争中,宋、遼、金三朝的“正統”争議,尤爲引人注目。遼朝和金朝在其統治時期曾經努力樹立自身的正統性。遼朝前期,以外國自居,沒有正統觀念。到了遼興宗以後,遼國漢化加深,開始試圖樹立自身的正統。這一場争論持續了幾十年,遲遲沒有結論,直到元朝末期的至正三年( 1343年),丞相脫脫最終采納了第一種觀點,下令“三國各與正統,各系其年号”。于是元朝便修了《宋史》、《遼史》和《金史》,并列爲正史。可是脫脫的命令并沒有終止争論,以南方士大夫爲主的群體堅持獨尊宋朝正統的立場,其中最著名的爲楊維桢,他寫了《正統辯》一文,堅持應獨尊宋統,而元朝則繼承宋的正統。到了明朝,士大夫們對于宋遼金三史并立的狀态無法容忍,從而掀起了一場重修宋遼金史,獨尊宋朝正統的運動。
在明朝士人修成的幾種宋史中,把遼金列入“夷服”,稱“先王嚴五服之制,所以謹華夷之辨也。元人合遼、金、宋爲三史,且以外國名,非制也,茲黜之。”認爲不僅遼、金不是正統,并且元也不是正統,明朝應直接繼承宋朝的正統。遼、金和西夏一樣,均列爲附屬于宋的夷狄外國。
到了清朝,這些遼、金、元都不是正統的觀點被罵爲“喪心病狂”,:“自有史籍以來,未有病狂喪心如此人者。其書可焚,其闆可斧。”
随着遼國的滅亡,契丹人逐漸融入了其他各民族,還有少部分演變爲今日的達斡爾族和雲南的本人。從地域來看,蒙元時期的契丹人主要部分仍分布在故地,即今内蒙古的赤峰市、通遼市和遼甯、吉林一帶。但随着蒙古人破西夏、滅金、降高麗、平大理、亡宋、西征等戰争的進行,部分契丹人被征調出征,離開了上述地區,開始遍布整個中國,甚至遠至朝鮮、中亞和西亞地區,他們有的被安排在各地駐防,有的留在當地做官并定居下來。
經過研究,專家們做出這樣的結論和比喻:元代蒙古人建立橫跨歐亞大陸的蒙古大帝國時,連年征戰,頻繁用兵的契丹人被征服,分散到各地,有的保持較大的族群,如達斡爾族作爲民族續存保留下來,有的則被當地人同化了。後者是最難尋找的,因爲,契丹族一千多年來一直保持着“外婚制”,所以純粹意義上的契丹人已不複存在了。經過不斷地遷徙、隔
離和融合,多數契丹人如扔在大海中的冰一樣融化了,用一個專業術語命名即“分子意義上的後裔”。
時光流逝,歲月荏苒,那個豪邁、彪悍、又有着璀璨與神奇光彩的國家,已經如流星一般消失在曆史的天際間,如今隻能通過從曆史穿梭而來的一件件制作精巧,生動傳神,富有靈動之感,造型生動離奇的那些文物裏,來尋找曾經的契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