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院出來,烏拉那拉氏帶着這麽多人浩浩蕩蕩一路往攬月軒的方向走,這想不引人注意都難。後院衆人雖然沒有上前湊熱鬧,卻也派人跟過去打探消息,看看她此舉到底何爲?
武秀甯有孕的消息在後院傳得沸沸揚揚,少數有心人一琢磨才發現她們誰也沒有親眼見過有孕後的武秀甯,如此就更别說她現在的情況了。
别以爲同在一個府裏的女人就很熟,得寵的不得寵的,有家世的沒家世,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分門别派,若不是每月還有兩次請安,可以說她們可以完全沒有交際,不然武秀甯這麽長時間不出現,後院如何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來說去,僅僅隻是因爲她們是敵非友,同争一個男人罷了。
‘砰’的一聲,攬月軒的門猛地一下被推開,守在院子裏的姚嬷嬷擡頭望去,見着氣勢洶洶的烏拉那拉氏的那一刻,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卻還是上前幾步,沖着烏拉那拉氏行了一禮道“老奴給福晉請安。”
“武氏呢?讓她來見我。”烏拉那拉氏站在門口,面色清冷,語氣敷衍,就好似在喚一個随随便便的奴才。
“主子身體不适,需要休息,福晉若是有事,老奴可以代爲轉達。”話語之間,姚嬷嬷就已經将烏拉那拉氏給拒絕了。
烏拉那拉氏冷笑一聲,道“是身子不适還是不能見人,一見便知!”
“福晉!”姚嬷嬷看着烏拉那拉氏準備往裏闖的舉動,揚了揚手,院子裏的人立馬便站在她身後,雙方在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對峙的局面。
烏拉那拉氏倒是沒有想到曆來不喜管事的姚嬷嬷會在這個當頭跟她對峙,要知道當初即便是她對李氏肚子裏的孩子下手,姚嬷嬷也不過出手警告,而非對峙。現在倒好,爲了一個武秀甯,她倒是不管不顧,跟她這個福晉掐起來。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現在看來這武秀甯比她想象中的還有本事,至少她入府這麽多年都未曾收服這姚嬷嬷,而她入府不過幾年,就已經把姚嬷嬷收服了,這樣的人她當初怎麽就忽視了。
“姚嬷嬷這是想以下犯上嗎?”烏拉那拉氏挑着眉,冷笑地問。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姚嬷嬷會退讓的時候,她突地笑道“若是有老奴做的不周全的地方,老奴願意請罪,但這屋子福晉卻不能進。”
“哦?本福晉倒是不知道這府裏還有本福晉不能去地方。”烏拉那拉氏站在院子裏,雖然她沒有動,但她的話讓她身後的人都展現了一副蓄勢待發的緊張感。
姚嬷嬷眉心微蹙,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烏拉那拉氏,在察覺到她的不管不顧後,姚嬷嬷知道今日這一出怕是不好了結。她一個奴婢再得主子爺的信重,她也隻是一個奴婢,不可能對作爲主子的烏拉那拉氏動手,但也不可能放任她去傷害屋裏的武秀甯以及她肚子裏的兩個孩子,“福晉要知道這裏是四貝勒府,主子爺才是真正的主子,而老奴的主子是主子爺的妾侍,雖然身份低于福晉,卻也福晉磋磨的理由。”
“看來姚嬷嬷是打定主意要跟本福晉作對,也罷,本福晉從來得那一刻就沒打算再跟你們講所謂的道理。”烏拉那拉氏看着毫不退讓的姚嬷嬷,決絕之心更爲堅定。
她覺得姚嬷嬷敢不把她放在眼裏,都是因爲她無小阿哥傍身,也不得爺的信重,不然一個奴才憑什麽跟她一個嫡福晉叫闆,所以要想回到從前,她就得将擋路的人統統清理掉,很明顯,武秀甯就是她認定的擋路人之一。
姚嬷嬷看着不管不顧的烏拉那拉氏,心中一緊,目光望向烏拉那拉氏身後,卻遲遲不見小林子帶人過來,心裏很是不安,面上卻一派鎮靜地道“還請福晉三思。”
“曲嬷嬷,給本福晉往裏沖,本福晉還就不信今兒個見不着人了。”
“嗻。”
雙方對壘,劍拔弩張,一方不讓進,一方硬要進,不過片刻就已經纏在了一起,很快就失搡起來,好在這裏是攬月軒,人數到底占優勢,不然不過片刻,就得被這些人闖進産房去。
産房裏,武秀甯聽到外面的動靜也有些擔心,她原本以爲要等後院的人發現真相,得等到她生下孩子,卻不想她才進産房不到兩個時辰,烏拉那拉氏就領着人過來了,甚至還打着闖進來的主意,若不她早有防備,此時此刻,她怕是又要步上一世的後塵了。
“瀾衣,快……讓……讓人去找小林子,福晉來勢洶洶,這一趟必不是嘴上的功夫,光憑咱們是攔不住她的。”武秀甯咬着牙吩咐道。
烏拉那拉氏有多狠心,她是親身體驗過的,一個連自己兒子都能當成籌碼的女人,能對自己的敵人有多仁慈。以往她是礙于胤禛和自己的名聲,行事才會有所收斂,現在她真要不管不顧,趁着胤禛不在要他們母子的性命,光是攬月軒裏的這些人,如何擋得住!
