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怔愣，“他要去哪兒？”

秦淮年一邊往她碗裏夾菜，一邊回道，“移居到國外生活，顧氏國内的生意大部分都轉交出去了，顧家應該不打算再回來了。”

郝燕沉吟的點頭。

去年的時候，顧東城也曾和她道别過。當時他是要重新回維也納，因爲沒有了她，總還有夢想在，他想繼續追求鋼琴上的更高造詣，可是偏偏後來，爲了救意外中的她不受傷，他那雙遊走在黑白琴鍵上的手傷

了，再也沒法彈琴。

所以後來，這件事就暫且被擱下了。

最終以顧東城進入顧氏落幕。

想到這件事，郝燕心中發揪的難過。

這始終是她的愧疚。

現在話說回來，對于顧東城這樣的打算，郝燕倒不驚訝，覺得也很合适，顧懷天身體其實一直不太好，到國外換個環境過養老生活是很不錯的選擇。

秦淮年又道，“他告訴我說明晚的飛機，到時我們一起去送送他！”

郝燕曾寄養在顧家一段時間，顧懷天待她不薄，對她有恩情在，若是他們離開的話，作爲晚輩，理應到機場去送一送的。

不過……

郝燕擡眼看向秦淮年，孤疑又驚訝，“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的？”

這件事她都不知道，秦淮年竟知道。

就很迷惑。

郝燕和顧東城是彼此的初戀，一起走過少年時的青蔥歲月。

這段感情，秦淮年一直都很介意的。

之前因爲此沒少吃飛醋，後來哪怕他們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但顧東城初戀前男友的身份，在秦淮年這裏也始終是情敵的身份。

秦淮年高深莫測的表情，“男人間的秘密。”

郝燕：“……”

信了你的邪。

夜色降下來，郝燕收拾了碗筷。

秦淮年沒讓她動，都放到了廚房的水池，明天有保姆會過來清洗，她做的菜量不大，但每樣幾乎都吃光了，就很有成就感。

屋裏燈火通明，像是個小城堡。

郝燕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和秦淮年說自己要走了。

秦淮年怎麽可能讓她這麽輕易離開。

雖然兩人達成了共識，會保有對席臻一定的尊重，但他便宜還是能占多少就占多少。

他拖着她的手，一路帶到了卧室。

厮鬧了許久，夜深時，郝燕才終于從壹号公館離開。

機場。

黃昏時分，機場大廳的落地窗透進來絢麗的霞光。

郝燕和秦淮年趕到時，顧東城一家三口已經辦理完了登機。

看到他們過來，顧懷天朝郝燕露出慈愛的笑容。

郝燕和他寒暄了一番，又關切了他的身體，聊了幾句。

顧懷天看了看她和秦淮年以及顧東城，很有眼見的主動道，“我們先進去了，你們年輕人聊！”

郝燕笑着點頭，“好，叔叔再見！”

顧懷天笑着颔首，然後就帶着袁鳳華走向安檢口。

袁鳳華聽話的跟着。

她曾經做的那些事，顧家父子倆都知道了，賢妻良母的假面已經被揭下來，也沒法再裝下去。

此時不知是礙于他們，還是秦淮年眼裏的威懾。

郝燕見她全程表現的都很安靜，低眉順眼的，比以前老實很多。

其實袁鳳華是半點幺蛾子不敢有了。

到了現在，她和顧東城母子倆的感情也不複從前了，自己對郝燕做的事情，親自拆散了他們兩個，哪怕她認錯，但在兒子心中到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疙瘩。

袁鳳華現在很懊悔。

以前老拿她當小狐狸精一樣防着，總覺得孤女的郝燕配不上音樂才子的兒子，可後來兒子爲了她，連最珍貴的手都不在意，受傷失去了再彈琴的資格。

袁鳳華這才終于恍然了，原來郝燕對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試圖想要幫兒子争取，隻是一切都晚了，郝燕卻已經是别人的了。

顧家夫妻進了安檢隊伍，隻剩下他們三人。

郝燕問，“東城，你真的要走嗎？”

“嗯。”顧東城點頭。

他酷帥的臉上融出笑容，“之前我想離開，其實更多的是想逃離，現在離開，是因爲，在這裏沒有我可以在意和留念的了。”

這其實是一種放下，也是釋懷。

人總得往前走，繼續面對以後的生活。

郝燕明白他的心思，也微笑起來，“東城，那你這次走，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顧東城溫聲回，“也不一定，顧家的生意雖然都轉到海外了，不過這邊住的别墅和不動産我沒有變賣，或許以後有機會再回來時，可以小住幾天。”

郝燕點頭。

“我聽說你們是去洛城吧？”秦淮年也開口，略沉吟道，“歆月也在那裏，她一個人，嬌生慣養長大的，現在應該過的挺辛苦，如果可以的話，幫我照顧一下！”

他語氣裏有拜托的意味。

郝燕聞言輕輕笑了。

秦淮年雖然作爲懲罰，把秦歆月一個人丢到了國外，想要好好改她的大小姐脾氣，讓她嘗一嘗人間疾苦，可實際上，還是很疼這個堂妹的。

顧東城略微遲疑。

郝燕幫腔，“是啊東城，你就幫忙照顧一下！”

顧東城這才點頭，“好，我會記得。”

秦淮年勾唇，鏡片後的眼眸有些幽深，“這樣算起來，我似乎欠你不少恩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之前保護了郝燕，又主動告訴他兩人分手時，郝燕的真情實感。

現在又答應了幫忙照顧堂妹。

顧東城隻是淡淡道，“我還是那句話。”

那晚在pub的吧台裏，秦淮年沖他舉杯詢問過，他告訴了自己那麽重要的事情，想要怎麽感謝他。

當時顧東城輕笑了下回答：“怎麽謝嗎？别辜負她，對她好。”

秦淮年了然，鄭重道，“好。”

旁邊的郝燕一臉懵逼，不知道他們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廣播裏開始播報語音提醒。

顧東城拿着護照和登機牌，也要準備進去了。

他看向郝燕，目光溫柔，“燕，能抱一下嗎？”

“……”

郝燕咽了口唾沫。

她下意識的瞥向身旁，去看秦淮年眼色。事關求生欲的題，她一直都是很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