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甯在屋裏休息,瀾衣和綠蕪也不打擾,她們兩個在攬月軒的分工一直都很明确,作爲武秀甯身邊的大丫鬟,她們自然是事事都以武秀甯的利益爲先。
今天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特别是李氏生産時的尖叫聲,吓得兩人心裏一陣發麻。
若說她們之前還百般期望武秀甯有孕的話,那麽現在她們開始有些害怕了,畢竟這種事情她們隻聽說過,根本沒有親眼見過,好不容易見到,卻是這般駭人……不是她們要小提大作,而是親眼見到的和别人說的那些話都讓她們覺得害怕。
“綠蕪,主子這個月可有換洗?”瀾衣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伸手将綠蕪拉到走廊角落,低聲問道。
“呀,你不問我倒是忘了,主子似乎從上個月開始就沒再換洗了,我本以爲和從前一樣,隻是暫時的,可是主子這個月似乎也沒有換洗……”綠蕪偏頭想了想,突地臉色大變。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們才想着不希望武秀甯這麽快有孕,誰知就有了情況,這事還真是……
瀾衣看着綠蕪那驚駭的模樣,也吓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她們,忙道:“先不要聲張,等确認了結果再說。”
綠蕪聽了瀾衣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現在這個節骨眼,府裏的目光雖然都集中在思懿院,可誰能保證消息洩露之後,其他人不會眼紅?
與其因爲一時不慎惹得别人眼紅算計,不如先将此事按下,等到适當的時機再爆出。
“你說的對,這事兒别說咱們還不确定,就是确定了也得先看主子的意思。”綠蕪拍着胸脯,一臉認真地道。
“你知道就好,這事兒真要如咱們所想,接下來要做得準備就多了。”瀾衣面色有些凝重地看了武秀甯的屋子一眼,道:“李側福晉這一胎也不知道生得是男還是女,總之後院衆人這心思一起,誰也難保她們生不出旁的心思。”
對這後院的女人,她們可是一個都不相信,行事總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們總沒錯。
寵愛這種東西本就虛無漂渺沒個定性,她們不可能完全寄希望于别人,且主子自己的諸多籌謀她們也看在眼裏,所以相較于相信别人,她們更相信自己的主子。她若覺得這後院都是敵人,她們就不可能相信這其中還有朋友。
以前主子沒懷孕,福晉那些人都虎視眈眈地盯着,這真要是有孕,那些人怕是要無所不用其極地算計自家主子了。
“你說的對,那些人本就對主子受寵眼紅不已,若主子再有孕,她們怕是就真坐不住了。”綠蕪想着後院那些人的作派,眼裏滿是防備。
“好了,不管結果如何,咱們得先跟主子确認一下結果,畢竟這府醫說是府裏的人,可誰知道是誰的人。”瀾衣對府裏的人那是一個都不相信,不然武秀甯不肯診平安脈,她也配合演出。
兩人略作收拾,又派人去小廚房拿了武秀甯慣常喜歡的甜湯和點心,這才一起進了屋。
武秀甯此時的心情略顯複雜,見着瀾衣她們拿來的甜湯和點心,很自覺地伸手端了碗甜湯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吃得苦太多了,這一世她尤其喜歡甜食,不管是湯還是點心,心情越不好越喜歡甜的。
瀾衣和綠蕪瞧着武秀甯微微蹙起的眉心,你看我,我看你,兩人互相催促,誰都不肯先開口。
武秀甯擡頭看了她們一眼,瞧着兩人那别扭的模樣,輕笑一聲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咱們主仆之間還有什麽話不好說嗎?”
瀾衣見武秀甯一臉笑意盈盈的模樣,也不好再瞞,便道:“主子,你已經兩個月沒有換洗了,會不會已經懷上了……”
“你說什麽!?”武秀甯一臉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上來。
瀾衣和綠蕪從來都不是那無的放矢之人,特别是她的事,兩人曆來重視,若不是真有可能,她們是絕對不開口的,但孩子一事對于武秀甯的影響太深了,眼下這個消息對于武秀甯而言不亞于晴天霹靂。
孩子一直都是她心裏過不去的一道坎,上一世她還來不及想就已經失去了資格,等到回頭,孩子就成了她的夢魇,更成了别人打壓她的手段和理由。
她太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了。
之前在思懿院她還在盤算着自己什麽時候能得償所願,誰知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她居然就的要實現了?
别看她表面平靜不受影響,其實心裏一直都很焦急,雖說現在隻是有可能,但這樣的消息依舊讓她覺得沖擊,甚至有些懵。
瀾衣和綠蕪站在一旁,看着武秀甯臉上複雜的表情,說不清是期盼是喜悅還是渴望,但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武秀甯身上缭繞着的那一絲淡淡的喜氣。兩人雖然沒見武秀甯明确地發表意見,卻能看出她的意願。
“主子,咱們是不是要暗地裏找個大夫瞧瞧?”瀾衣見她久久不語,不由輕聲問道。
武秀甯低笑一聲,滿是嘲諷地道:“自然是要找個大夫來确認一番。”
别看胤禛對烏拉那拉氏起了疑心,但此時的烏拉那拉氏依舊是這後院的掌權人,那府醫就算不是她的人,也不會爲了她一個小小的格格得罪她,所以爲了安全,她得想辦法找可靠的人爲自己的把脈。
隻是這貝勒府又不是菜園子,哪裏是想進就能進的。
不過因着李氏生産的事,府裏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她平安産子後,那些人怕是更顧不上她了。
話說她手頭上的那些産業胤禛是知曉的,畢竟生意越做越大,彼此間來往聯系也越來越多,若沒他的首肯,她就算收買再多的人也不可能瞞住烏拉那拉氏。說到底,這事成與不成,看得不是她,而是胤禛。
況且她這事真要論起來也是好事,就算最後被發現了也能糊弄過去,即便是烏拉那拉氏不滿,看在胤禛的面上,她至多也不過是酸上幾句,不算大事。
可她到底要怎麽說動胤禛呢?
綠蕪見武秀甯擰着眉,以爲她是在爲難,不由地說道:“主子若是沒有适合的人選,不如給夫人送信,讓夫人挑個可信的人,這樣也不怕别人說漏了嘴。”
既然是要瞞,那就得做到面面俱到,不然中途出了岔子,連累的可是自家主子。
“嗯……”武秀甯低應一聲,手指輕敲炕桌,片刻才道:“行,先給我額娘送信,讓他們挑個合适的人,等我這邊确定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