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甯表情恬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裏拈着一顆果子,就好似這殿内的一切都沒有她這顆果子來得吸引人。
烏雅氏坐在旁邊,美目含情,目光頻頻注視着坐在前方的胤禛,可惜胤禛一點都沒有回應的意思,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康熙等人身上,這讓烏雅氏有些氣餒的同時,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烏拉那拉氏和武秀甯。
她倒是盼着兩人能鬧起來的,可惜這兩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沉得住氣。
因着她的夢是繼繼續續的,有很多事情她都隻能知道一個大概,比如烏拉那拉氏和武秀甯最終還是聯手了,不,與其說是聯手,不如說是武秀甯投靠了烏拉那拉氏,但是現實中的武秀甯并沒有投靠烏拉那拉氏的意思,難道這其中是因爲烏拉那拉氏的算計最終導緻了這個結果?
烏雅氏腦子裏一片混亂,李氏對她的态度簡直是不屑一顧,明顯德妃的威信在四貝勒府裏并不好用。爲了得寵,烏雅氏不得不結合夢境中得到的啓示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爲了确認德妃的态度,入宮之後烏雅氏便趁機見了德妃,一如她所想,德妃表面熱情,态度敷衍,一如夢中所顯示的那樣根本就不重視她這個侄女,搞清楚事情之後,有些意盡闌珊的她再沒心思同德妃周旋,簡單地應付幾句,留下齊嬷嬷便回了偏殿,隻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正好看到武秀甯被人找茬的一幕。
當時她是真恨不得對方一巴掌打花武秀甯的臉,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知道武秀甯依舊是進府之時她認識的那個武秀甯——伶牙利齒行事陰狠。
不過正是因爲這一幕才讓她确定武秀甯不是那麽好拉攏的,除非烏拉那拉氏使了什麽手段,逼得武秀甯不得不妥協,否則就武秀甯清高傲氣的脾性,如何肯投靠于她。
想到這裏,烏雅氏心裏琢磨着要不要提醒武秀甯一下,但下一刻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隻要武秀甯倒了,她才有機會上位。
烏雅氏看着正同諸位皇子福晉敬酒的烏拉那拉氏,眼裏閃過一絲寒芒,随後又垂下頭,慢慢地品起面前的水酒來。
相較烏雅氏的掩旗息鼓,武秀甯在注意到八福晉等人過來時就回神了,她最是清楚烏拉那拉氏的手段,每每在人前,端是一副賢惠大度的模樣,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總能煽動正室對妾氏的敵視。
今晚,估計還是同樣的戲碼,畢竟除了這個她烏拉那拉氏也沒别的手段可使了。
八福晉、九福晉和十福晉遇上宴席向來都是一起行動的,這不,人還沒有走近,便已然聽到八福晉郭絡羅氏張揚的笑聲。
武秀甯正坐在桌後,臉上的笑容微微深了些許,眼見烏拉那拉氏動作輕快地起身相迎,眼裏不自覺地閃過一絲寒芒。
烏拉那拉氏,果然還是那般迫不及待想要算計于人。
她的眸光收回來之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不遠處正同十三阿哥說話的胤禛。此時宴會已然進行到了一半,康熙爲了體現自己親和,已然走到皇室宗親之間去了,身邊跟着太子,那父慈子孝的畫面半點看不出不久前那濃郁的味,其他阿哥面色似見多了這場面,雖有不憤,卻也無奈,誰讓康熙才是真正當家做主的人呢!
“四嫂,不是我說你,年年都帶那些小妖精,你不累,我們瞧着都替你累。”八福晉曆來快人快語,與其說她情商低,還不如說她是被寵得忘了形。
幾個相互見禮,烏拉那拉氏聽了八福晉的話也僅僅隻是笑了笑,并不反駁。她需要好名聲,也需要敲打示威的機會,但這些又不能全部由她自己來,所以各式宴會就成了她的首選。
而八福晉等人就成了爲她打抱不平的對象,她們的言行越是激烈就越是能引起周邊其他正室的共鳴,繼而李氏也好,其他人也罷,都會被人噴得連頭都擡不起來。
烏拉那拉氏有些出神,心裏琢磨着要怎樣才能更好地打擊武秀甯她們的信心,畢竟出師不利,再失敗,今兒個她怕是也沒那個心思繼續折騰了。
自古講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出師不利,已然失了先機,若再不行,就隻能收手,不然鬧得難看了,不僅會惹得康熙等人的不滿,就是胤禛怕是也要對她起疑心了。畢竟這一次胤禛突然出手,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讓她覺得心驚。
“四嫂,你在想什麽呢,難不成還真被幾個小妖精給吓住了!你啊,就是脾氣太軟,才會讓人爬到自己頭上來。”八福晉見烏拉那拉氏不回話,還以爲她是有什麽顧慮,不由地爲她打抱不平起來。
對于她的這些話,烏拉那拉氏還是很受用的,畢竟要有人幫着她出頭,她才能繼續保持自己賢惠形象“什麽吓不吓的,有些事看得最終還是爺們的選擇。”
烏拉那拉氏這話倒也直接,妾氏什麽的敢于嚣張,可不就是因爲有爺們撐腰嗎?站在她身旁的人福晉等人聞言微微一怔,臉上的表情各異。但都沉默了起來,即便強勢如八福晉,不也隻能眼看着丈夫納小麽?
“四嫂這話沒錯,這妾氏之所以嚣張,還不都是讓爺們慣出來。”九福晉輕歎一句,說到小妾嚣張,誰還能比她府裏的多。
烏拉那拉氏聞言一愣,她倒是忘了這九阿哥有多渾,什麽髒的臭的都往府裏拉,這後院的妾氏比誰都多,九福晉沒少吃虧。
“這也是辦法的事。”烏拉那拉氏狀似不經意的一句感慨,卻讓八福晉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八福晉在一衆福晉當中算是比較說得上話的,府裏雖然有側福晉有格格,卻都不敢跟她放肆,更不要可能鬧着來參加這種宴會。但就是這樣,八福晉依舊容不下這些人,這次選秀據說還當衆頂撞康熙,說是不接受新人進府。
“什麽沒辦法,就是你們性子太軟了,才由着這些上不台面的東西上蹿下跳,帶壞了爺們,又敗壞了風氣。”八福晉說這話時,眼神頗爲不善地掃視四周。
不少在八福晉手上吃過虧的妾氏紛紛避開眼神,明顯是不想招惹這位煞星,而武秀甯沒有刻意躲也沒有刻意表現,一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可這傲人的美貌偏偏就讓人看不順眼了。
“那邊那個最出挑的應該就是四嫂帶過來的新人吧,果然是好顔色。”八福晉冷眼長相絕麗的武秀甯,眼裏滿滿都是厭惡。
烏拉那拉氏好似沒有注意到八福晉眼裏的厭惡一般,臉上帶着幾分無奈的笑意道“都是德妃娘娘親自挑選的,自然也是好的。”
“四嫂這話說得自己都覺得假,又何必要說給我們聽,再說了,不過是一個妾,有什麽好嚣張的,不過就是沒遇見能收拾她的人。”八福晉冷笑一聲道。
烏拉那拉氏也不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換了幾分略帶認真的表情道“八弟妹既然知道是假話,那也應該明白,有些事即便是假的,咱們也得當成真的,不然這日子要怎麽過,總不能尋死覓活,丢了自己的臉面,無端讓人看了笑話。”
幾人之間的的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八福晉陰沉着臉同烏拉那拉氏對視着。良久,她憤而放下手中的酒杯,轉身往武秀甯的方向走去。
有些人不收拾,永遠不知道什麽是尊卑,什麽是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