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絡羅·明尚,安親王府七格格的額驸,八福晉之父,因其明尚好賭成性,賭錢刷詐,還被捉了個現行,正巧當時康熙對安親王不滿,這明尚便被康熙當成典型,繼而丢了腦袋。
說不上罪臣,但又披着罪臣的身份,衆人礙于安親王的威信不便提及,可不提不代表不知道。武秀甯這話就跟戳八福晉肺管子沒什麽兩樣!
“放肆!這話也是你這個賤人能說的!”八福晉眼裏滿是恨毒的幽光,氣極了的她早就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厲聲高喝,一時惹來不少目光。
“有人敢做,我爲何不敢說,再說了這貴賤之分可不隻靠八福晉這張嘴就能決定的。”武秀甯态度強硬,半步不退。
“看來本福晉有必教教你什麽叫尊卑!”眼裏帶着一絲攻擊之色的八福晉已然忍到了極限,性格向來霸道的她說不過,便習慣性地動起手來。
武秀甯不閃不避,她雖然不能像對李佳氏那樣直接還以顔色,卻也不至于傻傻地站在原地給她打。
大殿另一邊,被太子叫走的胤禛陪着敬了一圈酒後,面色微醺,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離開,誰知剛走過來就聽到一聲厲喝,目光一掃,看到站在人群中的烏拉那拉氏,沒有停留,下一刻入眼的便是擡手煽武秀甯巴掌的八福晉,一時胤禛的面色冷得快掉冰碴子。
之前因着聽壁角的關系,他心裏記着事,對烏拉那拉氏的行事也多了幾分關注,他不要求她做到公平公正,卻也不能容忍她在後院一手遮天攪風弄雨。
從得知武秀甯會入宮,他就決定要給烏拉那拉氏一個警告,安排武秀甯她們入座便是,可惜她并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滿心不甘,沒有細想其中的用意,不然也不會有現在這一幕。
烏拉那拉氏站在不遠處,眼見一向在妾氏之中無往不利的八福晉被武秀甯逼得自亂陣腳,心中惋惜的同時竟見胤禛幾個大步上前抓住了八福晉想要行兇的手臂,将武秀甯護在身後,那一刻眼裏閃過一絲慌亂的烏拉那拉氏再顧不得看戲,從人群中走了過去。
“爺倒是不知道這四貝勒府已經淪落到隻有八弟妹才能當家做主的地步。”胤禛連看都沒看烏拉那拉氏一眼,冷着臉譏诮地道。
“爺……”烏拉那拉氏聞言,面色慘白,嘴唇翕了翕,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向來都以賢惠大度在人前出現,後院平和也是她身上的功勳,可如今被胤禛當衆質問,僥是烏拉那拉氏心态再好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八福晉一臉的怔忪,她也沒有想到一向不摻和後院諸事的胤禛會在這個時候爲一個格格出頭,一時臉色顯得無比的難看。
别看她平日裏風風火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其實行事都踩着線。比如她爲新人進府的事怼康熙,那是事出有因又屬家事,且連胤禩本人都不反對了,康熙一個當公公的人,不可能會生氣卻不會咬着不放;再說那些妾氏,不過就是嘴上爲難,隻要不鬧出亂子,那是正室不管,爺們不說,倒也算不上大事。
可現在一旦有人爲其出頭,霸道如八福晉,也有些懵逼了。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胤禩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景,也深感無奈,有這麽一個不拘小節行事張狂的福晉他也覺得頭疼。
女眷之間,言語沖突真算不上大事,輸赢各半,今日吵明日和,反正來來往往都是這些人,可以說隻要不鬧到撕破臉,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現在這事還真算是個問題,她一個八福晉怼别人家的妾氏沒什麽,反正都是嘴炮子,說完也就沒事了,但是動手打人家的妾氏,還撞上當事人的阻止,縱使八面玲珑如胤禩,也找不到可以推脫的理由。
“四哥,這事是弟弟的錯,是弟弟沒有管好自己的福晉,還請四哥不要跟她計較。”胤禩态度誠懇,語氣謙和,這般作态縱使有錯也讓人不好爲難。
武秀甯站在胤禛身後,目光微微打量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八阿哥。
他沒有大阿哥的剛,亦沒有太子的俊,更沒有胤禛的冷,像水一樣,平和溫柔,若不是他眼裏偶爾閃過的精明,很容易讓人忘了這也是一位蟄伏的猛龍,不然這麽多的阿哥,日後怎麽就讓這位出身最差的成了衆口稱贊的‘八賢王’呢!
“八弟既然知道有錯,就不該一直放任,以往有什麽事,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也就過了,但是不管不顧,沖着别人的人動手,那就有些過了。”胤禛一直都是那種認死理的人,隻要是讓他納入羽翼的,就必定會維護到底。
武秀甯的确讓他意動,但意動不代表情深,他不至于爲了她不管不顧,可有一點卻是他推脫不開的,那就是武秀甯是他的女人,八福晉當衆打武秀甯的臉,跟打他的臉沒什麽兩樣。
胤禩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會果斷站出來道歉,而不是東扯西拉将此事糊弄過去,“四哥說的是,弟弟一定以此爲戒。”
“八弟既然明白,那就管好自己女人,以免這手伸得太長,什麽時候就讓人給剁了。”胤禛沒想在這個場合繼續糾結此事,目光冷冷地看了八福晉一眼,随後松開八福晉的手臂,看向一旁的武秀甯:“還愣着幹什麽,跟着。”
“是。”武秀甯看着胤禛颀長挺拔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可以依靠的——前提是她已然入了他的心。
一直站在一旁的烏拉那拉氏看着屁颠屁颠跟着胤禛走的武秀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她不過隻是想利用八福晉打壓一下武秀甯的氣焰,沒想到最終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爺,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
武秀甯看着着急上前解釋的烏拉那拉氏,很是自覺地跟在胤禛身後,他不停她亦不停,他若停她就停,反正被打臉的人又不是她。
煽風點火時沒想到别人有多難過,那失敗時也不要覺得自己有多委屈。
胤禛雖然氣烏拉那拉氏不顧大局,氣她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地糊弄自己,但他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因爲這點小事惹得康熙注意,所以最終停下腳步,語氣淡淡沖她說了一句:“一切待回府再說。”
烏拉那拉氏表情一怔,嘴角艱難地往上扯了扯,最終隻能看着胤禛帶着武秀甯往另一邊走去,而她隻能靜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