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果斷起來也是很有行動力的,當她從胤禛書房回去之後,次日一早,便讓人将惠玉給送回了府,意思是讓她爲選秀好好做準備。
府中衆人對這個結果雖然覺得意外,卻也沒有多問,她們巴不得惠玉走,哪裏會管她到底是因爲什麽而離開的,至于前院發生的事,胤禛雖然無意去瞞,但知情人要麽是他的心腹,要麽就是丢了小命,剩下的當事人也不會自己嚼自己的舌根子,所以這事雖有動靜,卻也沒鬧得太大,隻以爲是惠玉沖撞了胤禛,鬧得不愉快。
武秀甯算是知情人,不過她沒這個功夫嚼舌根,說實話背後說人,要麽因爲不滿,要麽因爲無聊,而武秀甯看了一出好戲,既無滿也不無聊,自然也不會在這個當口跳出來。
惠玉這個舉動越是瘋狂就越是讓胤禛覺得厭惡,再加上烏拉那拉氏在後面推波助瀾的,這姑侄倆不管是個什麽樣的結局,未來都落不到什麽好下場,她何必因這一時痛快給她們轉圜的餘地。
别看胤禛好似無情的模樣,可武秀甯知道他對身邊的人其他還是很心軟的,特别是對烏拉那拉氏,這中間隔了一個弘晖,就注定胤禛不可能對她下狠手。正是因爲明白,武秀甯才會想要多生孩子,且刺激烏拉那拉氏往死裏作!
情份這個東西,那是用一點少一點,特别是像胤禛這樣較真的人,雖說他對子嗣都很看重,但是人的心都是偏的,能偏一點就能偏很多,上一世他可以因爲弘曆眼睜睜地看她被那些女人害死,那這一世他自然也能因爲她武秀甯的兒子看别的女人去死。
都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她重活一世可不爲了看上一世的仇人繼續得意的。
惠玉走後,府裏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等到選秀拉開帷幕,後院的女人們這才熱鬧起來,畢竟每到這個時候,除非胤禛明确表示不用進人,不然這後院多多少少都會進兩個人,區别隻在于身份高低。
而這個時候的攬月軒相比後院其他院落顯得尤爲安靜低調,此時的武秀甯已經确診有孕,現在剛滿三個月,雖然坐穩了胎,卻也不算萬無一失,畢竟這後院的手段多了,一個不小心,就是成了型的孩子也能沒了,何況隻是三個月的肚子。
武秀甯如今在這後院也算得上一号人物,護着自己和弘昱的确不成問題,可孩子多了總會有疏漏,所以能低調就先低調,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她自然不用怕外面那些魑魅魍魉。
内室裏,武秀甯喝完瀾衣炖的補湯,将碗擱到一旁,目光看向一旁的綠蕪,輕聲問道:“夏月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綠蕪聞言擡起頭來道:“回主子的話,夏姑娘有蘇總管盯着,倒也沒什麽委屈,隻是福晉時常會刁難一二。”
武秀甯眼神微閃,她可以确定烏拉那拉氏不待見夏月,甚至是夏月所生的那個小格格,這一點從夏月生産後就能看出來,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烏拉那拉氏又把箭頭轉向了夏月,看那樣子并非想要抱養小格格,倒是有幾分想拿夏月殺雞儆猴的意思。
“你派人去一趟夏月那邊,讓她借着去正院的機會探一下福晉那邊的情況,打聽打聽福晉到底打着什麽主意。”武秀甯總覺得烏拉那拉氏突然沉寂下來沒什麽好事,要知道連李氏都想法去打聽今年的秀女了,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那隻能證明她有安排。
事實上在武秀甯的記憶中,今年選秀府裏是沒有進人的,那時正好弘昀生病,府裏一團亂麻,眼瞧着孩子一個個夭折,胤禛哪裏還有心思,直到下一界選秀,胤禛迎了年氏入府,随之而來還有兩個格格,隻是年氏太過亮眼,那兩位就顯得格外沒有存在感。
現在一切都充斥着變數,不再像記憶中的那樣一塵不變,她自然也不能再拿老眼光看人,所以有些消息還是得多打聽,不然她爲何要次次都幫夏月,難道隻是因爲她善良?
