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已久的出巡安排妥當之後,康熙便帶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發了,留在京城監國的除了胤禛還有八阿哥等人。
雖說之前胤禛監國也不是一個人,但至少沒有阻礙,萬事以他的意見爲先,現在有了胤禩一行人的加入,就代表着兩股勢力,做事就得商量着進行,而非他一個人就能拿主意,人多意味着意見也多,如此,耗費的時間也就多了。
一如武秀甯所想,烏拉那拉氏和李氏好似較量着挑人,人選不說國色天香,卻也各有所長,這樣的事,若是放在從前,胤禛也不至于打她們的臉,但是現在他忙得連武秀甯的攬月軒都去得少了,更何況是她們。
烏拉那拉氏和李氏雖然失望,卻也沒急這一天兩天,畢竟那麽長的時間都等了,再等幾天也不算什麽,可出乎她們意料的是,康熙出巡期間起了大動蕩,風浪之大,拍倒的可不僅僅隻是一個太子,牽連的還有好幾位阿哥。
胤禛和胤禩等人雖說留守京城,可此時的康熙根本沒有理智可言,看誰都覺得有異心,胤禛等人會被牽連也在情理之中。
等到所有成年的阿哥都因爲各自的原因被關到宗人府後,别的府邸的福晉可能還在安撫和擔心自家爺,烏拉那拉氏已經打起管家權的主意了。
要說借着給胤禛送人來達到去母留子的目的的确對她很重要,但能借機搶回管家權,甚至是打壓自己的敵人,那也不失爲一個好機會。
姚嬷嬷到底隻是一個奴婢,縱使再得胤禛信任,那也不可能當面跟烏拉那拉氏這個福晉對着幹,所以結果是很顯而易見的,就算中途磕磕絆絆的,這管家權到底還是落到了烏拉那拉氏的手裏。
攬月軒裏,武秀甯在得知烏拉那拉氏得了管家權後,便迅速将攬月軒裏的人敲打了一遍。
姚嬷嬷見武秀甯這般如臨大敵的舉動,心中了然的同時,心情也更顯沉重:“武主子,此事都是老奴的錯。”
“嬷嬷不必自責,以福晉的性子,就算今日不發難,明日也會發難,且爺現在被關在宗人府,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不過這天氣突然轉涼,又連日大雨,咱們先想點辦法給爺送點東西進去,畢竟皇上并未言明不能給自家爺送東西!”武秀甯早就認清了烏拉那拉氏禀性,所以對她的舉動并不訝意,相反地她更擔心在宗人府的胤禛。
上一世胤禛也在宗人府待了幾天,時間看似不長,但因着宗人府陰冷的環境以及這幾天連綿的大雨,使得寒氣入體,年輕時沒覺得有什麽,可等胤禛年紀大了,便多了一個腿疼的毛病。她既然重活一世,又得胤禛庇護,就不可能對他的健康坐視不理。
“嬷嬷,你幫着我看看,送那些東西比較實用!”武秀甯想了想,怕自己考慮不夠全面,便讓姚嬷嬷幫着她收拾東西。
“是。”姚嬷嬷看着滿心滿眼都是主子爺的武秀甯,心中滿意的同時對于烏拉那拉氏的不滿又深了一層,她不是沒有辦法拒絕烏拉那拉氏,而是不想在這個當頭鬧出動靜來。
風雨欲來,這麽敏感的時候,她着實不願意給主子爺帶來任何麻煩,所以她順了烏拉那拉氏的意,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作爲嫡福晉的烏拉那拉氏能想到的隻有權和利,卻沒有主子爺這個人,不得不說,她原本就偏向于武秀甯的心,此時變得更偏了。
一如武秀甯所想,要往宗人府送東西,并非難事,隻要稍作檢查就能通行,可能在這個時候還記得給這些阿哥們送東西的女眷真心不多?
