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爬床這種事在後院算不上大事,卻也不算小事,至少對于後院女眷來說,沒人會喜歡這種事。
妻妾之間爲了固寵,推心腹上位也是有的,可這講究的是一個主動權,一如烏拉那拉氏和夏月,甭管夏月現在如何,起碼當初是烏拉那拉氏讓她去的,不像紫檀,不僅爬床,還挑了一個武秀甯最爲脆弱的時候,這想叫武秀甯不介意都不行!
“主子,你可不要被紫檀那丫頭給騙了,她根本就是爲了保命才認得錯!”綠蕪怕武秀甯心軟,便急急地說道。
“呵!”武秀甯看着一臉的急切的綠蕪,輕笑一聲道“她是不是想騙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背叛是不能原諒的,而且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主子沒被騙就好,紫檀那丫頭心太大,剛來的時候還好,可自打百合和丁香過來後,她這心思就重了,想法也多了,奴婢訓斥過她好幾回,可惜她根本就沒有記在心上,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悔改的,而且又是主子身邊侍候過的……”綠蕪不是心狠之人,但她習慣站在武秀甯的立場爲她考慮,自然就容不得紫檀傷及武秀甯的利益。
武秀甯皺着眉頭,問道“怎麽沒早點說這件事?”
綠蕪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當時奴婢隻以爲她的嫉妒百合和丁香受主子重用,沒曾想到她打着這樣的主意,若早知道,奴婢也不會讓她有接近主子爺的機會!”
胤禛到攬月軒來,可不是誰都能往上靠的,日常都由武秀甯親力親爲,少數時候是瀾衣和綠蕪在旁侍候,不過僅僅隻是送東西,其他的均由蘇培盛安排,且武秀甯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攬月軒不像其他院子,一直都很太平,也沒那麽多事!
武秀甯點點頭,她倒是忘了,瀾衣、綠蕪、百合、丁香都是她娘家特意爲她培養的,前兩個有從小到大的情份,後兩個因着家人的關系,也輕易不敢動旁的心思,更何況武秀甯待她們着實不錯,這人心自然就齊了,再說姚嬷嬷和紅菱,那都是胤禛的人,自然規矩,唯有這紫檀是蘇培盛挑來湊數的,會生出旁的心思,似乎還真是在所難免呢!
“算了,這事也怪不得你們,畢竟都是攬月軒的人,沒道理胡亂猜測,而且我成爲庶福晉後,也需要一個理由立威,就算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吧!”武秀甯冷笑道。
綠蕪想着今天去正院請安時的種種變化,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有時候,地位的轉變也意味着身份和手段的轉變,一味地懷柔不會讓人覺得感恩,相反地會讓人忘了分寸,紫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主子,你的意思是……”
“不管紫檀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我自然不能讓以爲我是個受了氣會往肚子裏咽的人!”武秀甯說着,雙眼卻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總歸是逃不過的,想要在這後院占據一席之地,想要護住弘昱,她遲早都要這份狠下心!
後院裏誰也沒有想到武秀甯會公開處置紫檀,雖然她們都得到了風聲,知道攬月軒有丫鬟爬床,但因着武秀甯請安時表現出來的強勢,原本想要借機取笑的人紛紛閉了嘴,但心裏卻認定武秀甯會忍下這口氣,畢竟事發到現在都十來天了,要處置早處置,何必等到現在!
但讓她們沒有想到的是她們都認定的事情突然之間翻盤了,且還要公開處刑,讓後院的丫鬟們去觀刑!
竟然這般高調,真是出乎意料!畢竟這福晉是烏拉那拉氏,越過她直接處置丫鬟,就算是攬月軒的丫鬟,那也有打臉的嫌疑,但武秀甯就這麽做了,由此看來,成了庶福晉的武秀甯的确比從前有底氣多了。
至于胤禛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衆人就算有心倒是有心挑撥,無奈沒有門路,也就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不,應該是盼着烏拉那拉氏能站出來打壓武秀甯。
原本大家都一樣,突然武秀甯就冒頭了,不僅得寵,有子,還一躍成了後院第三的庶福晉,這樣的變化換誰能沒點想法。
不過,回頭想想,她們也願意讓身邊的丫鬟去觀刑,她們得到的寵愛并就不多,若是身邊的人再有這樣的心思,她們怕是一輩子都别想再有翻身的機會,所以适當地震懾還是需要的,特别是這機會還是别人的。
武秀甯行事算不上果斷,但一旦決定就不會再改,胤禛既然讓她處置紫檀,她就沒想裝什麽善良大度,因爲事實告訴她善良隻會被人騎到頭上來。
這是武秀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顯示自己的存在,以往後院的人想到她,都覺得她軟糯可欺,隻是仗着長得好得主子爺的寵,這才有了今日,但是武秀甯近段時間的表現清楚明白地告訴她們,她并非看起來那般好欺負!