笑話!善良這種東西她不說摒棄,可至少不會濫用,若不是夏月夠聰明,她怎麽可能幫她。
後院的女人不講究知恩圖報這一套,互相利用才是相處之道,畢竟相同的利益早就隔絕了她們所有的可能,也就是說有胤禛這個男人在,這後院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平靜。
“是,奴婢明白。”綠蕪自然不可能親自去,她是武秀甯的貼身丫鬟,她的行爲在很大一定程度上都代表着武秀甯,所以像惹人注意的跑腿她一般都是交由小丫鬟去做的。
如今的瀾衣和綠蕪在姚嬷嬷的教導下已經成了武秀甯的左膀右臂,别看綠蕪依舊是那副跳脫愛熱鬧的模樣,可其他人再想從她嘴裏挖到哪怕有關武秀甯和弘昱他們的一丁點信息,那都算其他人赢。
武秀甯吩咐完綠蕪,也沒了别的想法,她手頭上的生意大多都交給姚嬷嬷和瀾衣在打理,每年她隻需要查兩次賬,看看收支,或者依情況增加或減少某一項生意,至于海運這一塊,不是武秀甯不想幹,而是胤禛接手後,做得越來越大,她也好,武家和武氏族親也罷,都成了附屬,他們隻拿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其他的端看胤禛的決定。
等到她午睡起身,守在門邊綠蕪連忙走了進來,伺候着武秀甯下榻,等武秀甯收拾妥當,她才開口說道:“主子,夏姑娘讓人送來消息,說是福晉身邊的曲嬷嬷近來跟宮裏聯絡頻繁,至于是爲了什麽,她現在還沒打探出來。”
武秀甯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道:“不急,隻要知道福晉的動向,那後面一切都好辦了。”
“主子已經猜到了?”綠蕪有些訝意地問道。
“差不多。”武秀甯看着幫自己梳頭的綠蕪,手裏拿着一根發簪,一邊把玩一邊道:“宮裏現在最值得關注的大概就是選秀,之前福晉礙于爺不得不将惠玉格格送走,現下惠玉格格進宮選秀,她若是沒有放棄原先的想法,想必會往宮裏使勁,隻是讓我不明白是德妃現在怕是沒有插手的資格了吧!”
不是武秀甯要小看德妃,而是依着皇上現在對胤禛的滿意程度,輕易不會讓德妃再折騰,畢竟風波剛過不久,縱使是康熙自己現在也不想再平地起什麽風波,所以德妃應該沒有出來主事的可能,那烏拉那拉氏不找德妃,還能找誰?
驟然涉及宮裏的事情,武秀甯心裏也是一團亂麻,她連宮裏的嫔妃都認不清,就更不提勢力劃分了,縱然有姚嬷嬷在一旁提醒,但她們畢竟少有跟宮裏接觸的時候,陡然接觸,她也會覺得兩眼一摸黑。
從重生回來到現在,她試着解決了很多的問題,但舊的問題去了,新的問題又來了,來來回回的,好似無窮盡一樣,有的時候她自己也覺得有那麽幾分意盡闌珊。
不過,她還有孩子在,隻要她的孩子無事,她就能一直堅強地走下去。
“主子的意思是她的找别人?”綠蕪眼珠微轉,明顯是跟武秀甯一樣想到了問題的關鍵處。
“對。”武秀甯撩起眼簾,輕聲道:“宮裏勢力斑駁複雜,也許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才是問題的關鍵,德妃娘娘那邊若是不能,這四妃裏還管着事的便隻有宜妃,可我并不認爲宜妃會幫福晉,如此說來,就隻能是往下,隻是這宮裏嫔妃衆多,誰也不知道她找得是那個人!”
“福晉心思深沉,家世深厚,她真要打定主意讓這位惠玉格格進府,方法就太多了。”
武秀甯将手中的發簪丢到梳妝台上的梳妝盒裏,聽着首飾撞擊傳出來的聲音,冷笑一聲,撩着眼睑道:“方法再多,可這宮裏能做決定的人卻隻有那麽幾個,好好打探,我倒是要看看咱們這位福晉最後到底說動了誰!”
選秀的事看似後宮嫔妃做主,可實際上都是康熙内定好的,雖說這阿哥身邊的妾侍着實算不上什麽,可撇開德妃管到胤禛身上來,終是有狗拿耗子之嫌,所以真要做到萬無一失,怕是不可能,到時漏了風聲,甭管别人是什麽想法,她肯定是要插上一手的。
如今這後院尚在她可以應付的範圍之内,她可以冷眼看烏拉那拉氏等人折騰,卻不能讓不相幹的人幹涉到她的計劃,畢竟敵人有這麽多就已經夠了,再多幾個,她怕自己會因爲無法應會而将孩子置于險境,所以她不會讓烏拉那拉氏如願,還得想法打斷她的手腳。
上一世烏拉那拉氏仗着娘家将她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女子不當數,那她若是失去了支持她的娘家,又沒了爺的信重,獨木難支的她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地擺着福晉的架子肆意擺弄她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