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人明顯的要比早晚少。
來食堂的少見外城學生,多數都是條件較好的内城子弟。
一日三頓,對于絕大多數外城學生來說,都是一種奢侈;爲了省錢,每天兩頓飯,基本上都是标配。
除了少數家庭情況比較優渥的之外,基本上中午食堂能見到的外城學生并不多。
許潔麗算是外城條件中不錯的,當然,更重要的是白昌林每天中午都要來。
白家前陣子爲了白羅明完成覺醒,将積蓄近乎耗空,但虧苦孩子的情況,自然是不可能出現在白家的。
所謂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在白昌林身上體現的是淋漓盡緻。
一個學習成績大半靠抄襲的家夥能上山大,白家當年也是費煞苦心了。
此刻白昌林正趴在一碗湯面裏,“吧唧吧唧”吃得湯水四溢,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許潔麗,皺眉道:“在幹嘛呢?”
“啊......沒什麽!”許潔麗臉色微微一變,低頭從不遠處的一個身影上收斂了目光,開始繼續吃起面來。
“哦!”白昌林輕哼了一聲,上午中藥課的事情,似乎已經被他抛諸腦後了,略微有些得意道:“你說的那事,我問過我爸了;現在确實是有這方面的條例,不過有些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要是你們家能順利進入内城,那以後就好了,内城所有人家都通水通電,不但生活方便,而且物價還便宜,環境就更不用說了!到時候,咱們也天天能在一起了!”
“嗯...那需要一些什麽樣的條件?”許潔麗深吸了口氣,眼中露出了振奮的神色,沉聲問道。
白昌林皺了皺眉,想了想道:“我爸說非三等以上功勳者,想要進内城,就需要自行購買内城住房,你家四口人,那麽按照标準至少需要購買六十平米以上的住房;六十平米差不多需要十幾萬!”
聽得這個數目,許潔麗臉色微微一沉,但旋即便咬牙點頭,道:“這個......想想辦法,問題還是.......應該不大!”
“嗯!”白昌林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有錢都還是小事,最麻煩的一點是,需要一位議員的親筆簽名推薦信!”
“有了這封推薦信,你家才有資格申請購買内城住房!”
“議員?”許潔麗深吸了口氣,定定地看着白昌林,道:“昌林,羅明伯伯應該有熟悉的議員吧?”
“呃......”白昌林面容微微一僵,但看着許潔麗那希冀的眼神,輕哼了一聲,昂頭道:“當然有,我爸可是覺醒者,又是拓荒隊的隊長;拓荒隊都有幾個議員,楊首領還是最高議團成員!”
許潔麗眼睛一亮,崇拜地道:“太好了,有你和羅明伯伯在,這個推薦信一定是沒問題的!”
白昌林趴在碗裏,大口地吃着面,含含糊糊地道:“當然......不過,最要緊的是,你們家要準備好錢,要是沒有錢,到時候就算有推薦信也沒有用!”
“嗯嗯,放心,我家一定會準備好錢的!”許潔麗咬牙道。
“一定要抓緊時間,現在外城情況你也知道,現在條件一放開,很多人都在申請購買内城住房,一但滿了名額,到時候就算有錢都沒有!”白昌林擡頭道。
“好!”
兩人吃過面,便起身準備離去。
白昌林目光微微一凝,便落在了一個不遠處正在埋頭喝粥的身影之上。
趙陽正端着一個粥碗喝得暢快,隻是這個小碗粥實在是不經喝,才喝了五六口,便隻剩一小半了。
但感覺這肚子才填滿了三成不到。
歎了口氣,打算将這喝粥的速度放緩一些,又拿起旁邊的水杯,大灌了幾口水哄了哄肚子,便聽得旁邊傳來一個怨毒的聲音:“外城的土鼈果然隻喝得起白粥!”
不用擡頭,趙陽便知道是誰,理也不理,端着粥碗繼續喝了起來。
“土鼈,給我小心點!”
似乎被趙陽的無視弄得火氣,白昌林寒聲地道:“敢在老子裝,老子分分鍾弄死你!”
趙陽擡了擡眼,看了看白昌林和他身邊那位臉色有些難看的鄰居,有些無語,也有些惱火,淡聲地道:“你大概不記得上一回你跟我說這話的後果!”
“不記得什麽後果?”
“哈哈哈......你還敢威脅我!”白昌林有些愕然,旋即便指着趙陽,失聲大笑起來:“你們聽,這個外城土鼈,竟然還敢威脅我?你們說他是不是個傻子?”
“你一個外城土鼈,還敢反過來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爸是誰?老子一根手指頭就能弄死你!”
