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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抓,宋氏就懵了,想她同意成爲烏拉那拉氏的馬前卒的那一刻,她就小心小心再小心,走任何一步都得繞上一兩個圈子,生怕被人發現端倪。可就是這樣,還是事發了,等到看到過來提審她的烏拉那拉氏時,她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她這是被烏拉那拉氏給舍棄了。
審訊的地方就在地牢裏,這裏的環境依舊陰森,用過刑的地方甚至還有未幹的血迹,烏拉那拉氏強忍着心裏那一陣陣翻湧的難受感,目光隐含威脅地看向宋氏道:“說吧,這事是不是你主使的!”
“婢妾不知道福晉在說什麽。”宋氏對上烏拉那拉氏威脅的雙眼,半晌才吐出這麽一句話。
“回音已經招供了,宋氏你還要抵賴嗎?說,那些被帶進府的髒東西都在哪裏?”烏拉那拉氏突地高聲質問道。
“婢妾真的不知道福晉在說什麽,回音雖然是婢妾的丫鬟,可難保她不會被人收買。”宋氏的目光掃過站在烏拉那拉氏身後的蘇培盛和姚嬷嬷,有心求救,卻不敢開口,隻能再三狡辯推脫。
烏拉那拉氏知道審問是需要耐心的,但是她真的一點耐心都沒有,特别是被兩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什麽都不能做,隻能規規矩矩地發問。
“宋氏,你可要想清楚了再開口!”烏拉那拉氏一字一句地說着,眼裏透着一絲恐吓。
宋氏也不說話,看着烏拉那拉氏,心中一片冰涼,依她目前的情況,她想要洗脫罪名是不可能的,想要攀扯烏拉那拉氏更不可能,就算是有人相信了她的話,沒有證據又能如何?這個時候宋氏才發現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是替罪羊,隻是她自以爲聰明,認爲可以算計别人之後再全身而退。
姚嬷嬷和蘇培盛對看一眼,将宋氏的猶疑、驚詫以及絕望都看在眼裏,他們即便沒有看見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神情,也能猜到她的心思。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要管的,他們現在的任務隻是快點找到那些髒東西。
“宋氏,說吧!”烏拉那拉氏再次開口,語氣顯得更爲冷厲。
宋氏再次擡起頭對上烏拉那拉氏的雙眼,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地發現烏拉那拉氏看她的眼神,從頭到尾都跟看一個死人似的,隻是她一直沒有發現。
“我不知道,東西都是交給回音做的,至于散在什麽地方,現在就是我也說不清了。”宋氏心中苦笑,東西她的确讓回音做成了手帕等物件,甚至還想法摻進了洗衣房那些阿哥格格替換的衣裳裏,有沒有接觸或者用上,她根本就不清楚。
“那就撿你知道的說!”烏拉那拉氏倒是想拖延時間,畢竟這府裏再沒人比她更想那些孩子消失了,可惜身後站着兩個人讓她根本就沒有操作的機會。
宋氏看着烏拉那拉氏這态度,也不知道是恨還是怨,張嘴就将實話給說了,等看到烏拉那拉氏臉上的那驚詫的神情,她心底突然湧現出一股扭曲的快感。
她是不能活了,可她也不願意讓烏拉那拉氏得逞,之前說的天花亂墜,一副同仇敵忾的模樣,現在看來不過是爲了哄騙她做事。可人都有反骨,你要我的命,那我即便不能拖着你下地獄,也得趁着自己還有氣的時候攔住你的路!
“你說的都是真的!”烏拉那拉氏神色微變,她倒是沒有想到膽子一向不大的宋氏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跟她對着幹!
宋氏看着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道:“對,幾個阿哥格格那邊我都送了,隻是不知道東西有沒有用上?”
一旁的蘇培盛沖着姚嬷嬷點了點頭,确認宋氏沒有遺漏,也不管烏拉那拉氏是什麽表情,又打着什麽主意,轉身沖着一旁的小林子點點頭,小林子會意地躬身退了幾步,轉身飛快地跑出了地牢。
宋氏既然開口了,其他人自然就更好審了,再對比口供有沒有出入,然後讓他們畫押,最後送到胤禛的面前,任由胤禛定奪。
胤禛翻着口供,面上不露聲色,目光卻盯着烏拉那拉氏道:“福晉認爲謀害皇家子嗣,當如何處置?”
“萬死不足矣贖其罪!”烏拉那拉氏據實說道。
“是啊,萬死都難辭其咎,依爺的意思,淩遲處死正好,畢竟隻有血才能讓某些人發熱的腦袋冷靜下來。”胤禛盯着烏拉那拉氏道。
“是。”烏拉那拉氏心中翻騰,手指微微有些發抖,她以爲地牢裏的一切就已經是最大的沖擊,現在看來那不過是開味小菜,真正的考驗是直面鮮血!
