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要殺掉他們?”
看着飛劍慢悠悠收入光頭考官的星戒,唐銳沉聲問了一句。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光頭考官淡然開口:“理由我不是說了嗎,敗者,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但他們隻是一時的敗者。”
唐銳凝聲道,“我認爲,你們在刻意清理城中的武者。”
這句話裏,他抹去了兩個字。
流光。
他看見,光頭考官的金色袖标上,繡着一枚不起眼的标志,而在死去的胡凱胸前,他看到過相同的标志。
那代表着他們的出身,聖三家,流光!
光頭考官先是怔了一下,對唐銳又多了幾分打量,而後,才淡笑開口:“小子,這些話有多危險,你應該明白的吧?”
“明白。”
“那就不要亂說,不然給你招來殺身之禍,你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話未說完,便聽見流光的蘇禦朗聲開口,聲線溫潤,卻如同一把柔軟的刀鋒,割入每個人的頸喉。
“大比之前,主持人已經說了此次規則,我想這其中的深意并不難理解。”
“妖獸禍亂人間,各座城池的武者,便是守護安定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連戰死沙場的覺悟都沒有,那也就沒有資格稱之爲一名武者了。”
“不論宗門還是家族,傾盡資源培養你們,爲的就是要你們在獸潮來臨時,能夠站出來獨當一面,如果都像這些人一樣,臨陣脫逃,一句認輸了事,那我們的離州城,必然就跟許州一般,淪爲人間煉獄,廢土塵墟!”
這些話讓那些家族族老們,盡皆啞然,面目漲紅。
而落針可聞的普通看台,卻被調起情緒,紛紛揮振手臂,嘶聲大吼。
“說的好,蘇門主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就應該這樣,我們的賦稅連年增高,作爲城中守護的你們,不應該拿出像樣的态度嗎!”
“許州的事絕不能發生在我們身上,隻有打造一支鐵血之師,才能讓離州固若金湯,永世安甯!”
山呼海嘯的聲音,讓整座龍武場都堪堪晃振,剩下幾座尚未結束的擂台,也仿佛被打了雞血般,殺戮驟起,瞬時間,清掃掉數十條人命。
光頭考官聳了聳肩,沖唐銳笑道:“你聽到了,這是群衆的呼聲。”
“好吧,我無話可說。”
唐銳懶得再和他争辯什麽,與他擦肩而過。
但唐銳明白,這不過是蘇禦煽動群衆的技巧罷了。
以死亡爲代價,或許能打造出一支鐵血軍團,但對于妖獸橫行的今天來說,風險性太高了。
而且,這一個個都标榜名門,自诩正派,如此行爲,着實是殘忍了些!
待那些質疑聲壓制下去,周子清冷不丁嘲弄一句:“說的可真是漂亮啊,我倒真是好奇,等你流光再死幾名核心,你還能不能義正言辭的告訴大家,這是爲了離州的大義!”
“我蘇禦,從不是那種雙标之人!”
蘇禦拿起一盞茶,從容小酌。
就在這時,又有幾座擂台,初試結束。
“擂台一,勝者,流光李子西。”
“擂台六,勝者,東岚秦雪甯。”
“擂台九,勝者,東岚張強。”
“……”
主持人的聲音刮過全場,伴随着這一個個披滿榮耀的名字,擂台上卻是一具具被搬運下去的屍體,這畫面,極富沖擊力。
盡管第二輪初試中,東岚有不少選手成功晉級,可那些屍體裏,也有不少東岚弟子。
“門主,第二輪裏,我們又失去了二十一名人境弟子。”
東岚長老衛雨來到周子清身後,小聲彙報這一輪的戰況。
周子清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相比于地境弟子,人境弟子的價值确實要低一些,可再過幾年,他們不就是又一批地境弟子了嗎?
再這樣死下去,東岚恐怕就元氣大傷了!
“不行!”
周子清憤憤道,“我必須叫停這種賽制,再放任弟子們肆無忌憚殺戮的話,我東岚就無人了!”
旁邊諸葛青一陣冷笑:“周門主是才反應過來麽,剛才我那樣質問,就是擔心這樣比試,會導緻我瑤池元氣大傷,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好人都給他做了,看看這些觀衆的反應吧!”
“觀衆的反應關我什麽事!”
周子清一拂袖,“死的是我的弟子,他們當然不心疼了!”
諸葛青卻是搖搖頭:“這些觀衆裏,有開采靈石的工人,有耕種靈植的農民,還有遊走于各大城池,人脈廣闊的商賈,如若你真的積起民怨,被他們捅到三位天帝那裏,咱們聖三家,沒準就保不住喽!”
這話像一根刺,瞬間就紮在了周子清的心口。
隻見她唇瓣緊繃,臉色青白變幻,但終究,語氣還是軟了幾分。
“蘇門主,我承認這種方式能夠讓地境弟子們快速成長,但人境弟子也是各座門派不可或缺的力量,不能就這樣白白死掉吧!”
“怎麽能是白白死掉呢!”
蘇禦微笑的看着她,“難道你沒發現,這第二輪的勝者,有三四個都是在戰鬥中迎來突破,由人境,踏入地境的吧!”
周子清話音一滞,看向衛雨:“是這樣麽?”
“這麽說倒也沒錯。”
衛雨點點頭,“秦雪甯和張強,之前都是人境巅峰,按照他們正常的修行速度,恐怕還要一年時間才能突破,但剛才的戰鬥迫于生死一線,導緻他們在戰鬥中頓悟,突破也就提前了。”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蘇禦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說道,“修行一道從來都是殘酷不堪,比起那些天資平平的弟子,成就一個有天賦的弟子自然要更加重要。”
“那是因爲流光的傷亡人數本就不多!”
“話可不能這樣說,這一輪裏,流光也有二十名人境弟子死于戰鬥。”
蘇禦很認真的糾正,“但這些性命,換來李子西從人境巅峰突破地境,我認爲還是非常值得的!”
正說着,一号擂台竟風雲突變。
一名考官正在清掃屍體,突然間,其中一具死屍竟彈跳而起,速度宛如電光,徑直撲向正沉浸在突破喜悅中的李子西!
若是有眼尖者便能發現,那死屍的咽喉處,紮着一支太乙金針!
陳川身上染滿了血污,但他沒有停留,而是瘋魔般的撲上去,挂在李子西背上的一瞬,便用長劍劃開了她的喉嚨!
“什,什麽!”
蘇禦的笑容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