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甯倒是沒有想到人前一向嚴肅闆正的胤禛居然會調情,一張小臉滿是绯色,偏頭的瞬間見胖兒砸如扭股糖一般賴在胤禛的懷裏撒嬌,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不由羞惱地瞪了胤禛一眼。
胤禛抱着弘昱,見武秀甯羞紅了一張俏臉,眼中帶笑,低聲道“爺今兒個的公務處理的差不多了,等一下陪你和弘昱一起回攬月軒。”
胤禛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點都不比女人差,他不想提後院的事情,便以公務來搪塞,可是鑒于這個理由的強大,縱使武秀甯想吐槽,一時也找不到可吐槽的槽點。
“如此甚好,婢妾聽說爺這段時間又沒有好好用膳,本還想着留下來陪着爺用完膳再走,現在爺能陪着婢妾和弘昱一起回去,婢妾倒安了心。”
武秀甯覺得督促胤禛保重身體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事,這一位不管是事情多還是心情不好,折騰的都是他自個的身子,而胤禛之于她又不單單隻是一個主子,更是她心悅之人,雖然他永遠不隻她一個,但她卻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出事!
天家無親情,可誰讓武秀甯對胤禛動了心,又用了情呢!
“爺……”胤禛看着武秀甯嗔怪的目光,一向闆直執拗的他也難免會有幾分心虛,畢竟他之前可是答應的好好的,要以身體爲重,可是這一忙起來,就什麽都抛到腦後了!
“阿瑪不乖哦!”還不懂事的弘昱雖然沒有弄清兩人的對話,但是聽到胤禛沒有好好用膳的話,難免會想到武秀甯平日對自己的教導,然後很是時候地插了句話。
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尴尬,特别是被兒子間接吐槽的胤禛,面癱如他,此時也不禁紅了耳根。
胤禛這個人不擅表達,他屬于默默做事的類型,一如他對武秀甯和弘昱的好,那就是将他認爲好的東西陸陸續續地送到他們面前,而非張嘴說一些好聽的話。
“弘昱以後可不能像阿瑪這樣,身體不好,不僅不能盡情地玩耍,還要喝苦苦的藥!”武秀甯可不管胤禛的尴尬,借機教育胖兒砸,也是因爲他挑食的毛病。
“額娘,兜兜有好好吃飯飯!”弘昱挺着小小的胸膛,很是大聲地道。
“是嗎?可是我記得有人這不吃那也吃的,很是挑食!”武秀甯說罷,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旁邊的胤禛一眼,像是在說這毛病你也有!
胤禛一看武秀甯的表情就知道武秀甯這是在借兒子從側面影射自己,果然,這嬌人兒的脾氣還是那個脾氣,并沒有因爲時間而改變。
“兜兜……兜兜有吃飯飯,阿瑪沒吃飯飯!”提到甩鍋,小家夥那是無師自通。
“不好好吃飯飯,那吃了跟沒吃也一樣。”武秀甯伸手捏了把胖兒砸肥嫩嫩的小臉,很是嚴肅地揭了他想要甩鍋的小心思。
“額娘。”眼見此事不能揭過,聰明的小家夥又開始撒嬌賣萌求抱抱。
武秀甯見胤禛這個被甩鍋的當事人都不拆台,自然不會對着自家胖兒砸窮追猛打,但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畢竟她不希望生活中一些小事毀了自己的兒子,“今天就算了,但是下次你還這樣的話,額娘就不會這麽簡單說算了的哦!”
“嗯嗯,兜兜會聽話的,阿瑪也會聽話的。”弘昱不僅自己點頭,還把自家阿瑪一并拉下水。
胤禛看着母子倆一唱一和的場面,面露無奈,眼中卻帶着滿滿的寵溺。
想來對他來說,冰冷如例行公事一樣的問候并不足矣打動他的心,而這好似沒規沒矩卻透着滿滿關心的打鬧,卻讓他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這個時候的胤禛選擇性的遺忘了後院的烏拉那拉氏和其他人,眼裏心裏都隻有眼前的武秀甯和弘昱!也許這人和人之間,不隻是夫妻、朋友講究緣分,親人也一樣,而他隻是等了很久才遇上真正能與他共行的人!
武秀甯和弘昱陪着胤禛在書房裏呆了一會兒,傍晚時分,一家三口才從書房出來去了攬月軒。武秀甯本以爲自己去書房的消息肯定會在一瞬間傳遍整個後院,可現在看來似乎是有人将消息壓下去了,不然就算烏拉那拉氏能咽下這口氣,李氏怕是難以咽下這口氣。
不管這事是誰做的,對于武秀甯而言總歸是一件好事,她是不怕事,但她并不想因此影響到自己的兒子。
若是能避開麻煩,她自然不會主動找麻煩,可真要避不開,迎上去便是,畢竟躲得太久了,她怕自己原本才磨利的爪子就這樣養廢了。
而且,烏拉那拉氏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才捧出一個夏月,想讓她罷手,怎麽可能!
