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是人類最重要的感覺,常人所獲得的外界信息百分八十以上靠視覺得到。
而視覺是光作用于眼睛,後者産生的細胞信息經過神經系統加工而産生的,暫且不論人體本身的話,可以說光就是視覺的來源。
控制光就控制了人的視覺,也就控制了人類百分八十以上的外界信息。
光幻系魔法師精于此道,他們崇敬光,認爲光是世上一切事物的開端,沒有光就沒有萬物,卻又力圖控制光,認爲隻要做到徹底控制它,就等于是支配了萬物。
身爲光幻系魔法師的維克多對于自己的法術有着自信,隻要他隐蔽自己,就沒有人可以看到他,即使是他的導師也很難确定他的準确位置。
可是眼前這個布隆做到了。
他憑什麽發現的?聲音?氣味?震動?
維克多想到各種可能,唯一的不可能就是“看到”。他斷定布隆絕不是看到自己,而是通過其他方面的蛛絲馬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雖然在視覺以外的方面他也做了處理,可難免會有破綻,他需要知道究竟是什麽破綻。
“我是看到你的。”布隆答道。
“不可能!”維克多斷然道,“别說謊話,這隻是浪費時間。”
“我沒說謊哦,确實是看到你的。”布隆輕笑道,“你的法術很好,但是我的眼睛更好,所以能看到,比如你現在正在悄悄往左邊移動,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維克多的身影抖動了下,然後扭曲消失,在兩米遠的位置重新顯現。
他眼神不甘,手杖泛起朦胧光暈,然後驟然爆閃刺眼的光輝!像是放了一顆閃光彈。
光輝過後,維克多的身影變成了九個!分布在場地各處。
“這法術也很不錯,需要我花點眼力分辨。”布隆微微扭頭,似乎是掃視一眼後看向右側,對着其中一個身影說道。
維克多陰沉着臉,邁起步伐。
接着其他身影也走動起來,速度有快有慢,不停地相互穿插,交換位置。
“這就更難分辨了,但也還行。”布隆的面孔朝向随着那些身影的移動而變化。
這怎麽可能!?
無論怎麽移動和暗中轉移位置,維克多發現自己總是被鎖定住——被緊緊地看住!由此感到難以接受。
“請你不要亂動,艾德裏爾小姐。”布隆突然看向露維塔,“我在跟普林先生玩有趣的遊戲,你作爲觀衆偷偷搞小動作是很不禮貌的。”
露維塔:“…………”
她剛才試圖悄悄施法,可是這就被看穿,說明對方在鎖定維克多行蹤的同時仍然遊刃有餘。
維克多停止了走動,所有身影都凝視布隆。
“不接着玩下去嗎,普林先生?”
“夠了……我看不出你用了怎樣的法術……不得不承認,你很強。”維克多低沉道,“艾德裏爾難以對付你,我恐怕也不行,但我們兩個聯手,肯定能威脅到你。”
“這就承認自己跟艾德裏爾小姐不是敵對關系,真是幹脆呢,普林先生。”
“不,我跟她确實是敵對的,隻是比起她,你這家夥更加危險。非要在你們兩個之間選擇的話,我永遠都會選她。”
“呵呵,何必還要掩飾呢。”布隆笑了笑,“你真的跟艾德裏爾小姐敵對的話,我願意把殺她的機會讓給你。而且隻要你殺了她,我就保證不會殺你,這樣如何?”
“你……”露維塔正要憤怒地說出什麽,然而維克多猛地看向她,舉手示意她保持冷靜。
看到維克多的示意,露維塔居然硬是把怒意壓制了下來。
這一互動充分說明兩人絕不是真正的敵對。
事實确實如此。
露維塔·艾德裏爾與維克多·普林的關系,複雜到他們自身也不想做梳理。
兩人之間絕對談不上友好,但也不是單純的仇敵,反而在某些方面有着堪比摯友般的信賴,卻也不是傲嬌對傲嬌那種喜聞樂見的狀況。在确定有幹掉對方的機會的時候,兩個人都也許真的會下手。
怎麽形成的這種關系,他們都不願回想。而現在,這份關系讓他們能夠暫且信任對方,共同面對強敵。
“這是我這輩子聽到過的最爛的建議。”維克多看着布隆,“比起這種蠢話,我有更好的。”
“我和艾德裏爾分别走不同方向離開,而你在原地等上十分鍾。十分鍾後,你是要追殺艾德裏爾還是追殺我都随便你。”
“比起同時對付我們兩人,這樣做對你更有利吧。”
“确實對我更有利的樣子。”布隆摸了摸下巴,“可你這樣争取時間,有什麽用呢?”
“十分鍾足夠逃走和隐蔽。”
“原來如此,是要玩捉迷藏啊。”
“沒錯,就是捉迷藏。”維克多沉聲道,“你不是說自己的眼睛很好嗎,那就試試看找到我們吧。”
“嗯……這真是很有誘惑力的建議。”布隆繼續摸下巴。
“說實話,要同時殺你們兩人,對我而言确實比較棘手。”
“一個一個地殺,對我有利得多,不必擔心被反殺。”
“但是……那樣不好。”
布隆笑了起來,嘶啞的笑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除了喜歡殺人,我也喜歡被殺的感覺……當然不是真的被殺,而是覺得自己真的會死的那種感覺。”
“我想要活着,這是作爲生物的本能,但爲了看清生死間的真理,僅僅隻是活着是不行的。”
“除了看到死亡,我自己也得體驗死亡才行。”
“所以對于誘人的捉迷藏遊戲,請容我忍痛拒絕。”
“話說得已經夠多了……現在,讓我們開始厮殺吧!”
話音落下,布隆身上頓時散發出恐怖的氣勢!強烈到不是單純的殺氣一詞可以形容,而是偏離人類本該有的某些東西的異常氣息,像是魔物,但還要更加異質和可怕。
“最後一個問題!”維克多早就做好戰鬥準備,對于談崩沒有任何情緒,因爲一開始期望就很低。
眼前這家夥是真正的瘋子!對于如此狂人,要憑言語說服顯然不切實際,隻是姑且一試罷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維克多想要知道,即使明知對方很可能不回答,也必須問一問。
“你到底是怎麽抵抗黑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