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了,手死死地在袖子下握緊了。
他站在人群中,在一衆貴公子中,最是出衆。他一襲月白色直綴,上面繡着青竹,五官俊朗,氣質溫潤,一雙眼睛清亮透徹,毫無波動。
正是長興侯世子,陸行舟。
人人都說他溫潤如玉,可這一刻,隻有沈妤能看清他眸子裏的冷漠。好像無論什麽人什麽事,都不會使他動容,他永遠都是這般沖淡溫和。
隻有在沈妗面前,他的表情才會有一絲波瀾,爲她歡喜爲她憂愁,而沈妤隻會引起他的嫌惡。
她仍記得前世,她被人誣陷紅杏出牆,他也是這幅淡淡的模樣,好像與己無關,亦沒有被戴綠帽子的羞辱。
後來她知道,厭惡極了一個人,爲她生氣根本就是不值得的。在陸行舟眼中,沈妤根本不配讓他有情緒波動。
人人都知沈妤喜歡陸行舟,現在兩人遇着了,都用看好戲的眼神望着兩人,他們以爲沈妤還會不知羞恥的靠近陸行舟。
沈妤自然不會讓他們如願,對于她來說,這是和陸行舟撇清關系的好時機。
在衆人的期待下,她的目光終于落到了陸行舟臉上,陸行舟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仍是淡然處之。
沈妤在大家的注視下,眼尾揚起,勾了勾唇角,其中的嘲諷顯露無疑。
是的,他們沒看錯,的确是嘲諷,好像還有……蔑視。
沈妤這是怎麽了,大庭廣衆之下竟敢這麽做?難不成是對陸行舟因愛生恨?
而陸行舟,被沈妤用這種眼神看着,心裏很是不舒服。
衆人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見沈妤收回了目光,笑靥如花道:“洹兒,我們回府罷。”
觸碰到陸行舟竭力掩藏的訝異的神情,沈明洹覺得心頭暢快,對沈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好,我們這就回府。”
然後,又壓低了聲音在沈妤耳邊道:“姐姐交代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沈妤微笑颔首。
沈妗敢在嚴家算計她,今日她就以牙還牙。要不了她的命,也要向她收點利息。
陸行舟并不是很在意沈妤,對他來說,沈妤能主動和他撇清關系更好。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妗,可是沈妗想着今日的事,根本就忘了應付他,連一個眼神也未施舍給他。陸行舟以爲沈妗是怕有人看出兩人的關系才故意忽視他,但心中還是很失落。
沈妗離開了,他也不想繼續留在嚴家了,便尋了個借口向嚴葦杭告辭離去。
一直出了嚴家大門,上了馬車,沈妤都未和沈妗說一個字。沈妗覺得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心情焦躁。
馬車平穩行駛,沈妗一路想着沈妤的事,沈娴和沈婳也不敢出言打擾。
突然,聽到馬兒發出一道嘶鳴,馬車劇烈晃動了一下。三人身子一歪,紛紛倒下。
“外面人是怎麽駕車的?”沈婳怒聲質問。
然而這話剛說完,馬車又是劇烈的晃動,緊接着,馬兒狂跑起來,大街上的人受到了驚吓,大喊着躲開。
沈婳被吓哭了,捏着沈妗的手道:“三姐,該怎麽辦……啊。”
話音未落,頭就狠狠地磕在了馬車上,馬兒也越跑越快。
陸行舟一直跟在沈妗馬車後面,見此情形心急如焚。
他急的想去救人,這時突然一個小厮跑到他馬前大喊道:“陸世子,求您去救救我家三姑娘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