正院裏,夏月雖然已經是侍妾的身份,但依舊在烏拉那拉氏身邊侍候,别問爲什麽?就說烏拉那拉氏那執拗的脾氣,就不可能允許這事再次失敗,說穿了,就是想讓夏月逮着一切機會承寵,可以說是不懷孕不罷休!
“主子。”曲嬷嬷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夏月,再看坐在廊前賞雪的烏拉那拉氏,輕喚一聲。
“嬷嬷,你也不必勸了,我心裏清楚爺這是惱了我。”烏拉那拉氏伸手,任由天空中散落的雪花慢慢落在自己的手心。
“主子,老奴不是要勸你,而是希望主子能保重自個。去年宮宴,八福晉等人就借機找過主子的茬,今年八阿哥風頭正盛,老奴擔心……”曲嬷嬷雖然管不到朝堂上的事,但卻可以從朝堂上的各種信息分析後院動态,八阿哥現在雖然依舊隻是一個光頭阿哥,但是在外卻被人稱之爲‘八賢王’,且皇上有意再立太子,八阿哥呼聲最高,就算此時他還沒當上太子,可萬一呢?
爲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曲嬷嬷這個奶嬷嬷有必要給烏拉那拉氏提醒,畢竟這八福晉有的時候跟瘋狗沒兩樣,逮誰咬誰,多年的舊怨鬧得跟剛發生一樣,着實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嬷嬷說的對,這宮宴的确要小心對待,今年可不比從前,有很多地方都得注意呐!”烏拉那拉氏想着近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昔日八阿哥還沒被人稱爲‘八賢王’,八福晉就敢上趕着找她的麻煩,現在八阿哥風光了,依着八福晉的性子,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到時她怕是有場硬戰要打!
“主子心中有數,老奴就放心了。”不得不說,烏拉那拉氏在曲嬷嬷心裏還是很有能力的,不然曲嬷嬷不會隻因爲她這一句話就放心。
“夏月那邊也不知道有了沒,要知道爺這個人能哄得了一次,卻哄不了第二次。”烏拉那拉氏心裏清楚,經過她這麽一鬧,她和胤禛之間的情份大概就這樣消磨殆盡了。
曲嬷嬷看着神情黯然的烏拉那拉氏,有心想勸她不要多想,事情都已經做了,再想這些不過是圖增困擾。
“主子,夏月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且主子爺既然已經認下了,那就表示還有機會。隻是,老奴還想勸勸主子,萬事都不能太急,一急就容易出錯,且夏月不行,不是還有鈕钴祿格格和耿格格嗎?不過就是時間長短的關系,主子一定會如願的!”
“嬷嬷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嬷嬷,有些事情不是明白就能放下的,你說,夏月也好,鈕钴祿氏等人也罷,她們就沒有自己的小心思!”烏拉那拉氏聲音微微高揚,明顯是想盡快達成目的。
“主子。”曲嬷嬷看着烏拉那拉氏急切卻又強硬的表現,一臉的無奈,她以爲主子已經想通了,現在看來主子隻是壓抑内心的不甘,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一面将夏月推到了前面,一面又打着将夏月盡快除去的想法,這樣矛盾的做法讓曲嬷嬷也很是無力“主子,放寬心,不管她們有多少小心思,隻要你不願意,她們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呵!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麽?可我卻沒有這麽自信,畢竟曾經的我自信滿滿,可結果卻讓武氏占了先機,以至于腹前受敵。”
“這……”曲嬷嬷想着之前的她們也是這樣打着武秀甯的主意,隻是還不等她們動手,武秀甯就飛快地成長起來了。
烏拉那拉氏看着說不出話來的曲嬷嬷,站起身的瞬間,微微動了動凍得有些發麻的腳,冷淡地道“聽說這武氏又去了書房?”
“是。”
“看來爺對她的寵愛非比尋常,這不讓其他人入内的書房卻能讓她自由進出,就是不知道咱們的德妃娘娘是否還鬥得起來!”烏拉那拉氏自顧自地說着,心裏卻打起了德妃的主意。
自打德妃生産之後就徹底沉寂下去了,以往這後宮之中,妃子裏就屬德妃和宜妃最爲出風頭,可現在宜妃依舊風光,而德妃卻許久沒有消息了。但烏拉那拉氏從來都不小看德妃,那就是一個詭計多端的女人,與其說她沉寂,不如說她是沒有辦法才選擇蟄伏,猶如陰溝裏的老鼠,看着惡心不說,關鍵時刻,指不定還會被她反咬一口。
“主子的意思是……”
“對,我要利用德妃對付武氏,畢竟這後院已經不是我的天下了,我能耍小手段,卻不能要她的性命,與其把自己鬧成一個笑話,還不如利用德妃解決武秀甯,畢竟在宮裏出手比在府裏出手容易多了。”烏拉那拉氏可不相信德妃選擇蟄伏就是退出,且依她的勢力,對付一個武秀甯還不跟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