她可以不計較,但不一定不反擊,且一旦反擊,後果也不是信都能承受的。
紫檀被處置那天,半個後院的丫鬟都去了,甭管她們心裏怎麽想,該看的不管願不願意都得看,至于過後有多少人被吓病,那就是她們自己的事了。
“真沒想到這武氏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我還以爲她就是嘴上厲害,現在看來隻是沒有觸及她的底線。”李氏雙手無意識地将手中的帕子纏繞到手指上,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她以爲整個後院能算得上對手的隻有這名正言順的嫡福晉,現在看來,倒是她太過小看人了,這武秀甯明顯比她想得更厲害。她可是記得當初她杖斃一個吃裏爬外的丫鬟時,胤禛可是斥責過她的,而現在他不僅沒有斥責武秀甯,相反地還派了蘇培盛去花園,此等對比,由不得她不多想。
“主子的意思是這武庶福晉以前都是在裝?”
“不,我的意思是這一位大概是咱們後院裏難得的清白人,畢竟上至于福晉和我,下至其他妾侍,爲了保住地位和往上爬,誰還能沒做過一些肮髒事,可武秀甯不一樣,她所有的一切都基于爺對她的寵愛,至于其他的,不把她逼到絕境,她怕是不會出手,就像這次,若不是福晉想要武秀甯的命,武秀甯又怎麽會屢次三番針對她。”李氏想了很久,最終才道“以後少招惹攬月軒的人,至少在弘昀他們沒有長大之前,我不想跟她對上!”
“是。”玉燕雖不明白李氏話裏的意思,卻也知道武秀甯不好對付。
“還有,玉竹那邊盯緊了,雖說我暫時沒想對付福晉,但是這并不表示我把從前的一切都給忘了。”李氏這幾天都沒睡好,人顯得很沒精神,除了臉上厚厚的妝容,她還得時不時地喝茶提神。
“主子放心,奴婢盯着呢,不會再讓她有鑽空子的機會。”玉燕如今對玉竹已經沒有任何情份了,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主子将她給處置了,但是主子的計劃還需要她,就隻能敷衍且盯緊她,讓她自以爲還沒有被發現。
“弘昀他們那邊記得盯緊一點兒,别讓人鑽了空子。”自打弘晖病逝之後,李氏大半的心神都在幾個孩子身上,等發現玉竹吃裏爬外後,她對幾個孩子的安危就更重視了。
“是。”
子嗣就是李氏在後院立足的根本,沒有這些孩子,她根本不可能成爲側福晉,更不可能跟烏拉那拉氏鬥得旗鼓相當,所以,李氏很清楚孩子對她有多重要,她就算會利用孩子争寵,卻也比烏拉那拉氏懂得分寸,不然現在的情形也不會是她有孩子,而烏拉那拉氏急着抱養别人的孩子了。
武秀甯因爲宮宴上的算計而恨上烏拉那拉氏,想一想當時的情形,若是武秀甯沒能逃脫,毀掉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弘昱那個孩子怕是也要一并毀了,畢竟有一個名聲敗壞的額娘,未來想做點什麽,怕是都不容易。
但是偏偏,武秀甯逃脫了,她想武秀甯能逃脫肯定不容易,不然一向很少主動找茬的她不會在當衆打了烏拉那拉氏的臉後,又挑戰她的權威。這轉變太大,可不就意味着武秀甯對烏拉那拉氏恨意之深,已經不是些許小事能化解了。
就李氏看來,這些對她而言都是好事,畢竟跟烏拉那拉氏鬥了這麽多年,她所求的雖然不是福晉之位,但也有徹底擊垮烏拉那拉氏的意思,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頭上時時刻刻都架着一把要命的刀!
烏拉那拉氏的心太毒了,對她如此,對武秀甯如此,對後院的其他人亦如此,而正是因爲如此,李氏不僅配合武秀甯找茬,還第一時間響應武秀甯立威,不爲别的,僅僅隻是爲了不讓烏拉那拉氏再像從前一樣徹底掌控後院。
“武氏,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呐!”李氏捏着帕子站起身,目光幽遠,心裏卻盼着武秀甯可以持續出招,打得烏拉那拉氏再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