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看出主子爺眼是的不耐和厭惡,哪裏還敢耽誤,招來小林子幾個立馬就将人給拖了出去。有沒有希望得主子爺青睐,心裏沒點數嗎,冒冒然然地就跑到這不該來的地方,給他們這些奴才添麻煩。
“主子爺……”
“去攬月軒。”胤禛丢下一句,擡腳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道“隻要是那個女人碰過的東西,都給爺換掉,至于那吃裏扒外的,杖斃!”
“嗻。”蘇培盛聲音微抖,心下卻是一松,逃過一劫的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胤禛到攬月軒的時候,裏頭已經一片燈火通明,昏黃的燈光破開黑夜的暗沉,給人一種莫名地溫暖,特别是走近之後聽到裏頭傳來的歡聲笑語,便不自覺地産生一種想要融入其中的想法。他長腿往裏,裏頭忙裏忙外的奴才們見狀,紛紛行禮,他卻絲毫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直到走進内室,見到抱着弘昱說笑的武秀甯,他才發現自己紛亂的情緒在這一刻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額娘,阿瑪怎麽好些天都沒來看我了,夫子布置的課業我都完成好了。”弘昱窩在自家額娘懷裏,胖呼呼的小爪子如扭麻花一樣交織在一起說道。
武秀甯算算日子,才發現不隻是弘昱,就是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胤禛了。不過就算如此,她也不可能順着孩子的話說他阿瑪的不好,更何況胤禛這般忙碌又不是爲了别人,便笑着道“阿瑪有很多事情要做,每天都很忙,也很累,有的時候就顧不上咱們兜兜了,但是阿瑪心裏一定是想着兜兜的。”
“真的嗎?”小胖子這個時候也不跟自家額娘計較稱呼的問題了。
“當然了。你想想,阿瑪平日裏對你好不好?”武秀甯瞧着兒子那紅通通的小臉,突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确的,即便委屈,即便路上滿是荊棘,可對于孩子而言,父親永遠是不可缺少的一環,她不能自私地剝奪這一切。
弘昱偏頭想了想,然後大聲回答道“好!阿瑪對我可好了!”
“那就是了,阿瑪肯定是有事才沒來看你,等忙完了,就過來了,所以你要好好聽話哦!”武秀甯摸着兒子的光腦門,柔聲說道。
“嗯嗯。”小孩子都喜歡被父母誇獎,弘昱也不例外,一聽武秀甯說要誇獎,他很是用力地點點頭。
胤禛站在門邊,瞧着他們母子溫馨的相處畫面,心情甚好,也不等屋裏的人反應,單手握拳湊到唇邊輕一聲。坐在炕上的母子倆猛地擡頭,随後一大一小臉上齊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爺(阿瑪)……”
她将弘昱小心地放到地上,站起身的瞬間往前迎了兩步,随後想到什麽連忙又往後退了一步,帶着弘昱沖胤禛行了一禮。
胤禛瞧她小臉绯紅的模樣,心中一陣笑意,這嬌人兒嬌氣歸嬌氣,可這臉皮卻不厚,上前兩步,扶着她的手,攔下她行禮的舉動道“私下裏不用這般多禮。”
武秀甯見胤禛心情不錯,也不再堅持,且她這個人看似守規矩,其實經曆了上一世的種種早就将規矩抛之腦後了,不過就是爲了不招惹是非,這才小心行禮。
“阿瑪,你是不是來看弘昱和額娘的。”弘昱雖然不再像從前那樣愛抱胤禛的腿,但對他依舊親近,完全無懼他的冷臉。
武秀甯聽着兒子的問話,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四處亂轉,反正看哪裏都不看胤禛。
胤禛喉嚨帶笑,她想必是猜到她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他給聽進了,這會兒害羞的緊,他也不勉強,伸手摸了摸弘昱的光腦門,聲音柔和地道“對,阿瑪來看你和額娘的。”
武秀甯對上胤禛火熱的目光,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随後轉移話題問起胤禛一些瑣事,等弄清他還沒有用晚膳的時候,忙借着準備晚膳的由頭跑出去了。
胤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輕抿的薄唇瞬間勾了起來,這嬌人兒就是嘴硬,明明心裏有他,嘴上卻不肯誠認,對着孩子滿嘴都是對他的誇贊,這樣的人兒如何能讓他不上心。
“阿瑪,你在看什麽?看額娘嗎?額娘和我可想阿瑪了。”弘昱一個小小的孩童哪裏懂大人的心思,想到什麽說什麽,而且在他的印象當中,武秀甯和胤禛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
“阿瑪這段時間忙,等忙過了這段時間,再帶你和額娘去莊子上住幾天。”依着康熙的安排,胤禛心裏清楚,今年出巡他估計又是留守京城,隻是不知道到時還會有誰一起,若是對象不是老八他們,他倒是有不少操作的空間。
