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惺惺作态


一番争吵之後,尹堂龍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然後,他再次将目光移到了傲蒼笙的身上:“傲蒼笙,老夫再問你一次,族祭一事你到底願不願意?記住,這次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事後再次反悔,老夫定不會輕饒與你!”

尹堂龍這句話雖然說得很淡漠,但任誰都能聽出這番話中那赤裸裸的威脅之意。

傲蒼笙冷笑一聲,笑聲中夾雜着濃濃的譏諷與無奈。便聽他不緊不慢道:“我願意參加族祭,但我不希望因此事而連累别人!”

尹堂龍緩緩的點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爲了公正期間,我們尹家長老會成員再投一次票吧。”

“若是同意你參加族祭的人占多數,那你就參加族祭,若是不同意你參加族祭的人占多數,那族祭也就不需要你了!”

尹堂龍說完,第一個說道擡起了手。緊接着,四長老尹堂洪、五長老尹堂峰、六長老尹堂正和八長老尹堂青都陸續擡起了手。

對于這個結果,在座其他長老以及傲蒼笙都不奇怪。尹堂龍此舉本就是在惺惺作态,有無與否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同意傲蒼笙參加的族祭的人占多數,那咱們就按之前說的辦事吧。”

尹堂龍做了一個總結性的概括,然後瞥了一眼傲蒼笙道:“兩日之後便是族祭,到時候你來祖殿,等祭祀一事結束,我就送你進鎖龍塔。”

傲蒼笙沒有再說話,隻是陰沉着臉點了點頭,因爲他已經将尹堂龍痛恨到了骨子裏。

好在此時他并無修爲,若不然,他定然會立即和尹堂龍等人拼命。哪怕自己活不了,他也不會讓這些披着人皮的餓狼有半分好過!

與此同時,這一刻傲蒼笙也深深的體會到,實力對一個人來說,該是多麽重要。

尹堂龍若是沒有強大的實力,他當不上大長老,繼而也就掌握不了此時尹家的大權。

自己若是有尹堂龍的實力,尹堂龍也不至于暗藏心機,将自己一步步的逼入絕境。

父親若是有實力,也不會迫于皇權永遠的駐守西南,最終馬革裹屍血染疆場。

這一刻傲蒼笙好恨,他恨尹無歡,也恨尹堂峰,更恨尹堂龍。然而他最恨的,卻是那冷眼漠視自己辛苦數年,卻始終不給自己一絲希望的賊老天。

傲蒼笙緊咬嘴唇雙手握拳,他的嘴唇咬破了,鮮血長流卻不覺痛。他的指甲嵌入肉裏被血水染紅,他也不皺眉。

他隻是心中暗暗想着:此去若能不死,我定要立誓變強。待到有一日,我必會捅破這天。

望着傲蒼笙這個模樣,尹堂頤等人個個神色悲哀心中不忍。但他們卻沒辦法改變這現實,沒辦法左右這命運。

反觀尹堂峰幾人,雖然個個也是一臉凝重,但心中卻早已經樂開了花,恨不能跳着舞鼓盆高歌。

事情既已結束,尹堂龍也想在說什麽了。隻見他掃視了衆人一眼,然後起身說道:“諸位長老若是沒什麽事的話,就先回去吧。兩日之後便是族祭,你們都該準備準備了!”

說完這句話,尹堂龍便當先離開了座椅,然後負着雙手走出了雷雲閣。尹堂龍一走,尹堂峰等人也都紛紛起身,跟這個尹堂龍的步伐,陸續離開了雷雲閣。

傲蒼笙還依舊愣愣的站在大廳中央,此時的他面無表情,就像一個石頭人一般,垂首呆立着。

剩下的四位長老先後都來到了傲蒼笙的身旁,望着他那哀毀骨立的樣子,雖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許久之後,尹堂瓊才道:“蒼笙,實在不行,你就逃離尹府吧。有我們幫你開道,離開尹府應該不難。”

“隻要出了尹府,尹堂龍就算想對付你,也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到時候我們幾個再安排你的去處……”

尹堂瓊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傲蒼笙擡起手來擺了幾擺,然後聲音蕭索卻很堅決道:“我是不會離開尹府的,幾位叔父的好意,蒼笙心領了!”

尹堂頤自然知道傲蒼笙爲何會如此說,歎口氣,待要再行開口。卻聽傲蒼笙聲音冷漠道:“二叔、三叔、七叔、九叔,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尹堂頤本已話到嘴邊,但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輕輕拍了拍傲蒼笙的肩膀,然後就轉過身去。

“二叔,不要跟秋兒說這件事,我不希望秋兒難過。”

見尹堂頤離去,傲蒼笙忍不住再次開口道。他本還想編個理由讓尹堂頤帶給女兒,但最終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爲在他看來,以尹堂頤的智慧,應該能夠處理好這件事。或許秋兒開始會鬧上一陣,會傷心幾天,但是等時間長了,她應該就會忘掉曾經那個蒼笙哥哥。

聽到傲蒼笙的話,尹堂頤隻是微微怔了一下,旋即便大步走出了雷雲閣。或許傲蒼笙并不知道,就在尹堂頤剛剛邁出雷雲閣大門的那一瞬,他的眼角倏然滑下了一滴老淚。

最後一個離開雷雲閣的是尹堂瓊,别看他平時大咧咧的,但實際上卻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

看到傲蒼笙此時的模樣,尹堂瓊既憤怒又難受。思忖良久,最終将心一橫道:“小子,我告訴你,你可不要想不開啊!”

說完,也不管傲蒼笙有沒有反應,便直接消失在了門口。

回到自己的小院後,傲蒼笙一個人呆呆的坐了許久。望着天空中的暗淡流雲與孤獨的飛鳥,他的眼中充滿了無限落寞與悲涼之意。

直到夜色漸漸籠罩大地,将他四周的全部吞噬,他才緩緩地從沮喪與壓抑中回過神來。

然後,他便直接走進了練功室,開始瘋狂的沒日沒夜的修煉起來。他不相信自己的命運會定格于此,他也不相信自己真是個廢物。

兩天後,尹府族祭終于到來了。這一天,尹府上下都變得忙碌起來,人人的臉上都流露着肅穆之意。

尹府的祖殿中,站滿了尹家的重要人物。從家族各大長老,到少爺小姐,再到各位姑嬸妯娌……即便尹府的祖殿已經夠大夠寬敞了,此時也顯得有些局促有些擁擠。

大殿正中的神龛上,擺滿了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神龛下面,則是早就供好的牛羊豬三牲。

尹家族中所有的人,無論男女老幼,此時都井然有序的圍在神龛下面。一陣禮樂之後,尹堂龍開始宣讀祭文。接着,所有人按照長幼次序,依次對尹家列祖列宗焚香點蠟三跪九叩。

祭祀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晌午時分。等到尹堂龍安頓完所有事情之後,便一個人走出了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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