當然,有些人是自己作的,而有些人卻是被遺忘的。
武秀甯沒心思管别人的死活,卻要顧及胤禛的性子,他那個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因着還沒有到奪嫡後期,這些阿哥們的關系還算不錯,到時真要礙于顔面,不得不幫上一把的話,那她送進去的這些東西怕是就不夠用了,所以她一樣準備了三份。
好不容易到宗人府門前,沒想到會遇上同是來送東西的八福晉,至于爲什麽不是别人,武秀甯隻想感慨一句‘孽緣’,但遇上了就不能躲,武秀甯自認沒什麽地方對不起八福晉的,所以也沒辦法擺出一副心虛的模樣。
“喲,真沒想到這四貝勒府如今當家做主的居然是一個小小的格格!”八福晉雖然不滿烏拉那拉氏,甚至三番兩次當着衆人的面怼烏拉那拉氏,可這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妾侍在外風光。
武秀甯表情淡然地沖八福晉行了一禮,轉身的瞬間繼續向前,可惜武秀甯想息事甯人,八福晉卻不願意就此罷休,不,也許她不是不想罷休,而是容不得自己被忽視。
“本福晉跟你說話呢!”八福晉看着不爲所動的武秀甯,原本滿是譏诮的面容上不由地帶了一絲怒意。
“八福晉想讓婢妾說什麽?”武秀甯嗤笑一聲,語氣淡漠地望着她問。
“我……”
“說這四貝勒府裏的事還輪不到八福晉來插手,畢竟這話四爺曾當着衆人的面說過,所以請八福晉記牢了,而且我這個格格再不好,那也輪不到八福晉來教訓!”武秀甯不喜歡八福晉,不是因爲她屢次找茬,而是不喜歡她那高高在上視旁人于無物的态度,出身好是一回事,肆意擺弄别人的命運又是另一回事。
“你……”八福晉被怼了個正着,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畢竟武秀甯的話沒錯,她一個八福晉的确沒有資格對四貝勒府的事情指手劃腳,以往有烏拉那拉氏在旁,倒還算是師出有名,現在這樣,說得難聽一點,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武秀甯看着氣得滿臉通紅的八福晉,一點都不覺得愧疚,相反地她心裏一陣痛快,“我隻是實話實說,八福晉若是覺得被冒犯,那日後就看清楚你要管教的可是八阿哥府的妾侍!”說完這話,武秀甯帶着人越過八福晉,往宗人府裏頭走去。
宗人府裏的人并沒有太過爲難武秀甯,畢竟這裏頭關得都是皇子阿哥,說是犯人,可誰能保證下一刻他們不會從這裏出去。
胤禛也沒有想到自己被關進宗人府的第二天,武秀甯會專程過來探望他,但見到她的那一刻,胤禛内心無疑是高興的。
“爺,近來大雨不斷,這裏又陰暗潮濕,婢妾可能幫不了爺什麽忙,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給爺送些可以用到的東西。”武秀甯邊說邊讓瀾衣将帶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方便胤禛取用。
一旁跟過來的蘇培盛雖然沒有說話,但府裏的事情他都一一看在眼裏,就算現在不禀報給胤禛知道,等胤禛從宗人府裏出來,也是要說清楚的。
“你有心了。”胤禛看着武秀甯帶來的物品,件件都是他現在能用上的,一時間心裏暖暖的。
因着康熙對阿哥們的态度,武秀甯不好久待,将帶來的東西歸置好,又囑咐幾句,便帶着瀾衣和蘇培盛走了。而就在武秀甯他們離開後沒多久,康熙就收到了消息,對此他并沒有表态,但一旁的李德全卻知道康熙這是默許了女眷送東西進宗人府的行爲。
另一邊,烏拉那拉氏得知武秀甯去了宗人府的事,當場就砸了手中的茶盞。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有人通知我!”好好一個可以表現的機會,就這樣硬生生地錯過了,這叫烏拉那拉氏如何能不氣!
“主子息恕,此事都是老奴的錯。”曲嬷嬷當然不會認爲這是烏拉那拉氏的問題,就算烏拉那拉氏這個主子行事不周,背黑鍋的也該是别人。
“算了,這事說再多也無用,倒是我小看了武氏,論鑽空子,她可一點都不比李氏來得慢!”烏拉那拉氏眯着眼,心裏無比惱怒,她早該想到這些的。
本以爲奪回管家權就掌握了主動權,現在看來,這管家權看似在她手上,實際上她并不能調動府裏的所有人,能用的依舊是她手裏的那些人,而其他人對她這個福晉的命令很是敷衍,不然她也不至于到現在才得到武秀甯去宗人府探望胤禛的消息。
“嬷嬷,你說我該不該借機除了李氏或者武氏?”烏拉那拉氏突地問道。
曲嬷嬷聞言,面色微怔,待回神,立馬勸道:“福晉,你剛拿回管家權,還是穩住府中衆人的好,至于對付李側福晉和武格格的事,老奴以爲來日方長!”
眼下這個局勢,本就是風雨欲來的時候,容不得半點差錯,若是以往,曲嬷嬷必定不會阻攔,但是現在卻容不得她們公報私仇。
好在烏拉那拉氏心裏也清楚,現在讨好胤禛才是上策,不然她就是真的趁着胤禛不在沖着武秀甯她們去了,最後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
“也罷,有些事不急于一時,這探望之舉讓武氏搶了先,那穩住府裏的人,等着爺安然無恙地回來就成了我最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