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時候太子縱然心存忐忑之意,卻也還沒有削弱我傲家兵權的決心。直到那年墨國兵犯西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狂攻下我唐國三十城,先帝才悍然下令,讓家父帶兵親自出征驅逐敵酋。”
“爲鼓動士氣,那次先帝特派太子前來參加誓師大會。當時太子在點将台上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鼓動士氣的話,本想戰士們聽完,勢必會熱血沸騰的大聲呼喊。”
“然而令太子沒有想到的是,校場數十萬的軍隊,在聽到他的熱血演說之後,竟然無一人發聲,更别說拍手稱好了!”
“當時家父就在太子身旁,見到這種情形,自然明白太子所面臨的尴尬場面。所以,當時他就悄無聲息的朝台下數十萬的将士遞了一個眼神。”
“家父目光所緻,刹那間,整個校場開始變得沸騰起來。那些鐵血将士,個個都開始熱血沸騰熱情高漲的大聲呼喊起來,聲震寰宇威淩天下,而且口号都出奇的一緻!”
“這本是一個極不起眼的舉動,家父以爲,太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勢必不會想到,将士們能如此熱血沸騰激情高漲,乃是出自自己的授意。”
“可家父終究是小瞧了太子的心細,他的這個幾不可察的舉動,根本就沒有逃過太子那敏銳的目光。”
“可想而知,太子洋洋灑灑說了那麽一大堆,台下将士卻因沒有軍令而對此無動于衷。但随後,家父隻是微一示意,所有将士便能頃刻間爲他瘋狂。”
“由此而至,那時候太子的心裏該有多麽震撼,又或者說是恐懼!一個未來的天子所說的話,竟然趕不上臣子的一個眼神。這樣的情形,對太子來說可是緻命的!當然,對傲家也是!”
在場衆人聽到這裏,心中也都不由暗暗震顫起來。能夠用一個眼神,讓數十萬的人爲止瘋狂,這種人該有多可怕?
若是将自己放在太子的位置,那一刻,隻怕早就被冷汗濕了全身。很顯然,在那些将士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太子,在他們眼中,隻有一位勇戰不敗的元帥。
在那些将士的眼中,太子固然身份尊崇。但若是要和他們視若神明的老帥相比,那無異于鴻毛比之泰山。
太子絕對相信,隻要傲大元帥願意,哪怕他讓這些将士現在就死在他面前,那些将士恐怕都不會猶豫一下。而是會争先恐後的拔刀自裁,生怕自己動作慢了要被别人恥笑。
這樣的人物隻要存在于唐國一天,皇室的江山就不可能安穩一天。傲家的存在,在太子眼中,就仿佛鑲嵌于房梁之中的一把大刀,即便他明知大刀不會掉下來,但他也就要寝食難安忌憚不已。
因爲那大刀一旦落下,便會是他們皇室的滅頂之災。可說不費吹灰之力,唐國帝位便會瞬間易主。
“也就是從那天起,太子才終于下定決心要除去傲家。從此以後,他也是一直不懈餘力的這樣做着。”傲雲塵慕容肅穆語氣凝重的說道,看他的神色,分明于無奈之中透着一股憤怒。
“這麽說來,當年大元帥交出兵權,并不是他自願的,而是太子從中作梗?”聽到此處,尹堂瓊怒目圓瞪,一臉不忿的說道。
傲雲塵點點頭,道:“其實當年家父交出兵權,乃是礙于先帝的情面。先帝既然要将帝位交給太子,在登基前,勢必要爲太子掃平一切障礙。”
“而先帝何等聰明,不難看出太子對傲家心存忌憚與恐懼。爲此,先帝曾三次找過家父,想對他說明這件事。”
“奈何傲家對唐國恩情太重,可以說,先帝之所以能夠登上帝位平定四方,這一切傲家都居功至偉。”
“加之先帝與家父曾有八拜之交的情義,每每提及此事,先帝都會對家父心存愧疚之意。所以,先帝三次邀請家父長談,卻終究都沒有開得了口!”
“但是從先帝的一些言語和舉動中,家父看出了先帝的意思。爲了不使先帝爲難,家父便自己辭去了兵馬大元帥一職。”
“因爲這件事,軍隊之中還曾一度引起過騷亂。經過好幾次鐵血鎮壓之後,軍隊才又恢複穩定!”
“家父辭去兵馬大元帥之職不久,宮中便傳出了先帝駕崩的消息。聽聞這個消息,家父震驚無比。因爲他最後一次和先帝長談的時候,先帝固然身患沉珂,但卻還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所以,當聽到先帝駕崩的消息時,家父固然震驚,但震驚之餘卻是心存懷疑。要知道,家父和先帝長談也隻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那時候先帝的精氣神還是相當充足的。”
“但就這麽短短的一個月,便傳來了先帝駕崩的消息,這如何不讓家父懷疑。爲了弄清這其中的隐情,家父便暗自派人在宮中查探此事。”
“兩個月後,家父派出去的人終于傳來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而這些消息都是直指太子殿下。”
“什麽?傲大哥意思是,先帝之死乃是太子所爲?”一聽到這句話,即便是穩重如尹堂明,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傲雲塵點點頭,神色依舊凝重的述說道:“經過最後的确定,害死先帝的人的确就是當時的太子殿下。太子想早點登基,又急于除掉傲家這塊心石。所以無奈之下,他便對先帝狠下殺手!”
“得知這件事後,家父也是頗爲痛心疾首。先帝爲了給太子鋪平道路,不惜拉下老臉讓傲家交出兵權,而太子卻爲了登基,卻做出親手弑父的事情!”
“當時家父對這件事頗爲憤怒,大有一怒一下罷黜太子東宮的地位。然而一想起先帝的音容笑貌,想起這位昔日的手足兄弟,家父終究還是沒有下的去手!”
“可就在家父放棄揭發太子罪名的時候,太子卻發現了家父的秘密。這一發現非同小可,可以說将太子吓得不輕。”“那時候,雖說家父已經辭去了唐國兵馬大元帥之職,但家父在軍中的威信,卻是從未減弱。”