“很好,立刻執行,讓府裏所有人都去觀刑!”胤禛語氣冷厲地道,若是弘昱他們沒有染上天花便罷,若是染上,他可不會就此罷休!
烏拉那拉氏擡頭,面色比先前更顯蒼白,别看她平日裏手段陰狠,可真算起來,她根本沒有真正見過血,現在面臨這樣的場面,其他人如何她不知道,但她自己就已經怕了,若早知道會惹來這麽多的事情,她肯定會再三斟酌,而不是僅憑一時沖動就挑中這些孩子當算計對象。
不管烏拉那拉氏怎麽想,胤禛這個男主人決定的事情是肯定要辦的,而其他人還不知道過來的原由,還以爲胤禛是想安撫她們受到的驚吓,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卻沒想到一過來看到的卻是被五花大綁的回音等人。
這個時候,她們才意識到事情似乎不對勁。雖然知道是有人做了不該做的事,但她們到底是真無辜,隻是盡管氣氛躁動,卻無一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反對意見。
宋氏畢竟是胤禛的女人,處置起來到底還得顧上胤禛的顔面,所以她僅隻是杖斃,而回音和那婆子都是淩遲。
蘇培盛見人都到齊,立馬高聲轉達了胤禛的處置結果,自然也不會忘了烏拉那拉氏這個出主意的功臣,一時間,衆人看向烏拉那拉氏的目光顯得格外地晦澀。
坑人性命就罷了,還要打擊别人的精神,這手段真毒!
“行刑!”蘇培盛也不管自己的話在這裏頭到底起到了什麽作用,他隻知道這次的事情太嚴重了,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将主子爺打垮,而他之所以拉烏拉那拉氏進局,就是因爲她的心虛和種種不作爲。
宋氏、回音、采買的婆子以及參與這件事的人被排成了兩排,她們嘴裏都塞了東西,所以衆人隻能聽到‘唔唔’的聲音。
宋氏算是這群人裏最爲淡定的一個,從被帶出地牢到趴到地上,她的雙眼始終都盯着烏拉那拉氏,即便行刑的闆子打在她的身上,她本人被打得不斷傳出悶哼聲,雙眼也死死地盯着烏拉那拉氏不放,直到咽氣的那一刻,也一樣。
相較後院衆妾侍難看的臉,武秀甯始終穩穩地站在哪裏,一動不動,宋氏的表現她亦看在眼裏,卻沒有半分憐憫。
等到行刑開始,不管是哭得、吐得,還是吓暈的,都沒有一個能逃脫的,也就是說胤禛爲了孩子,收起了所有的憐憫之心,用血的教訓震懾這府裏的魑魅魍魉,讓她們知道他的決心和手段,但這一切在武秀甯看來也不過如此。
若是能将烏拉那拉氏這個罪魁禍首抓住,這一場戲她或許會看得很痛快,但是僅僅隻是宋氏一個替罪羊,她反而覺得這滿目的鮮血不是對烏拉那拉氏的折磨,而是對她的震懾。
上一世的她經曆了太多太多,或許沒有眼前這一切來得慘烈,卻也讓她痛苦難當,或許就是因爲有這樣的經曆,她才能一直站到最後,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樣吓得面無人色。
蘇培盛看着在場衆人搖搖欲墜的模樣發,目光不由地看向武秀甯,此時的武秀甯眼神顯得有些空洞,神色麻木,他心裏雖然有些擔憂,但胤禛的命令他不能違抗,好在犯人都已經伏法,他果斷地喊了一聲:“行刑完畢。”
“蘇總管,既然行刑完畢了,那本福晉能回去了嗎?”烏拉那拉氏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跑的想法,宋氏連死都不曾閉上眼睛,她就算想躲也總覺得有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現在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不離開難道還留在這裏陪宋氏嗎?
“主子爺的意思是請福晉幫忙善後。”蘇培盛無視烏拉那拉氏難看的面色,直接說道。
若是武秀甯,他不願也不敢得罪,可換作是烏拉那拉氏,早已看清胤禛态度的蘇培盛雖然不至于當面怼對方,卻也不會再給對方便利和方便。
烏拉那拉氏腳下一陣踉跄,若不是一旁的曲嬷嬷扶着她,她指不定真的就腿軟癱坐在地了,可這又能怎樣,人家一句主子爺吩咐的,她一個福晉還能拒絕不成!
失誤!大大的失誤!
她隻想着透過宋氏的手除掉那些小崽子,卻忘了作爲這個後院的女主人,她有避不開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