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和喜塔臘氏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巧,她們兩個争鋒相對的,剛要鬧翻,就見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說是武側福晉發動了。
喜塔臘氏站在門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終還是決定等着耿氏一起去了武秀甯的院落。
倒不是她們要關心武秀甯的生死,而是作爲格格,側福晉要生産,她們不說陪産,至少要去看看,不然真出了什麽事,落得一個涼薄的名聲,對她們可沒好處。
耿氏反應還算平靜,她估摸着也就是這幾天,隻是沒有想到會是大年初一這一天。
都說新年新氣象,再加上皇家最重祥瑞,武側福晉本身育有皇室第一對龍鳳胎,現下又在大年初一這一天生産,若真的是今天的話,還真是所有的福氣都讓她趕上了。
這都是命!
耿氏微微收斂一下臉上的表情,讓自己内心翻湧的思緒慢慢平靜下來,轉頭的瞬間看向站在門邊的喜塔臘氏,心知她是想法,也不拿喬,直接就同她一起往武側福晉的院子走去。
相較耿氏的從容,喜塔臘氏心裏猶如火燒,耿氏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可耿氏能從容面對的,她卻不行,她要不是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以疼痛來提醒自己,她怕是早就甩臉子回自己院落了,畢竟比起武秀甯平安生産,她更希望一屍兩命。
等到兩人到院子裏時,第一眼見到的便是端坐在院子中間的胤禛,看着他身上那一層厚厚的雪花,就知道守在這裏的時間不短了。
“婢妾給爺請安。”喜塔臘氏急于表現,也不管耿氏是什麽表現,便直接上前兩步,以請安的姿态來博得胤禛的關注。
耿氏見她這樣,心裏暗自搖頭,面上卻施施然地順着喜塔臘氏的給胤禛請安。
“都起來吧。”胤禛擡眼看了兩人一眼,擡手說了一句,目光便重新回到了産房那邊。
耿氏心态擺得正,倒不覺得胤禛的舉動有什麽不對,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像是例行公事,連話都沒認真說上幾句,着實談不上什麽感情不感情的,至多就是以夫爲天的思想讓她習慣性地去聽從他的安排。
喜塔臘氏卻不行,她有野心,有想法,一開始的隐忍也不過是爲了打探後院的情況,自然不想就此沉寂下去,所以沒忍住的說道:“爺,武姐姐生産,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您不如先回屋休息,有婢妾和耿姐姐在這裏守着,武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院子裏的人看的清清楚楚,這喜塔臘氏分明就是想借機讨好胤禛,而非真的關心武秀甯的安危,不過她開口先問的是武秀甯的安危,而非胤禛會不會累。
這樣的吃相着實難看,耿氏都忍不住想捂額,胤禛又豈會聽不了她話裏的意思,隻不過是礙于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沒有做得太難看,而是冷聲說道:“這裏有爺就好,你們退下吧!”
對于孩子,胤禛雖然有些小偏心,卻不至于像康熙那樣,因爲偏愛一個而漠視其他的,所以就算對喜塔臘氏不耐,卻也顧及她肚子的孩子,給她留了幾分餘地。
喜塔臘氏這段時間過的太過安逸了,因着胤禛的安排躲開了後院那些女人們算計,她便以爲自己于胤禛便是不一樣的存在,即便胤禛再害武秀甯,她也始終相信自己在他心裏有着一席之地,所以即便察覺到了胤禛的不耐,卻也堅持地好說道:“爺,這冰天雪地的……”
“蘇培盛,送她們回去。”胤禛耳邊全是武秀甯壓抑的哭聲,整個人擔心的不行,哪裏還有心思管喜塔臘氏。
喜塔臘氏沒有想到她話都沒說完就直接讓胤禛給打斷了,甚至還強行将她送走,她掐了掐手心,目光觸及胤禛臉上的不耐之色,不由地又放開了。她到底沒敢挑戰胤禛底線,畢竟現在胤禛還顧及她的臉面,給她留了餘地,再繼續下去,她真怕自己的臉面會直接被踩在腳底下。
耿氏看着喜塔臘氏這表情,到底沒上前去勸,她若是真勸了,指不定對方還以爲她在看笑話呢!倒是産房裏的武側福晉,她是真心希望她能安然生産,畢竟隻有她在,她才能保住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兩位格格,這邊請。”蘇培盛見主子爺的表情越來越冷,也不好耽擱,上前兩步,直接請兩位跟着他一起離開。