附近坐着的一些與白昌林相熟的以及醫療二班的内城子弟,這時都紛紛附和大笑了起來。
外城土鼈,就是外城土鼈,大概還不曉得他們與自家這些勳貴家庭是個什麽差别!
要弄死個把外城的土鼈,對他們來說還真不是什麽太難事;而且還能弄得幹幹淨淨,沒人能找上門。
搖了搖頭,趙陽也不多跟這等明顯腦震蕩過的家夥亂逼逼,仰頭兩口将碗中的稀飯喝完,便起身離去。
“呵呵,怎麽走了?怕了啊!”
後邊的白昌林依然不依不饒地嘲諷着。
趙陽聳了聳肩,回頭看了白昌林一眼,嘴角微微一翹,冷笑道:“我等你!”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啞然,沒人想到這個土鼈竟然還真敢放狠話。
不過旋即衆人便失聲哄笑了起來,更有那好事者,大聲笑道:“白昌林,聽見沒,人家等你!”
“對,他可是放了話等你哦!”
看着那邊緩步離去的清瘦背影,白昌林的面容逐漸猙獰,嘿嘿地冷笑了起來。
瞧着白昌林的模樣,衆人便也都不再刻意嘲諷了,隻是看着那離去的背影,露出了一絲冷笑和得意。
這厮自己找死,到了這個地步,白昌林若是不弄出點動靜,那他也不用在這個圈子混了。
以白昌林的心性,而且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隻怕這小子這回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當然,這些個起哄的人,也沒幾個會同情,特别是醫療二班的幾個,今兒大家夥可是因爲這小子,被李教授當衆喝斥成了蠢貨,更是有些幸災樂禍。
唯有旁邊的許潔麗,臉色有些難看,眼中也露出了一些惱怒和擔憂。
外城土鼈,這樣詞在這些勳貴子弟們口中,那是常見的詞。
但說起來許潔麗也是外城的,白昌林這樣一口一個外城土鼈,雖不是針對她,但這心裏也不舒服的緊。
當然,她看着那走得灑脫的清瘦背影,更有些特殊的惱怒和擔憂。
她深知白昌林的心性,雖然不知道上回爲何沒對趙陽動手,但這回是絕對不可能再次放過趙陽的。
趙陽這回隻怕麻煩大了,隻是這家夥,以前都老老實實的,怎麽突然發了失心瘋?竟然真敢招惹這些勳貴子弟和白昌林,不是自己找死麽?
低頭想了想,又看了看旁邊的白昌林,暗暗歎了口氣,等下有機會還是要勸一勸才好,否則以白昌林的心性,這個家夥至少也要斷兩條腿。
看過了熱鬧,衆人也都收斂的心緒,一邊笑着一邊準備繼續吃飯。
那門口那邊卻是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趙陽就吃過了?”
衆人皺了皺眉,這是誰?這個時候,還敢跟那小子打招呼,這是不準備給白昌林和大家夥臉面了。
白昌林那冷笑的面容,此時也是一僵,順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想想看看是誰!
但那邊的趙陽有些意外地看去,卻是也有些驚訝,道:“李東學長?”
看着那淡淡朝着自己點了點頭的李東,趙陽臉上也騰起了一抹笑容,帶着一絲感激,點了點頭道:“吃過了,你慢吃,我先走了!”
“好!”
李東随意地揮了揮手,然後又繼續埋下頭去吃飯。
“李東?趙陽認識李東?”
衆人看着那放下去的手臂,一陣面面相觑。
新山大學的内城勳貴子弟有三個簡單的分水嶺,分爲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
三年級是新山大學的第一屆學生,隻有兩百人,全都是勳貴子弟;而且還是其中頂尖的那一批!
内城人口不多,也就不到十萬人,但幾年積累下來,内城的适齡學生加起來也有兩三千,這麽多人争奪兩百個名額,單能報上名的,無一不是新山城頂尖勳貴家的孩子。
除卻這兩百名之外,其餘的都隻能等到第二學年。
第二學年開始,招生四百名,其中兩百名依舊專供内城。這一年能擠進這名額的,都能算是内城中端的勳貴子弟。
接下來第三學年,便是那些普通的内城子弟了,當然也有個别是剛剛達到入學年齡的頂尖勳貴子弟。
但這三個學年,三個年級,便基本上代表了勳貴子弟的三個層級。
三年級的學長,大緻上都是在學校能橫着走的角色;三年級的李東學長,對于二年級的白昌林他們來說,自然也是需要仰視的存在了。
畢竟内城衛李剛的名字,勳貴子弟們,大多還是聽過的。
所以,衆人一陣的竊竊私語加偃旗息鼓,李東可以不給他們面子,但他們不能不給李東面子。
隻是都不時看看站在那邊的白昌林,目光略微地有些詭異。
大緻的意思就是,看你還弄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