她倒是希望老天開眼,讓胤禛能在這個時候趕回來,親眼看看烏拉那拉氏這容不得人的嘴臉,可惜塞外離京城太遠了,就算胤禛日夜兼程,那也得是他們收到信之前就動身,且不說他是去是留還得康熙同意,在這樣的情況下,縱使他有心,也難以趕回來。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會守好這道門的。”瀾衣聽着外面越來越大的吵鬧聲,就知道外面的情形并不算好,應聲的瞬間找到綠蕪,讓她去叫人,自己則找了根棍子拿在手上,一臉要與武秀甯共生死的堅定模樣。
武秀甯看着瀾衣這副表情,莫名地想到了上一世,那個時候她們主仆猶如驚弓之鳥,生怕什麽時候就讓人給害了,而現在雖然不是同樣的場景,可面對的卻是同樣想要她們性命的人,張着嘴,武秀甯想說點什麽,可是身體傳來的痛楚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尖叫,隻是忌憚門外的烏拉那拉氏等人,她甯可将嘴唇咬得鮮血淋漓,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惹來不必要的注意。
原本是想放出消息引開這些人的視線,沒想到弄巧成拙引得烏拉那拉氏鑽了空子,真是……
“庶福晉,已經看到頭了,庶福晉……”接生嬷嬷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産房裏的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生産最怕什麽?怕意外,怕出事,能像現在這樣順利對她們來說都是好事。
産房裏的接生嬷嬷都是胤禛安排的人,也是上次爲武秀甯接生的人,從武秀甯有孕就一直住在攬月軒裏,爲得就是不引起後院衆人的注意,隻是沒有想到武秀甯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了,還能讓烏拉那拉氏逮到機會!
武秀甯咬牙用力,心裏憋着一口氣,抓着褥子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由此能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力,當嬰兒的啼哭聲傳來,武秀甯喘着氣,整個人猶如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有些使不上勁,但心裏卻是高興的。而産房之外,推搡中的群人都愣了一下,可能他們都沒有想到武秀甯會這麽快生産。
烏拉那拉氏面沉如水,顯然也沒有想到武秀甯會這麽快就生産了,她原是想趁着她生産動手,結果不管是一屍兩命還是去母留子,都能報個意外,現在這樣,那就隻能她直接送她一程了,“曲嬷嬷,别再耽擱了,快點讓人給我往裏沖!”
正前方,姚嬷嬷聽了烏拉那拉氏的話,心一驚,随後大聲叫道“擋住,都擋住!”
别人不知道,她卻清楚,武秀甯懷得是雙胞胎,眼下才生了一個,主子肚子裏還有一個,若是真讓這些人闖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曲嬷嬷也知道這種事一旦出手,最忌諱半途而廢,有道是打蛇不死反被咬,他們輸不起。
“都給往裏沖,快沖!”曲嬷嬷一聲高呼,原本的推搡便變成了扭打,一時間場面變得十分地淩亂,院子裏的人三三兩兩地扭成一團,你來我往的,一下子變成了大亂鬥。
這邊有人被打倒,那邊有人被打傷,姚嬷嬷手裏拿着不知道從哪裏摸來的一根棍子守在門前,甭管誰來都是一棍子,打死打傷一點都不猶豫,這倒是震住了一部分人。
面對這樣的場面,烏拉那拉氏根本不爲所動,甚至不顧那些受傷的人,厲聲道“姚嬷嬷,本福晉最後再說一次,讓開,不然本福晉可不能保證不傷你!”
姚嬷嬷看着齊齊朝這邊沖過來的人,心中一抖,覺得小林子要是再不來,她這條老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既然福晉無視規矩,執意行事,那老奴也隻能舍命陪君子了。”
“嬷嬷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呢!”烏拉那拉氏看着一臉從容的姚嬷嬷,冷笑一聲“曲嬷嬷,既然有人不知好歹,那你們也不用顧及,凡事有本福晉擔着,你們隻管往前沖!”
chongfeifanshenbaodian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