有些事一眼就明了,沒必要在這裏争論長短惹人嫌,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所以他們的自以爲是換來的是其他人都尴尬的局面。
“好。”喜塔臘氏看着這情景,也知道由不得自己的選擇,最終隻能順從地離開。
耿氏原本以爲她還得吃點苦頭才懂得什麽叫分寸,現在看來懷孕并沒有讓喜塔臘氏的腦子徹底傻掉,不然她都可以預見爺直接讓人把她拖下去的場景了。
兩人雖然不知道武秀甯進産房有多長的時間了,不過看着胤禛的樣子,沒有三四個時辰,也有一兩個時辰了,按道理,生産這種事,時間一般看個人體質,耿氏和喜塔臘氏之前雖然見過這種情況,但都隻限于下人傳的話,比如要生産了,然後生了個男孩還是女孩,其他的大概就是離開的太晚,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耿姐姐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嗎?”喜塔臘氏的心情很是不好,連續在耿氏和胤禛面前出醜,使得她的心态有點崩,所以說起話難免多了一絲怨怼。
耿氏聽了她的話,不由地轉頭看了她一眼,喜塔臘氏氣性小,她心裏清楚,之前和她同一時間進府的年格格受關注,她嘴上不說,懷有身孕後接連上門奚落對方,現在被她掃了面子,又被爺打了臉,爺那邊,她是不敢有怨,那麽真正被記恨的就隻有她了。
垂下眼簾,耿氏心中暗自搖頭,就喜塔臘氏這樣的表現,着實難成大事。
喜塔臘氏從出來就一直盯着耿氏,察覺到她臉上那不同尋常的表情,以爲她是在諷刺自己,聲音尖銳地道:“耿姐姐這是看不上我,所以同我說話都不願了?”
她這話明顯是故意指責耿氏,這莊子上的人誰不知道耿氏如今是武秀甯的人,如今武秀甯生産,她鬧了一出,耿氏爲表忠心,同她鬧翻也在情理之中,隻是她不願意讓耿氏搶了先,所以率先鬧了起來。
耿氏心中門清兒,喜塔臘氏明顯是在這裏等着她呢!
“我倒是不知道喜塔臘妹妹是從哪兒看出我不願同妹妹說話的。”耿氏腳步微頓,目光淡淡地看向喜塔臘氏,态度不急不緩,很是從容地問道。
耿氏站的筆直,說話行事從容鎮定,面上帶笑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是小家出身。
“都說這世間有人就喜歡颠倒黑白,往日我不明白,現在我才知道這是非對錯居然就靠喜塔臘妹妹這張嘴。”她眉梢微動,眉眼之間透着一絲強硬:“這般一想,我倒是覺得喜塔臘妹妹着實讓人看不上眼。”
喜塔臘氏正對着她,一眼就能瞧見耿氏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強硬,耿氏生的清秀,家世普通,這張臉這樣的出身怎麽看都沒有威懾的感覺,她這樣的态度卻實實在在地她感受到了輕蔑。
她本來以爲以她的家世,就算不讓福晉等人高看一眼,至少也要讓其他人覺得忌憚,現在瞧着這些人似乎都沒把她放在眼裏……她咬咬牙,目光恨恨地盯着耿氏。
不過才投靠到武側福晉的旗下,就已經不把她放在眼裏了,這樣的人,說是牆頭草也不爲過,她本來不需要把這種人放在眼裏,可是武側福晉有子有寵,若眼前的耿氏有子,再借着武側福晉得寵的話……喜塔臘氏心中一緊,看向耿氏的目光越發不善起來。
“你……”喜塔臘氏後悔自己當初太過驕傲,沒有看透耿氏的用意,現在看透了,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她隻要一想到耿氏未來可以靠着武側福晉青雲直上,而她未來渺茫,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若是日後這一個個地都騎在她的頭上,她要如何是好?隻要想到那個場景,她内心就止不住地顫抖。
“耿氏——”她厲吼一聲,耿氏卻依舊站的行直,反倒是擔心主子爺的身子的蘇培盛,終于被喚回了思緒,等他順着喜塔臘氏的吼聲回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兩位小主就落在後面了,而他也距離她們有了一段距離。
蘇培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連忙往回跑,然後站在兩人的中間,聲音尖細地道:“唉喲,我說兩位小主,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裏鬧矛盾。”
喜塔臘氏此時滿腦子都想着自己被取代的場景,表情很是難看,縱使蘇培盛開口,她也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一副誓要新仇舊恨一起算的架勢:“耿氏,你這是想借機把事情給掩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