他眼中含笑,暗沉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得意。努力了這麽久,一直原地踏步的他終于開始前進了。隻是老十三那邊,怕是不好安排,雖然他暗地裏關照不少,但情況到底如何,最終看得還是皇阿瑪的決定。
感覺到坐在腿上的兒子有些不老實,胤禛暫時将這些事情壓在心底,然後問起他的平日裏的生活起居,和兄弟們相處的情況,畢竟都是兒子,就算偏心,他也做不到對其他的兒子視而不見。
弘昱完全沒有戒心,好的壞的,能說的不能說的,統統都說了,而正是因爲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讓胤禛對弘昱更偏心了幾分,畢竟在其他兒女身上,他可感受不到這種全心全意的親近。
武秀甯安排好一切,再進屋時,臉色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也打聽到了書房那邊動靜,雖然不是很詳細,但胤禛來了,就表示這位惠玉格格失敗了,至于結果如何,那就得看胤禛的決定,又或者說烏拉那拉氏的安排了。
她輕啧兩聲,想着這事真要傳出去,這位惠玉格格别說進府了,就是選秀也沒有旁的希望,畢竟皇室中人,誰還沒幾分驕傲和脾氣。
有的人要的太多,卻又沒有那份本事,做事隻講表面,不顧後果,礙于身份,旁人給了幾分縱容,就自以爲得到了應承,到了最後,落得一個雞飛蛋打的下場,實在不足爲奇。
她瞧着抱着弘昱的胤禛,想着上一世的胤禛,那可真是一個孩子都沒抱過,哪怕是弘曆,也不曾親近,現在被她潛移默化地引導,倒是更懂得心疼人了,隻盼着這份心疼以後不會轉而給了别人。
用過晚膳,胤禛又考了一下弘昱的課業,知道他樣樣都完成的好,便将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當成獎勵給了他,喜得弘昱在怪裏直轉圈圈。
這個時候,蘇培盛突然站在門口,一臉爲難地道“主子爺,福晉那邊派人過來,說是想請主子爺過去一趟。”
感受到屋内氣氛的變化,蘇培盛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心裏暗罵正院事多,就沒個消停的時候。這種事情還有什麽好說的,逮着了就把人送走呗,難不成還想請主子你過去,求着把人留下來不成!
胤禛一聽他這話,冷笑一聲,低聲斥道“過去給福晉帶句話,若她還想要烏拉那拉氏的名聲,就把人送回去,這事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平淡的嗓音毫無起伏,卻将門邊的蘇培盛吓了一身冷汗。
“嗻。”蘇培盛聞言,不再再多幫逗留,轉身就小跑出了攬月軒。
武秀甯坐在胤禛身旁,并不多問,而是安撫了弘昱幾句,讓他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好好上課。
胤禛瞧着秀秀甯這小心翼翼的模樣,等弘昱走後,一把将她摟到懷中,低笑道“不想問問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不想。”武秀甯微微想了想,才搖了搖頭道“爺若是想說,婢妾就聽着,爺若是不想說,那也沒關系。”
胤禛輕搖着頭,微歎一聲,大掌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這嬌人兒什麽都好,就是太在乎他了,“也罷,這種事情說出來也不過是髒了你的耳朵。”
武秀甯瞧着胤禛這副模樣,不由地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一雙波光粼粼的眼睛直接對上他的目光,語氣嬌糯地道“婢妾不怕的,畢竟這世間有着太多的變故,爺一個人會撐得很累,婢妾什麽都幫不上,便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來爲爺分憂。”
胤禛心頭一熱,擡手在她眉眼間摩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而且也不是什麽都幫不上,因爲有你,爺的很多打算都提前做到了。”
“那爺可要賞婢妾什麽嗎?”武秀甯知道他說的是海運的事,卻依舊勾着眼角沖他撒嬌。
胤禛俯身在她的眼簾上親了一口,看着她微微變得有些绯紅的臉頰,真心道“給你,你想要的爺都給你!”
眼前這個嬌人兒,明明嬌得過分,一顆心卻實實在在地撲在他身上,爲了他不說受盡委屈,卻也吃了不少苦頭,他是皇子,雄心萬丈,卻也是個擁有七情六欲的人,他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但在可能的情況下,他還是想滿足她的要求的。
可他忘了,寵與愛本身就是相互糾纏,密不可分的,一旦牽扯,便再也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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